“先生,這可是朕的人生大事。”朱祁鎮認真道,“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你可不能推辭。”
李青好笑點頭:“成吧,迎親在哪天?”
“據欽天監卜算,五月十九,大吉,宜嫁娶!”
“嗯,好。”李青答應。
他唏噓不已,時間過得真快啊,連小胖的孫子都要結婚了。
“那就這么說定了。”朱祁鎮開心極了,他即將就要有媳婦兒,成為大人了。
“李先生,你家有酒嗎?”朱祁鎮問,他想喝一杯。
李青點頭:“怎么,想喝?”
“嗯,今兒很開心。”
“成。”李青起身,“我去整倆菜,預祝皇上成人。”
朱祁鎮笑呵呵地說,“多炒倆菜。”
“……”李青翻了個白眼兒:蹬鼻子上臉是不?
涼拌皮蛋、蒜苔炒豬臉兒,說整兩道就整兩道,不多,也不少。
不過這兩道菜,涵蓋了涼、熱、葷、素;稱得上包羅萬象了。
朱祁鎮嗅了嗅鼻子,贊道:“聞著就香,先生手藝不錯啊。”
“那是,吃著更香。”李青哼哼道,“等著,我去拿酒。”
兩道菜,一壺酒。
菜不多,但分量很足,酒也是大壇子裝的那種。
李青倒了兩碗,笑問道:“喝過酒沒?”
“還沒。”朱祁鎮訕訕地搖頭,旋即又嗅了嗅鼻子,“這酒還怪香嘞,是先生珍藏的佳釀?”
“那倒不是,這酒爛大街,是目前大明最便宜的酒,平民百姓都喝得起。”李青笑道。
朱祁鎮端起酒碗,又嗅了嗅,欣然道:“看來百姓的生活已經很好了,連這種美酒,都能時常喝。”
李青失笑道:“別光聞,嘗嘗。”
“哎,好。”朱祁鎮頭一次喝酒,跟平常喝湯似的,仰脖喝了一大口。
然后……
他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接著劇烈咳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酒……”
一旁侍候著的小太監臉色大變,“快來人吶,這酒有毒……”
“閉嘴!”
李青、朱祁鎮同時開口。
“皇上,您沒事兒吧?”小太監緊張的問。
“無…咳咳,無事。”朱祁鎮紅著臉搖頭,見外面的錦衣衛‘蹭蹭’竄進來,揮了揮手,“都退下,朕無事。”
錦衣百戶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小黃門兒,再看了看桌子上的酒,隱隱有所明悟,最終一拱手,“臣告退。”
朱祁鎮長舒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氣息,問:“這是什么酒啊?”
“地瓜燒。”李青笑問,“怎么樣,是不是很烈?”
“是夠烈的。”朱祁鎮咂了咂嘴,連忙夾了塊兒皮蛋緩解口中辛辣、苦澀。
自當初小胖吃過后,皮蛋就成了宮廷常供,很受皇帝、后妃青睞。
朱祁鎮也很喜歡吃這個,尤其眼下是夏季,皮蛋解膩又爽口,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菜。
朱祁鎮鼓著腮幫子問:“地瓜燒?是用宣德薯釀制的?”
“不錯,味道怎么樣?”李青也喝了一大口,接著,齜牙咧嘴。
“味道不怎么樣。”朱祁鎮抱怨道,“聞著還挺香,喝著咋這么難喝呢?”
“有的喝就不錯了。”李青說,“就這,百姓們都趨之若鶩。”
朱祁鎮輕嘆道:“看來百姓的生活,比朕想象的差遠了啊!”
“那是自然,”李青放下酒碗,“其實大明的百姓,真正擺脫饑餓也沒多久,皇上錦衣玉食,自然想象不到民間疾苦。”
朱祁鎮默然片刻,道:“以后有時間了,得常出去走走,像先帝那樣,體驗一下民間疾苦。”
李青笑著點頭,問:“還喝不?”
“再來一碗吧。”朱祁鎮說。
李青又給他倒了一碗,“喝不慣就別勉強,多吃些菜。”
“嗯。”朱祁鎮夾了塊豬臉兒,嚼了兩下,贊道:“先生這手藝,不比御膳房差。”
“那是。”李青自得一笑,自酌自飲。
朱祁鎮也時不時地抿上一口酒,但因口感太差,都是小口小口的喝。
饒是如此,兩碗酒下肚,他也有些飄飄然。
“古人常言千杯不醉,看來也只是吹牛罷了。”朱祁鎮為自己的酒量挽尊。
李青卻道:“以前的酒和現在的酒不一樣,釀酒工藝直到近二百年來,才得到突飛猛進,在此之前,酒的濃度低的可憐。”
這些日子,李青惡補歷史,連帶著酒文化也長進不少。
“宋朝以前都是濁酒,用的酒曲極少,發酵時間也很短,口感偏甜,酒的含量極低,所以那時候的人,個個是海量。”
“原來如此。”朱祁鎮恍然,他端起酒抿了一口,齜牙咧嘴道,“先生,朕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
朱祁鎮揚了揚酒碗,“朕準備在大婚的時候,就用這地瓜燒。”
“……也不是不行。”李青一臉古怪:怎么小皇帝突然節約起來了?
可這也省不了幾個錢兒啊!
朱祁鎮卻說:“那些個官兒個個養尊處優,這酒他們肯定沒喝過,他們身居高位,也得嘗嘗這民間疾苦。”
李青一怔,旋即贊道:“皇上大善。”
一想到到時候群臣那張苦瓜臉,他就忍不住大樂。
朱祁鎮顯然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也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笑聲放大……
送走朱祁鎮后,李青收拾了下碗筷兒,重新躺回躺椅,想著以后的打算。
保舉制已經廢除,軍隊也有向小皇帝靠攏的趨勢,隨著時間推移,小皇帝的帝王威勢將會逐步體現出來。
下一步,就是‘錢’了。
錢這個東西,不僅個人需要,國家也需要。
事實上,它的重要性,絕對是第一序列。
有了錢,才能訓練出精兵良將,才能推行國策,才能賑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