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筆誤了,不是朱銘是朱鋒,已改正,抱歉。)
……
短暫的迷茫,動搖,悲觀之后,最終,朱翊鈞還是選擇了不忘初心。
繼續演講,繼續激進。
在陸炳、應天府部分留守官員,甚至連海瑞都不支持的情況下,朱翊鈞乾綱獨斷,發表了那一篇《論政治權力》。
以朝廷的名義,以皇帝的名義,以大明月報的刊載形式,最先在上海面世……
不過,正面效果并未顯現,同樣的,負面效果也沒有出現。
皇帝寫了,百姓看了,不了了之。
如同石沉大海!
但朱翊鈞并不氣餒,他知道,需要時間發酵,更需要更多的人看到……
朱翊鈞沉下心來,不再彷徨,繼續秉承初心,踐行初衷,做自已與李青都認為對的事,為自已熱愛的事業奮斗……
時光悠悠,一晃,夏日的燥熱逐漸顯現。
少女雖然不夠成熟、不夠穩重,可那股子積極熱情,卻是勝過無數人。
在李玲瓏‘崽花爺錢不心疼’‘地主家的傻兒子’雙重加持下,進展不可謂不快。
只月余功夫,占地數十畝的鏢局培訓基地,不僅立起了院墻,還建成了數十間宿舍,雖然離竣工還遠,卻也勉強可以初步運轉了。
這一日。
李玲瓏一大早,前來面圣。
一見面,少女就開門見山:
“等鏢局竣工再招納、培養鏢師,實在太浪費時間了,我想現在就開始運營!”
“嗯,不錯的想法。”朱翊鈞深表贊同,“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如此也算是在知中行,在行中知了。”
頓了頓,“其實,這種事你不必稟報,產業是你們李家的,花錢的也是你們李家,什么時候開始運營,你有權自已做主。”
李玲瓏干笑道:“其實吧,我今日來也不是為這個,主要是為了鏢局名字,既然要開業了,鏢局總得有個像樣的名字吧?”
朱翊鈞啞然失笑:“怎么,想讓朕賜名?嗯…,這個朕得好好考慮考慮,皇帝賜名的話,就有政治風向了……”
本是想矜持一下,順便拿捏一下小丫頭,不料,卻是自已自作多情了。
“不讓你賜名,我已經想好了,今日來是為了征求你的同意。”李玲瓏說。
朱翊鈞咂了咂嘴,悻悻然道:“既然想好了,就按你想的命名唄,鏢局是你家的,冠名權自然也是你家的,你看著辦吧。”
“呃……主要是吧,我想的這個名字,它有點……其實也不是……好吧,是有點犯忌諱。”李玲瓏難得有些難為情。
朱翊鈞忍俊不禁:“叫什么啊?”
“瓏門鏢局!”
“哈?”
“啊,不是你想的那個字……不是你這個真龍天子的龍,是我這個李玲瓏的瓏。”李玲瓏訕訕道,“未來,這鏢局歸我經營管理,我以我的名字命名,似乎沒什么問題吧?”
“問題是……太有歧義了啊。”朱翊鈞無奈道,“換誰都會想當然地認為是真龍的龍……”
忽然,他想起了李先生曾對他描述過的海外風情。
《女王的腿》、《女王的胳膊》、《王子的腦袋》、《女王的廚房》……
而瓏門鏢局,只是取用了一個與龍同音的字,既不是龍,更沒扯上皇帝,又有什么不行的呢?
皇帝不該這么小氣。
再者,《女王的腿》、《女王的廚房》這類名字,在西方都不會讓人聯想到是女王開的廚房,起個龍門鏢局的名字,在大明就會讓人誤以為是皇帝開的?
或許還真會!
不過,如果一直不嘗試做出適當的改變,會一直如此,又如何打破這桎梏牢籠?
“不同意的話就算了。”李玲瓏悻悻道,“玲瓏鏢局也挺好,只是比之瓏門鏢局,少了分霸氣和大氣。”
朱翊鈞怔然回過神,頷首道:“就叫瓏門鏢局吧,朕同意了。”
“啊?你……你認真的?”李玲瓏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只是太喜歡這個名字,抱著嘗試的心理來爭取一下,不想,竟真能得償所愿。
朱翊鈞失笑道:“君無戲言。不過是一個與龍同音的字而已,未來,就真是以龍命名,又有何妨?”
李玲瓏嘴巴微張,贊美的話到了嘴邊,卻成了:“你真對我沒意思?”
“……真沒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我對你沒意思,不是你這個人很沒意思。”朱翊鈞好氣又好笑,“你還真有意思。”
“還是對我有意思了?”
“你……”朱翊鈞扶額,“你還有事兒沒事兒?”
“呃……不好意思,是我誤會了。”李玲瓏訕訕一笑,板板正正的一揖,“謝皇上首肯,民女告退。”
“慢著!”
“?”
朱翊鈞說道:“你這邊不是有許多李家的管事幫你做事嗎,鏢局正式開業之后,也不需要你親力親為吧?”
“嗯,是的。”李玲瓏傲然道,“我父親說過,做大事者,不需要面面俱到,只需把控好大方向即可。我是要做大事的人,自然不會將精力浪費在一城一地之上。”
朱翊鈞呵呵道:“這話是你祖爺爺說的才對!”
李玲瓏笑嘻嘻道:“那也是我祖爺爺說的,是我的祖爺爺,你就羨慕吧。”
“你……”朱翊鈞氣郁又無奈,恨恨道,“近些時日,已有許多蘇州府人陸續離開了上海,從嘉興、湖州兩座州府來的百姓,也開啟了回鄉潮,再有個十來日,上海這危急情勢也基本消弭了,朕準備再去華亭、青浦兩縣去看看,你也一起吧。”
“好呀好呀……”李玲瓏樂呵呵應下,隨即又警惕心大起,“你真的對我沒意思?”
朱翊鈞生無可戀地一嘆,無語道:“我本以為我就有夠自戀了,不想……還有高手。”
李玲瓏杏眼瞪起。
“瞪什么眼?難道不是?”朱翊鈞瞪眼道,“朕的皇后,朕的妃子,比你貌美十倍!”
“呼……那就好,那就好……”李玲瓏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那就這么說定了,我不沾你,你也別沾我,至于咱們的協議……未來看我心情!”
言罷,小丫頭一個華麗轉身,哼哼道:“你忙完了派人通知我一聲就成了。”
朱翊鈞:(⊙_⊙)?
我被嫌棄了?
我竟然被嫌棄了?
他快步走到臨時寢殿,在梳妝鏡前照了又照,照了半天,最終得出結論——小丫頭片子眼睛有問題!
……
事實證明,經濟產生的問題,最終還是得用經濟的手段來解決。
隨著李寶在蘇州府大展拳腳,并在嘉興、湖州進行大規模投資的消息廣泛傳播,上海乃至松江府的‘擁擠’開始肉眼可見地減緩……
“上海法院……”
朱翊鈞立在光禿禿的門樓下,望著還只有一個門樓的法院牌匾,欣然的同時,又總覺少了點什么。
“海卿,你覺不覺得少了點什么?”
海瑞抬頭望向匾額,瞧了片刻,問:“少了……縣?”
朱翊鈞一怔,隨即靈光一現,道:“不是縣,是人。”
“人?”
朱翊鈞頷首:“海卿,如果是《上海人民法院》,會不會更好?”
海瑞渾身一震,繼而大點其頭,連連道:“皇上圣明,理該如此,理該如此……”
兩刻鐘后,新的門匾掛了上去。
“嗯,這下對味兒了。”朱翊鈞欣然而笑。
海瑞亦是滿臉的欣然。
“海卿。”
“臣在。”
“好好活著,活久一些。”朱翊鈞輕聲說,“朕需要你活久些,大明更需要你活久些,好好活著……”
海瑞嘴唇吸合,半晌,重重點頭。
“臣遵旨。”
“接下來,朕要離開上海了。”
海瑞輕輕點頭,道:“上海危機已解,皇上是該早日回京。”
“不,不急著回京。”
“可是皇上,上海已不再危急,華亭、青浦之危急情勢也必然大為減輕,您沒必要再留下了啊?”海瑞說。
朱翊鈞悠然而笑:“海卿啊,大明未來局勢你是清楚的,朕欲何為你也是清楚的,何以還秉承著舊有觀念?”
海瑞一滯。
朱翊鈞輕輕道:“總得給予成長空間,總要歷經磨礪才是。”
海瑞無言。
“海卿不會以為,朕不想盡早回京,是為了留在江南玩樂吧?”
海瑞深吸一口氣,微微搖頭:“以前臣只了解永青侯,如今,臣也了解皇上了,皇上是最圣明的皇上,沒有之一。”
朱翊鈞訝然,壞笑道:“比世宗皇帝還圣明?”
海瑞遲疑了下,點點頭道:“當初因淳安之事,海瑞得以有幸面見世宗皇帝,有幸被世宗皇帝點撥,當時海瑞就在想,皇帝再圣明,也就世宗皇帝這樣了吧?”
“可如今,皇上真的超越了世宗皇帝!”海瑞怔然道,“海瑞想來,世宗皇帝在天之靈,定是極欣慰的,也會為皇上驕傲。”
朱翊鈞悵然一嘆,垂首道:“真的會欣慰、會驕傲嗎?”
“會!”
海瑞斬釘截鐵,“世宗皇帝不是不能接受,只是自已不能接受,可皇上卻能毫無障礙地接受,世宗皇帝沒道理不欣慰、不驕傲!”
“皇上,不要自我感動式的愧疚,更不要以傷害自已的方式,讓自已貌似好受一些!”
“未來是可以預見的,甚至是確定式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轉移,哪怕永青侯!”
“以世宗皇帝的智慧,又怎可能不知?”
“所以……”
海瑞看向朱翊鈞,認真道,“真沒必要!”
……
請假一天么么噠(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