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除此之外,還有那些他們名下的商人,雖然平日里他們也對這些人的身份,多有輕視,但是心里卻又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他們也真離不開這些人。
畢竟他們各自都有著偌大一個王府需要管理,每年朝廷上下,包括宮里也同樣需要打點,雖然手里也有幾個皇莊,但是單靠那些錢,自然是不可能維持住這些的。
而如果讓這些商人知道朝廷收納商稅是他們惹出來的,到時候恐怕不少人都得從他們這里脫離出去。
朱高煦和朱高燧倒是想反駁,但是這會兒也完全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畢竟朱瞻基這話都是根據他們彈劾朱瞻基的理由里面延伸出來的。
這會兒去反駁朱瞻基的話,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到時候他漢王,趙王,還要不要在朝堂上混了?
“二叔,三叔?”
然而他們越是怕是越是來什么,正當兩人腦子還有些發蒙的時候,朱瞻基直接喊了兩人一聲,然后恭恭敬敬的問道:“你們覺得我剛剛說的這些話如何?嗯,對了,這件事我愿意以身作則,就從我那商城開始吧!”
朱瞻基說到這,抬了抬下巴,一掃在場眾人道:“我那商城目前開業到現在,一共差不多有七八天了,第一天的盈利有…嗯,四十七萬八千五百二十三兩,第二天稍有減弱,只有二十八萬多兩,第三天為十四萬兩,到現在每天大概是兩三萬兩左右的盈利,我之前讓商會的人算了一下,目前開業以來總共的盈利大概在一百二十萬兩左右,就像我二叔三叔說的,我那商城所售的東西,售價均是奇高,因此我自愿將其全部歸入奢侈享受之類,自愿上交盈利四成作為此類商稅!”
“嘩……”
朱瞻基話落,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皇太孫的商城很賺錢他們是知道的,說是財如流水滾滾入也不為過了,但是知道賺錢歸知道賺錢,他們也萬萬想不到居然如此賺錢?
第一天開業便是將近五十萬兩的收益,雖然之后每天都有降低,甚至到現在,只剩下每天兩三萬兩的盈利,但是這也只是每天的盈利啊?
一天兩三萬兩,一個月不得將近七八十萬兩,一年呢?
若是生意稍稍好一點,那么那商城一年不得上千萬兩銀子的收益?
而大明一年的賦稅才多少?
所有的東西全部加起來也不過就兩千多萬兩的銀子罷了。
而且這賦稅里面白銀的占比更是低的可憐,只有一成多一點罷了。
然而皇太孫只是區區一個商城,一年的盈利便能達到國庫的一半,這要是這商城多開幾個,這不得直接富可敵國了?
一時間算數好的,算數不好的都沉默了。
特別是站在一眾文臣前列的夏元吉,眼睛珠子都快羨慕的掉出來了。
若是說給大明最愛財的官員排個名,他夏元吉絕對當仁不讓的敢排在第一位,雖然平日里反對北伐,多是為了要錢才故意哭窮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大明的國庫里面也確實很窮。
畢竟現在哪哪兒都得花錢,順天府要修,各地賑災要撥款,還有驛道水利之類的,他可以說是,恨不得把一個銅板掰成了兩個來用了。
所以在聽到朱瞻基的話之后,他差點眼珠子都紅了,要不是理智讓他明白,現在的情況有些復雜,他都直接站出來替皇帝一口答應下來了。
畢竟按照朱瞻基的說法,若是收四成的商稅,那一個商城按照一年一千萬兩的盈利來算,那就是四百萬兩銀子啊。
這可是大明一年賦稅的兩成了,若是有這么一筆銀子,明年的戶部不知道能輕松多少。
朱瞻基目光在一眾文武大臣臉上掃過,看向中間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心里冷笑了一下。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不是他不愿意尊敬自家這兩位叔叔,而是這兩人實在沒什么讓他有什么好瞧得起的。
平日里針對他爹也就罷了,畢竟都是長輩之間,他確實不怎么好插手,但是兩人今天一起針對到他頭上,那也別怪他掀桌子了。
既然吃不成,那大家都別吃了就是,不就是互相傷害嗎?
這操作他熟悉啊,畢竟老爺子各打一棒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大不了他這次替自家爺爺想好怎么打這一棒子就是了。
至于這里面的損失,說實話,朱瞻基還真不在意,畢竟說到底這錢最后還是進了國庫,是進了大明的錢袋子。
而他是誰?
他可是皇太孫,換句話說,他就是未來的皇帝,就像是之前的報紙一樣,他之所以如此痛快,不就是因為這東西,雖然交出去了,但是等他將來登基之后,一樣也會回到他手里的嗎?
這錢現在交給朝廷,也不過就是左手導右手罷了。
但是換做自家這二叔三叔,此事一但成了,對兩人而言不說別的,最起碼滿朝的文武包括那些勛戚,至少得得罪一半還多。
就以兩人的野心來說,這絕對比殺了兩人,還讓兩人難受了。
就在此時朝堂之上有些沉默之時,突然文官之中,一人走了出來,行禮便道:“陛下,臣有本奏!”
朱棣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看向出列的人,稍稍停頓,才淡淡道:“講!”
那人聞言,額頭冒出些許冷汗,不過還是開口道:“臣要彈劾漢王,趙王,二位殿下,以權謀私,身為太孫之叔父,不思愛護,每每于朝堂之上,多番為難,今日之事,更是無中生有,憑空捏造,欲陷太孫殿下于不義,妄為太孫殿下之叔父,臣懇請陛下重責!”
這人話音剛落,又一個文官立即走了出來,開口便道:“臣附議!”
而這兩人就好像打開閥門一樣,一時間立即又有七八人站了出來,紛紛附議。
朱瞻基視線往站出來的幾人身上掃了一眼,隨即收了回來。
這些人基本都是青袍白鷴,也就是剛剛夠資格踏進奉天殿的門檻那種,最顯眼的也不過是個秀云雁的四品緋袍,說是炮灰估計有些太過,但是馬前卒絕對稱的上。
看似是在彈劾漢趙二王,但是具體估計不是為了背后的利益,就是自家二叔三叔的人了。
不然也不會連個三品以上的都沒站出來了。
不過知道歸知道,朱瞻基也不可能說出來就是了。
畢竟他和自家老爹還是有些差距,在這種事情上,其實對自家爺爺也有些拿捏不準,看了一眼旁邊沒有說話的朱高熾,朱瞻基干脆也就有樣學樣了。
而漢趙二王這時候自然也不傻了,順勢就跪了下去道:“兒臣知罪,兒臣認罰!”
兩人跪的極快,估計也是擔心朱瞻基再說些什么。
御座上,朱棣目光淡淡在所有人身上掃過,無形的壓力,讓不少人下意識的低了低頭。
大致是沒人知道皇帝這一刻在想什么,只是跪在地上的幾個文官也好,還是朱高煦朱高燧也罷,都緊張到了極致。
畢竟是馬上打天下上位的皇帝,殺伐的氣息雖然已經掩蓋,但是沒人敢小看了這位皇帝的殺心。
“既然你二人已經認罰,如此便罰抄寫《范文正公家訓百字文》千遍,另罰去俸祿一年,以儆效尤!”朱棣淡淡開口。
頓時朝會之上,所有人紛紛松了口氣,然而下一刻,朱棣話語一轉,卻又將所有人剛剛放下的心立即提了起來。
“至于你們……”他目光看向了剛剛站出來“彈劾”朱高燧朱高煦的幾人,稍稍思考便道:“你們幾人維護太孫有功,便各自官升一級……”
不等幾人欣喜謝恩,朱棣話語一頓,又補充道:“嗯,就遷去安南吧!”
他話剛落,那七八人,臉色瞬間一片慘白,官升一級遷去安南?
這和流放有什么區別,只不過好聽點的就是他們確實升了官!
不過幾人站出來的時候,心里也本來就有了數,只是稍稍恍惚,便紛紛謝恩。
朱高煦朱高燧兩人此時也是顧不得太多,朱棣對他們的懲罰算不得嚴重,兩人自然也不敢再冒頭就是了。
一場鬧劇似乎來的快,結束的也快,最后受傷的也不過就是幾個最高不過四品的官員罷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朕要宣布一下!”就在這時,朱棣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道:“太孫今年算起來已經是十五歲了,前些日子朕讓太子妃給太孫尋了門親事,如此的話太孫再住在東宮太子府的話,倒有些不便了,所以我決定讓太孫開牙建府,另外劃撥五千護軍,作為太孫親軍!”
“金忠!”朱棣喊了一聲。
立即就見一眾二品大員中一個五六十歲的官員走了出來,朗聲道:“臣在!”
“嗯,太孫親軍的事情,暫時由你親自負責!”朱棣點了下頭,聲音溫和了些道。
“微臣領旨!”金忠一口應下。
“如此,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今日便到這里吧!”朱棣話落,看了一眼滿朝文武,見沒人開口,旁邊的太監也就立即站了出來,宣布了散朝。
朱棣離開,滿朝文武也很快各司其職的散去,朱瞻基跟著朱高熾身后,走出了奉天殿,剛想和自家老爹說些什么,就見不遠處候顯小跑著向他這邊就跑了過來:
“殿下,陛下讓您去一趟乾清宮!”
“就我一個人?”朱瞻基看了一眼一旁的朱高熾,然后對候顯問道。
“陛下只說了您!”候顯點頭。
一旁的朱高熾見此,就揮了揮手,驅趕似的道:“行了,你爺爺叫你去,你就趕緊去吧,你有什么問題回了太子府,再問也不遲!”
朱瞻基確實有些問題想問來著,不過見此,也就點了下頭,對候顯道:“行吧,你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