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沉吟片刻,點點頭說:“可以!”
“謝謝。”
伊麗莎白由衷道,“真的很抱歉,我們讓先生李,也讓大明小小的失望了一下,請先生李放心,我們比大明更想成為這片大陸的霸主。”
她知道,大明之所以要在這邊扶持一個霸主,其根本原因就是想讓這片大陸安定下來,然后去豐富物質財富,進而向大明輸送利益。
當然,大明也會兼顧到不列顛的利益。
奈何,不列顛卻并不具備這樣的實力,至少現在還不具備。
如此,就無形增加了大明獲益的時間成本、溝通成本。
伊麗莎白愧然道:“這次機會太難得了,我們不想錯過,也不敢錯過,請先生李給伊麗莎白一個機會,請大明給不列顛一個機會,我們會努力的。”
這次,李青沒有甩臉子。
因為伊麗莎白,以及整個不列顛王國真的很努力了。
情況就是這樣的情況,而且警告的效果也達到了,沒必要一味的輸出個人情緒。
“該幫的忙我已經幫了,余下的,你們搞得定吧?”李青問。
“沒問題!”伊麗莎白鄭重點頭,旋即問道,“哦對了,晚上有一個宴會,先生李要不要參加?”
李青搖頭:“這幾日一下子見這么多老外,我都過敏了。”
“……好吧。”伊麗莎白站起身,道了句“先生李休息”,走出門去。
李青緩緩吐出一口氣,上床發了會兒呆,而后兩眼一閉,呼呼大睡……
……
沒多久,使者代表團盡數離去,與此同時,伊麗莎白更忙了。
不過,她也會盡量抽出一些時間,與李青談談政治,談談未來不列顛的發展方向。
伊麗莎白的內心很強大,并未因李青展現恐怖一面,從而對他避而遠之,還是如之前一樣熱情而活潑。
只是再談及政事時,真誠了許多。
李青沒有揪著不放,又在王宮住了一段時間,而后去拜訪了老朋友托馬斯、海伍德,便離開了不列顛。
離下次開大會,還要近一年時間,李青總不能在這里等一年,還有一些王國沒系統性的了解呢。
李青又不是來享福的……
……
時光悠悠,夏去秋來,秋去冬來……
一晃又是一年。
萬歷四年。
金陵,陽春三月。
提前兩日得到消息的李寶,今日一大早就叫上姐姐姐夫兩口子,還有小外甥,乘馬車來到港口,迎接李家的大功臣。
李鶯鶯翹首以盼,一會兒問一句:“小寶,你確定是今日?”
李寶耐著性子一遍遍的予以肯定。
朱載壡沒問,不過每次李鶯鶯一問,他都會看李寶一眼。
足足兩年了,兒子還未成年,一走就是兩年,當娘的掛念,當爹也一樣掛念,只是不常掛在嘴上罷了。
兩年過去,稚童長高了不少,已然有了幾分小少年模樣。
不過,還是酷愛連環畫。
李鶯鶯等的焦急,見小兒子跟沒事兒人似的,不悅道:“小銘,你哥都要回來了,你還有心情看連環畫?”
朱銘笑嘻嘻道:“我哥這不是還沒回來的嘛。”
李鶯鶯眼一瞪:“犟嘴是吧?”
“……好好,我不看了。”朱銘訕訕收起連環畫,抬頭四顧……
少頃,
“舅舅,那是不是我哥和六舅八舅乘坐的船啊?”小家伙眼力好,指著遠處正緩緩駛來的船只,向李寶求證。
李寶凝神瞧了一眼,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笑著說道:
“即便這艘不是,下一艘,下下艘,也會是。金陵與交趾往返這條航線,李家走了無數遍,時間誤差一向極小。”
朱載壡點點頭說:“這一次定也會很精準。”
李鶯鶯卻是迫不及待了:“咱們過去瞅瞅吧。”
“姐你何必呢,走過去,也得再走回來。”李寶笑著說,“這里才是停船的地方。”
李鶯鶯白了他一眼,氣哼哼道:“不是你兒子,你當然沉得住氣。”
小少年忽然說:“爹娘舅舅,你們快看,甲板上又蹦又跳的那個像不像我八舅?”
“嗯…,模樣瞧不清,不過這肢體動作……還真像。”
“那還等什么?”李鶯鶯提起裙擺,開始小跑。
朱載壡忙也跟上。
李寶無奈,只好拉著小外甥緊隨其后……
“哈哈哈……到家了啊。”小八都三十好幾了,此刻卻跟一個頑童似的,又蹦又跳,手舞足蹈。
旋即瞧見岸邊有人跑來,最前面一婦人十分眼熟,小八定睛一瞧,不由更樂,哈哈道:
“呦,介是誰嘛,介介啊,呦,還有介夫,寶弟,大外甥呢。”
隨著他的猖狂大笑,船艙中的小六,小鋒,也沖出船艙,來到甲板上,自然也瞧見一行四人。
朱鋒賣力地揮舞手臂,喊道:“爹,娘,舅舅,我們回來了。”
兩年不見,少年變黑了許多,聲音變粗了一些,唇上似乎多了青色絨須,瞧著成熟了好多。
短短兩年,好似比之前的十余年的變化還大。
莫說李鶯鶯,就是朱載壡都頗感心疼,顯然,這兩年兒子沒少吃苦……
商船很快越過幾人,朝著港口駛去。
李寶拍拍姐姐肩膀,道:“走啦走啦。”
“你個沒良心的……”李鶯鶯狠狠瞪了一眼李寶,向回走去。
李寶干笑笑,望向姐夫。
朱載壡也沒個好臉色,重重哼了聲,緊隨媳婦兒。
李寶摸了摸鼻子,一臉悻悻。
小少年嘿嘿笑道:“舅舅,你把我爹娘都給得罪了呢,要不要我幫你說說好話?”
“一邊去,又想趁機敲詐是吧?”李寶翻了個白眼,接著踢了小家伙一腳,“快跟你哥親親去。”
“哎,好嘞。”小家伙顛顛兒去了。
李寶微微一笑,沒有刻意加快步伐,不疾不徐的走著,一邊嘖嘖道:
“吃苦好啊,苦得吃啊,少年人就得磨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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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小銘。”朱鋒望著最親近的家人,眼睛微紅,“你們都還好吧。”
李鶯鶯也紅了眼:“也不知往家里寫個信,還不如你兩個舅舅呢。”
“介介,介是夸咱們兄弟嗎?”
李鶯鶯一瞪眼:“沒帶小鋒去不該去的地方吧?”
兄弟倆趕忙搖頭。
朱鋒弱弱解釋道:“我也是怕頻繁寫信,讓爹娘以為我在外待不住,迫切想回家……怕你們掛念我。”
頓了頓,“爹不是說了嘛,男兒志在四方。”
“嗯,好樣的,不愧是我兒子!”朱載壡開懷大樂,然后就挨了媳婦兒一個白眼兒。
這時,李寶也走了過來。
“舅舅。”
“嗯。”李寶微笑頷首,瞧向小六小八,“六哥八哥,這一趟辛苦你們了,小弟在侯府備了酒宴,今日咱們兄弟好好喝一杯。”
接著,又望向一邊的李家工人。
“諸位辛苦!”李寶拱了拱手,朗聲道,“李家已備了好酒好菜為諸位接風,來之前,我已讓賬房取了諸位賞錢,請……”
眾人喜形于色,忙客氣還禮:“少東家客氣!”
“哈哈……走,回府!”
……
永青侯府。
美味佳肴好不豐盛,眾人頻頻舉杯,個個笑逐顏開。
李寶挨個敬了一圈酒,而后留下六哥八哥繼續活躍氣氛,來到姐姐一家這桌。
“小鋒,這一趟收獲如何啊?”李寶拉開椅子,落座。
朱鋒提起茶壺,為舅舅斟上茶,這才沉吟著說道:
“其實,也沒什么收獲。”
李寶詫然,繼而失笑點頭:“沒有收獲才是最大的收獲。”
李鶯鶯:“???”
朱載壡:“???”
李寶沒解釋,笑問朱鋒:“是不是覺得大人的世界,大人的事業……也就還好?”
“呃呵呵……我要說是,會不會顯得很狂妄啊?”
李寶啞然失笑:“不狂妄,不狂妄,本來就是這樣,也就還好、也就那樣兒……小鋒啊,記住這份收獲。”
朱鋒點點頭,又撓撓頭,訕然道:“舅舅能再說明白一些嗎,我怕我會錯意了。”
“事實不是已經證明了嗎?”
李寶哂然一笑道,“你上你也行!”
“說得好!”朱載壡沉聲附和。
這種水平的話他說不出來,可這個道理,他深以為然。
“舅舅舅舅,我呢我呢。”小少年喜滋滋問,“是不是我上我也行啊?”
李寶哈哈一笑:“要用事實證明才行!”
頓了頓,“露怯,是男人最掉價、最沒有出息的體現。逢大事畏縮不前者,可不會有什么成就。記著,不要對任何事物賦魅,這只會平白消耗自已的心力。”
李鶯鶯點點頭說:“你舅舅的意思是,想成為一個強者,必須要先具備強大的心態。”
朱鋒認真點頭:“寶舅,小鋒記住了!”
李寶抿了口茶,轉而問:“漢王身子骨還好吧?”
“挺好的,”朱鋒笑著說,“能吃肉,能喝酒,跟六舅八舅都能打成一片,老爺子可有意思了。漢王世子和小世子也挺好相處的,都很實誠,實在,且大方,不過咱們也沒小氣……”
頓了頓,“寶舅,我聽六舅說……您把李家的產業都變賣了?”
李寶含笑道:“別多想,只是李家轉型了。”
“轉型?”
“是啊,你也該走進大人的圈子了。”李寶放下茶杯,道,“給你十日時間休息,之后,隨你爹去科研基地做事!”
朱鋒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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