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贏玄那句“殺無赦”的冰冷命令,如同驚雷般在驛館門前轟然炸響時,在場的所有天之驕子,包括趙無極在內,全都懵了。
他們,聽到了什么?
安營扎寨?
把驛館……圍起來?!
這……這家伙,是瘋了嗎?!
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是天啟城!是天子腳下!是專門為他們這些來自全國各地的“百家學子”準備的官方驛館!
他竟然,敢公然調動私軍,包圍官方驛館?!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這是……謀反!是赤裸裸的,對天風王朝皇權的挑釁!
“贏玄!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趙無極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指著贏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無比尖銳
“你想造反嗎?!”
“沒錯!贏玄!你這是在自尋死路!”
“快讓你的人退下!否則,驚動了城衛(wèi)軍和禁軍,你將死無葬身之地!”
周圍的天才們,也紛紛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對著贏玄怒目而視!
他們雖然畏懼贏玄的實力,但這番舉動,已經徹底觸碰了他們的底線!
然而,面對這千夫所指,贏玄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風輕云淡的從容。
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這些色厲內荏的“同窗”。
他的目光,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驛館最高處,那扇依舊亮著燈火的窗戶。
“武安君。”他淡淡地開口。
“末將在。”白起那沙啞而冰冷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執(zhí)行命令。”
“……遵命。”
白起沒有任何的猶豫。
他只是,緩緩地,轉過身,用他那雙仿佛沉寂著尸山血海的眼眸,淡淡地,掃了一眼在場所有叫囂的天才。
轟——!
一股無形的,卻又仿佛能將靈魂都凍結的恐怖殺氣,轟然爆發(fā)!
“呃……”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只感覺,自己仿佛瞬間墜入了一個由尸山血海構成的修羅地獄!
無盡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讓他們連一個音節(jié),都再也發(fā)不出來!
緊接著,在他們那充滿了驚駭與恐懼的目光中。
超過四千人的大秦軍勢,開始動了!
他們邁著整齊劃一,卻又沉重如山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緩緩地,將整座驛館,圍了個水泄不通!
盾兵在外,弓兵在內!
一支支閃爍著雷光的箭矢,搭上了弓弦,對準了驛館的每一個出口!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做完這一切,贏玄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牽起身旁林詩語的手
在一眾天才那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緩緩地,走進了驛館的大門。
“贏玄,我們……我們這么做,真的沒問題嗎?”
直到進入了驛館內部,林詩語才有些擔憂地,小聲問道。
“放心。”贏玄笑了笑,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有時候,棋盤之外的博弈,遠比棋盤之內的廝殺,要更加重要。”
“我們,只不過是,在告訴某些人……”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睿智。
“……我們,有資格,掀桌子罷了。”
……
驛館,最高層,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內。
一名須發(fā)皆白,身穿寬大儒袍,氣質儒雅,卻又帶著一絲不怒自威的老者
正靜靜地,看著窗外那支將整座驛館都化作了“軍事禁區(qū)”的鐵甲洪流。
他的身后,站著一名身穿宮廷女官服飾,身形婀娜,但氣息,卻凌厲如劍的年輕女子。
“老師。”年輕女子的聲音,清冷如月,“這個贏玄,未免……也太放肆了。”
“放肆?”
老者聞言,終于笑了。
他轉過身,那雙看似渾濁,實則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充滿了無盡的欣賞。
“不,你不懂。”
“這,不叫放肆。”
“這,叫‘陽謀’。”
老者,正是“百家書院”的院長,亦是本屆天驕戰(zhàn)的“主考官”之一,當朝帝師——東方朔!
“陽謀?”女官有些不解。
“沒錯。”東方朔走到一張巨大的棋盤前,緩緩地,落下了一顆黑子。
“他知道,我在看他。他也知道,整個天啟城的目光,都在看他。”
“所以,他用了一種最直接,也最霸道的方式,在向所有人,宣告三件事。”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他,有兵。而且是,足以顛覆一切的,強兵!”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有膽。他敢在天子腳下,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證明他,無所畏懼!”
最后,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眼中,閃過了一絲由衷的贊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有‘勢’!”
“他誅殺王通,身負青州百萬民心所向的大勢!
他知道,無論他做出何等出格的舉動,無論是太子,還是相國,亦或是……皇座之上的那位
在‘滅國之戰(zhàn)’即將爆發(fā)的這個節(jié)骨眼上,都絕不敢,輕易動他這個手握‘民心’與‘重兵’的……‘贏王’!”
“這小子……”東方朔看著棋盤,搖了搖頭,失笑道,“從他進京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了啊。”
“那……老師,我們現在,該當如何?”女官問道。
“如何?”
東方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是……去會一會,我們這位,‘無法無天’的……狀元郎了。”
……
贏玄的房間內。
林詩語正好奇地,打量著房間內的陳設。
而贏玄,則靜靜地,坐在茶桌之前,悠閑地,為自己沏了一壺茶。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剛剛做出的那番驚天動地之舉。
“不請自來,還望……贏同學,不要見怪啊。”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溫和的聲音,突然在房間內響起。
緊接著,東方朔的身影,竟是如同瞬移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茶桌的對面。
林詩語瞬間被嚇了一跳,立刻擺出了戒備的姿態(tài)!
贏玄卻連眼皮都未曾抬動一下,只是,將一杯剛剛沏好的熱茶,緩緩地,推到了東方朔的面前。
“晚輩知道,先生會來。”
他的聲音,平淡,而又充滿了自信。
“所以,茶,早已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