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感覺這話有些莫名的熟悉感覺。
貌似之前自家這位爺爺就在乾清宮說過一句類似的話,朱瞻基記得貌似就是和今天這句話相反來著。
不愧是你啊,永樂大帝?。。?/p>
朱瞻基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自家爺爺,然后才道:“我之所以說要是大明真到了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時候,就是離大明亡國不遠(yuǎn)了,其實(shí)很好理解?!?/p>
“首先,爺爺,您看啊,天子守國門,什么時候才需要天子守國門,那肯定得是敵人打到了家門口,所以才需要守國門,而您再往回數(shù)一數(shù)歷朝歷代,凡是強(qiáng)大的王朝有誰會讓外人打到家門口來?”
“秦朝:赳赳老秦,共赴國難,血不流干,死不休戰(zhàn)。南征百越,北拒匈奴,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抱怨?!?/p>
“漢朝:漢秉威信,總率萬國,日月所照,皆為漢妾,江河所至,皆為漢土。明犯我大漢天威者,雖遠(yuǎn)必誅。”
“隋朝:四方胡虜,凡有敢犯者,必亡其國,滅其種,絕其苗裔?!?/p>
“唐朝:內(nèi)外諸侯夷,凡有稱兵者,皆斬!”
“秦漢隋唐就不說了,甚至連爺爺您不怎么看的起的宋朝,人家那位太祖都還有一句話叫做:吾縱亡國滅種,誓不與賊共立,臥榻之側(cè),其容他人酣睡!”
“所以我才會說若是真有一日,外族打到我大明的家門口,需要我大明的天子去鎮(zhèn)守國門了,那么必然也是我大明由盛而衰的開端?!?/p>
朱瞻基說這話的時候,心里其實(shí)也有些感嘆,大明的天子守國門,準(zhǔn)確的來說應(yīng)該是由眼前自家的這位爺爺開始的。
只不過這位爺爺在所有皇帝里面,論打仗怎么也是可以排到前三里面的,瓦剌也好,韃靼也罷,每個被朱棣吊打一頓后,便再也不敢與大明正面交鋒。
正所謂最好的防守就是進(jìn)攻,朱棣遷都順天的目的,也是為了讓大明有更好的進(jìn)攻。
而朱棣之后,大明其實(shí)也一直維持著這種進(jìn)攻的態(tài)勢,將四方諸夷壓的喘不過氣來,大明的皇帝也好,文臣也罷,其實(shí)都不排斥戰(zhàn)爭,甚至是在朱瞻基之后,朱祁鎮(zhèn)還未親政的時候,內(nèi)閣三楊便多次主導(dǎo)過北伐。
而朱祁鎮(zhèn)親政后,也正是想要效仿朱棣,只不過這孩子倒霉的是,朱瞻基死的早,自己也沒有自家老爹那般從小被朱棣帶在身邊打仗的機(jī)會,對戰(zhàn)事說是紙上談兵都有點(diǎn)侮辱趙括了。
而也正是土木堡之變后,大明哪怕出了一個于謙,保住了順天府,但是大明的局勢也變成了以守代攻,而也是至此之后,大明也算是正式的開始了由盛轉(zhuǎn)衰的開端。
而因?yàn)閮?nèi)閣的存在,大明的皇帝,也更是一個比一個來的奇葩,煉丹的,御獸的,修仙的,甚至還有搞一夫一妻制的,論歷朝歷代皇帝奇葩程度,大明若是說第一,怕是沒人敢說第二。
朱棣沉默,一旁的朱高熾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因?yàn)橹煺盎f的話確實(shí)有些道理,若是當(dāng)真有一天大明都需要天子親自鎮(zhèn)守國門了,怕是真就是外人打到家門口了,能讓外人打到家門口,自然是大明已經(jīng)衰敗了,否則以大明現(xiàn)在的國勢,韃靼瓦剌,不是朱棣看不起這些馬哈木和阿魯臺兩人,就是他把邊疆的口子放開了,兩人都未必敢趁機(jī)沖進(jìn)來,頂多也就是在四周騷擾一下。
“那君王死社稷又是何解釋?”半響后朱棣開口問道。
“這句話就更簡單了??!”朱瞻基搖頭一笑,翻了翻手里的烤串感覺快要差不多了,就又撒了一些燒烤料,然后才道:“這句話其實(shí)很好理解,翻譯一下就是皇帝在,大明就在,皇帝死了,大明自然也就沒了?!?/p>
說罷,朱瞻基不等朱棣說些什么,就將手里已經(jīng)烤好的烤串遞了過去,笑道:“爺爺,我這里的烤好了,您嘗嘗?!?/p>
朱棣下意識接過,朱瞻基又把手里的烤串給他爹分了一些過去。
兩人接過烤串都是愣了愣,正聽你講的入神,你這個時候讓我們吃烤肉?
而朱瞻基卻沒理會兩人,他自己也留了幾串,主要是一些烤羊肉,這玩意兒配上孜然辣椒,簡直可以說是絕配了。
不僅如此這些羊肉本就是屬于皇室特供的肉,可以說每一只都是精挑細(xì)選出來的不說,而且這些羊肉可不是后世那種圈起來用飼料養(yǎng)出來的,而是全部都是從草原之上運(yùn)送到大明來的。
不僅膻味更輕,就連肉質(zhì)也是更嫩更鮮,一口下去,鮮嫩麻辣的口感,瞬間就在口齒之間爆炸,就只有一個字:“絕!”
朱棣:“………”
朱高熾:“………”
“爺爺,爹,你們也吃啊,這烤羊肉,就得趁剛剛烤熟的時候吃,味道口感才是最好的。”朱瞻基見兩人拿著烤串還有些發(fā)呆,立即就催促了一下。
一旁的朱高熾見此,眼皮跳了跳,不過還是笑著看向了朱棣道:“父……嗯……爹,我看這孩子也是一片孝心,要不您先嘗嘗看?至于其他的可以等一會兒再問。”
朱棣:“………”
看了一眼一旁的朱瞻基,又掃了一眼一旁的朱高熾,兩人終究是一片好意,朱棣心中微微一暖,這也才點(diǎn)了下頭,拿起一串烤肉,咬住一粒,輕輕一扯,頓時一股夾雜著羊肉本身鮮香的香辣之味瞬間充斥于他口齒之間!
嗯………這味道………
朱棣微微一愣,有些驚訝的看著手里的烤串,山珍海味什么的他也不是沒吃過,對于烤肉,就像他之前說過的那般,當(dāng)年與徐達(dá)北伐的時候,他也沒少吃,那些草原上獨(dú)特的烤羊之類的,更是沒少享受。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rèn),自家這個大孫子弄出來的這個,確實(shí)要比他以前吃過的那些都要好吃上不少。
“你也吃,這味道確實(shí)不錯!”朱棣點(diǎn)了下頭,見一旁的朱高熾還沒動,就說了一句。
朱高熾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喜色,就好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好聽的生長般,立即開心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連忙“哎”了一聲。
然后也不顧堂堂太子爺?shù)鸟娉?,拿起烤串,直接就擼了一口。
然后也是眼前一亮,作為一個兩百多斤的樂子人,朱高熾要說不愛吃,那肯定是不可能的,特別是以他的身份,喜歡吃,想要吃,也很少有什么是他吃不到的。
但是不得不說這烤肉也確實(shí)讓他有些開了眼界,只不過這眼界沒開多久,他的額頭汗水就立即冒了出來:“嘶………”
倒吸一口涼氣,朱高熾一臉懵逼的看向朱瞻基問道:“瞻基,你這烤肉里面放了什么,這么辣?”
說著話,他又“嘶”“嘶”的吸了幾口涼氣。
“哎,爹,你不能吃辣啊?”朱瞻基看著自家老爹一張胖乎乎的臉肉眼可見的變紅,額頭上汗水也嘩啦啦的冒了出來,也是愣了愣。
不過反應(yīng)過來后,他這時也才想起來,自家老爹平日里似乎確實(shí)好像很少吃茱萸之類的辛辣食物。
而比起茱萸的那種單純的刺激性辣味,辣椒可是純粹的疼痛感演變,辣度強(qiáng)烈的可不是一點(diǎn)兩點(diǎn)了。
吃不了辣的人,這反應(yīng)確實(shí)不算過分。
朱瞻基立即走到一旁拿起一瓶早就準(zhǔn)備好的冰鎮(zhèn)小麥汁,這東西是他之前就準(zhǔn)備好了的,因?yàn)槭遣A康陌b,上面的標(biāo)簽除了瓶蓋以外,這些都是粘貼上去的,去掉也很是容易。
之前朱瞻基就讓阿貴那邊用硝石制成冰塊冰鎮(zhèn)了許久,拿出來后,肉眼可見的就能看到瓶身上冒出一陣陣霧氣。
一旁早有準(zhǔn)備好的碗筷,朱瞻基直接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瓷碗,然后滿滿的倒上了一碗,遞到朱高熾面前,道:“爹,您喝點(diǎn)這個,很快就不辣了。”
“這是?”朱高熾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接過,看著白瓷碗里不停冒著氣泡的金黃色液體愣了愣,特別是剛剛不小心灑出了一些,落在地上后,立即就冒出的白色沫子。
如果不是眼前的就是自家兒子,而且朱棣也就在一旁,自家這個兒子真要有什么心思,最先動手的也應(yīng)該是老爺子,他這會兒非得懷疑一些什么不可。
“這個您把它當(dāng)成小麥汁就成!”朱瞻基倒也沒多想。
說著話,還分別給朱棣和他自己也倒了一碗,然后遞給了朱棣道:“爺爺您也喝點(diǎn),這東西配上燒烤,這才是絕配!”
說完也根本不顧朱高熾和朱棣那古怪的眼神,直接端起自己的那一碗,“咕隆”一口氣就喝了一個干凈。
清爽的感覺遍布全身,剛剛連續(xù)吃了不少烤肉帶來的油膩瞬間消去不說,朱瞻基感覺整個人都好像回到上輩子一般,燒烤配麥汁,一喝喝一宿。
朱高熾和朱棣就目光古怪的看看朱瞻基,又看看地上的白色沫子。
兩人對視一眼:“喝嗎?”
“喝呀?你們怎么不喝?”朱瞻基這時候也才發(fā)現(xiàn)兩人的怪異,頓時有些不解道:“爺爺,爹,我跟您們說,這小麥汁整個大明,也就我這里能喝到,你們要是不喝可別后悔?!?/p>
朱棣:“………”
朱高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