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
李玲瓏默默點頭:“祖爺爺教訓的是,玲瓏明白了。”
“明白就好。”
李青轉而看向朱銘,道,“大膽去做,不必有什么心理負擔,真就是天塌下來,也是我頂。”
朱銘重重點頭。
“成,你們忙著,我去別處溜達溜達。”李青轉身離開……
“呃…,表妹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祖爺爺了,不過說你兩句……之前揍你那么慘,也不見你……”朱銘訕笑道,“這樣,你的署名在我前面,可好啊?”
“不用了。”
李玲瓏嘆了口氣,道,“不用署我名了,署你自已的就好了,表哥你忙,我去走走。”
“玲瓏……”
少女搖了搖手背,徑直往外走。
“哎呀,看來這次是真被傷自尊了……”朱銘嘖嘖搖頭,咕噥道,“祖爺爺也是,不幫忙也就算了,還把我助手給氣跑了,真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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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你等一下。”少女氣喘吁吁地跟上來。
李青瞧了眼熙熙攘攘的行人,淡淡道:“以為人多,就不會挨揍?”
“李公子你等一下?”
李青面無表情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粗魯,人家是女孩子……呃,我長話短說。”
迎上李青冰冷的雙眸,少女終是認了慫,悻悻道,“你現在確定了嗎?”
“什么?”
“確定了我會不會喜歡上你。”
李青皺起眉頭。
“你確定了對吧?”李玲瓏道,“既然確定了我不會,又為何還要躲著呢,我爹就我一個閨女,永青侯府也就我一個大小姐,你根本沒必要忍著不去侯府啊。”
“我不喜歡熱鬧!”
“……還是嫌我煩,對吧?”
“你要這么想……就算是吧。”
李玲瓏氣苦又無奈,悶悶道:“我不會再希冀你會教我本事了,我也不會再煩你了,我想讓你去永青侯府,是為了我爹、我大哥。”
“你還挺愛操心……”李青嗤笑道,“你是為了你爹、你大哥,而我是為了我自已,懂嗎?”
李玲瓏一怔。
“時代是已不同前,這點,你的價值觀念已經證明了。”李青悠然道,“要是長輩還秉承著固有的理念教育小輩,你也不會是今日這般模樣了。”
李玲瓏怔然點頭,輕聲說:“是這樣的。”
“你還小,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遠不夠,你姑祖母是你姑祖母,你是你,不要以她的標準去束縛自已。”
李青說道,“各人有各人的不同,你的人生只能你自已負責,無論你爹,還是我,都沒辦法去為你負責。”
少女不禁茫然:“我……我的人生是什么?”
“不知道啊,慢慢走唄,走著走著……就知道了。”李青輕笑說道,“不要惶恐,更不要憂慮未來,專注于眼下即可。”
“可是……我好迷茫啊?”
李青啞然:“誰還沒有迷茫過呢,我如你這個年紀,還只是個貪玩的小鬼呢,人生際遇無窮,未來的事誰又說的準呢?”
少女希冀道:“您能不能幫我指點一下迷津啊?”
“說了這么多,你還是……”李青失笑搖頭,沉吟少頃,道,“不觸犯律法、不違背天地良心的前提下,做感興趣的事、讓自已開心的事。”
“這……不是虛度光陰,自甘墮落嗎?”少女癡癡問。
李青微微搖頭:“少年少女時代的美好,是一生的良藥。等你長大了,遇上挫折了,難過了……拿出來,咀嚼品味,即便不能治愈,也能緩解‘病痛’,要珍惜才是。”
李玲瓏蹙眉想了想,道:“是不是說……只要不討人嫌,嬌蠻任性一些也是可以被允許的?”
“當然!”
少女緊跟著說:“我討您嫌嗎?”
李青苦笑:“李家的女娃,就沒有不討嫌的,從根兒上就是,你祖太奶小時候更是淘氣,當然了,也屬她挨揍最狠。”
李玲瓏驚愕片刻,倏然一笑:“其實,您并不討厭,不討厭祖太奶,不討厭姑祖母,不討厭姑姑,也不討厭我。”
“呵,臭美的毛病倒是遺傳的十成十。”李青好氣又好笑,“給你們的還不夠多嗎,還是不知足……多少是個多啊?”
“多少都不多,人哪有知足的啊?”李玲瓏的心情一下子輕快起來,笑嘻嘻道,“哪有給子孫計較付出的啊?”
李青瞟了她一眼,沒反駁。
“跟我回永青侯府吧?”李玲瓏得寸進尺。
“不去,我過會兒還要給宮里那位帶飯呢。”李青有些不耐起來,“好臉給你夠多了,少蹬鼻子上臉,除非你大嘴巴子還沒吃夠。”
李玲瓏:“……”
“去去去,別跟著我了,怪煩人的……”
少女撇嘴道:“這么怕我跟著,是要去不光彩的地方嗎?”
“是啊,我要去青樓喝花酒,你也要跟著嗎?”
“你……”
“嗯?”
“你去吧。”李玲瓏終究沒有李雪兒那會兒叛逆,“放心好了,我不會往外說的,不讓你英名掃地。”
李青扶額,趕緊甩開這個煩人精……
李玲瓏望著李青背影消失,這才憤憤道:“多大人了,真是為老不尊。”
“那家伙也是……自已沒祖宗嗎,非得纏著我家的……豈有此理。”
……
中午,
李青提著打包的飯菜甩給朱翊鈞,自已去一邊小憩。
“你不吃?”
“我吃過了。”
“不會是殘羹剩菜吧?”
“嫌棄可以不吃。”李青瞇著眼道,“分幣不花,還挑剔上了。”
朱翊鈞悻悻閉嘴,開始吃喝……
“咦?這味兒不對啊,這不是威武樓的酒菜吧?”
“啊,青樓的。”
“嘖,好嘛。”朱翊鈞艷羨道,“還是你爽,想風流就風流,想快活就快活,甚至都不用擔心染上病。”
李青懶懶道:“我睡會兒,你吃完飯去外殿忙,不要打攪我,晚上我還得去松江府給徐階調養呢。”
不是說不睡也可以嗎,瞧給你能的……朱翊鈞揶揄道:“嘖嘖嘖,龍榻都睡上了,還說你不是皇帝?你不是皇帝……你是皇后啊?”
李青豁然起身,滿臉煞氣。
“你睡,你睡,繼續睡……”朱翊鈞干巴巴道,“我剛喝多了,說胡話呢。”
李青呵呵道:“下次皮癢了可以直說。”
“……哎,是,知道了。”
朱翊鈞一臉窩囊相,心道——太祖,您要是真有靈,就給李青托個夢吧,提著您的寶劍,追著他十條街砍……為您的兒孫好好出一口惡氣!
……
申時末,李青幽幽轉醒。
來到外殿,朱翊鈞正與海瑞交談。
見他從內殿出來,海瑞先是一怔,后又皺眉,欲言又止,終是無言。
朱翊鈞哈哈道:“海卿的這一系列表情,都可以編成一出戲了。”
“……”
“……就你俏皮話多。”
“呃呵呵……先生你快去玩兒吧,我要和海卿談公事了。”朱翊鈞催促。
李青也不客氣,道了句“你們談”,輕飄飄走了出去。
海瑞驚愕道:“皇上要瞞著永青侯?”
“不是瞞,是要給他一個驚喜。”朱翊鈞糾正,“同時呢,也讓他瞧瞧朕的厲害,好讓他放心。”
海瑞微微皺眉,勸道:“皇上,這可不是件小事啊。”
“我當然知道。”朱翊鈞淡淡道,“永青侯對朕沒信心,海卿對朕也沒信心?”
“臣只是認為,國之大事需慎之又慎,亦要三思而行。”
“朕早已經一思再思,再思而三思了。”朱翊鈞正色道,“上海縣你也是去過的,難道你不覺得那里潛力巨大?”
“皇上慧眼如炬。只是這其中的阻力……實在是太大了。”海瑞緩緩頷首,沉吟著說,“當日在孝陵,百官是同意了,可不代表百官不會暗中阻撓。皇上,君臣暗中較著勁,事情是辦不好的。”
朱翊鈞信心十足:“愛卿想到的,朕這個皇帝會想不到?可能會有些許的阻力,不過,君臣較勁的事,并不會發生!”
“如此,還請皇上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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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