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懂嗎?
朱瞻基肯定是懂的!
甚至是他來找夏原吉之前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了,畢竟以這老登的性子,他這都主動找上門來了,這老登不把握住機會才就奇怪了。
不過,當然朱瞻基也肯定不會讓夏原吉那么容易得逞就是了,畢竟太容易得到的,就會讓人越發的不會珍惜不是。
所以只是不到一秒鐘,朱瞻基的臉色就黑了下去,直直的瞪著夏原吉就道:“夏老頭你不要太過分了啊,找個借口你好歹也找個像樣點的?!?/p>
“什么災情如火?這種事情讓你拿去問我二叔要錢的借口,又不是讓我二叔拿主意?!?/p>
“還有,我上次給你的那個曬鹽之法以及我昨天給我爺爺說的辦法,這些我可都是沒問你戶部要半點好處的,就連之前和你說的鹽引,你也是一推三五六,到現在也沒說是成還是不成,你倒好,這會兒又問我要起了好處來了?”
“難不成在你眼里,皇子相爭,國本動搖的大事,還沒戶部那點好處來的重要?”
“殿下說笑了!”夏原吉老臉一陣跳動,這位太孫殿下當真是說翻臉就翻臉啊,上一刻還一副有求于人的樣子,下一刻這直接就是理所應當了是吧?
關鍵是夏原吉還沒辦法反駁,怎么去反駁?
不同意?
穩定國本的事情你居然不同意?
你這是安的什么心?
怕不是到時候都不用這位太孫殿下找他麻煩,皇帝和太子那里他都討不了好。
他心里無奈,臉上露出幾分苦笑道:“殿下,您也是知道的,戶部現在窮啊,即使有了殿下提供的曬鹽之法,但是這里面不僅需要建造鹽田,還需要重新劃分爐戶,之后的事情,更是還有很多,想要這曬鹽之法看到成效,還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時候,但是朝廷這邊這里也要錢,那里也要錢,臣就是把一個銅板分成兩個花,這也是填不上這里面的窟窿啊,所以……所以臣這也是形勢所迫,迫不得已罷了!”
“哼!”朱瞻基哼了一聲,瞥了他一眼,道:“你迫不得已,所以就來逼迫我了是吧?”
“臣不敢!”夏原吉立即搖頭。
“你有什么不敢的?”朱瞻基撇了撇嘴,道:“我聽說你之前為了抗旨,可是連裝病的事情都能干的出來了,還讓我爺爺都親自跑來看你了,你還有什么不敢的?”
夏原吉:“………”
雖然知道之前的事情有些烏龍,但是殿下你這么揭人短也不好吧?
夏原吉臉色有些尷尬,剛想解釋一下,朱瞻基卻擺了擺手道:“算了,別的事情我懶得管,不過我二叔的事情,畢竟也得麻煩你,你以此問我要好處,也算是為戶部著想,我也不為難你,這樣子吧,我這里也確實還有一件事,這里面的利潤若是操作的好了,也不會比曬鹽的事情帶來的少了!”
夏原吉表情一變,直接就將朱瞻基前面的話給忽視了,有些迫不及待的就開口問道:“還請殿下細講!”
朱瞻基沒著急,而是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夏原吉見狀,立即就起身走了過來,親自給朱瞻基又把茶碗續滿了。
朱瞻基這時才滿意的點了下頭,道:“我那商城最近多了一些胡椒在售賣你是知道的吧?”
夏原吉聽到朱瞻基提到胡椒,臉色有些怪異,不過還是點了下頭道:“之前臣也時?;厝サ钕碌纳坛强纯矗_實知道這事兒,只不過,殿下這胡椒,如若臣猜的不錯的話,應當都是陛下的吧?”
顯然,這老頭也是明顯被朱棣勇胡椒坑過的人之一了,而且估計應該坑的還是最狠的那一個!
畢竟給官員發放俸祿的事情,可是從戶部掏的錢,也就是說,這胡椒其實也是經過戶部之后,發放到那些官員手里的,算起來,夏原吉也是在一定的程度上,擋了不少槍,那些官員抱怨朱棣的時候,估計也免不了再把夏原吉拖出來問候一遍。
朱瞻基倒沒在意夏原吉心里想什么,聽見夏原吉的回答后,他就繼續道:“我之前讓商城的部分黃金會員,以十兩銀子的價格從商城購進胡椒,并且讓我爺爺那邊下了旨意,這些人可以在邊關將胡椒運送到草原之上去,而他們的目的就是從草原上換取一些羊毛來!”
“胡椒換羊毛?”夏原吉一臉疑惑,忍不住道:“若是臣沒記錯的話,羊毛似乎在草原上并不值錢,就算是以羊毛編織的毯子或是衣物,也因為羊毛本身的氣味,在大明也是不受歡迎的東西,殿下為何會想著換回大量的羊毛來?”
不怪夏原吉疑惑,用胡椒換羊毛,這件事怎么看也不像是眼前這個太孫殿下能干的出來的事情啊!
畢竟這就像是拿著黃金去換石頭有什么區別?
甚至羊毛這東西還不如石頭,石頭好歹也還能修建房屋,城墻什么的,但是羊毛有什么用?毛用?
“如果我說,我有辦法祛除羊毛的膻味呢?”朱瞻基對夏原吉的懷疑毫不在意,微微一笑道:“你覺得如果是沒有膻味的羊毛,制成的羊毛毯,或者是衣物會如何?”
“祛除膻味………”夏原吉陷入沉思,如果羊毛祛除了膻味,羊毛的價值攀升幾乎是可以肯定的。
畢竟這東西無論是制成地毯也好,還是衣物也罷,在很多時候確實是十分上檔次的東西,而且特別是在冬季,羊毛的保暖性,和舒適性在排出膻味后,絕對是遠超其他大部分衣物的,這一點上,從草原上能靠著這些東西度過北方那苦寒的冬季就能看出來一二。
所以夏原吉只是稍稍想了想,就點頭道:“若是如此的話,這羊毛也確實有利可圖,草原之上,最多的便就是牛羊,羊毛在草原之上,也并不值錢,輕易間就能換來數量可觀的羊毛,而且還花不了多少錢財,而以羊毛制成毛毯,或是衣物,在沒有氣味的情況下,即使將這點本錢,翻上十倍,百倍也是可以輕松售出!”
夏原吉說著看向朱瞻基的目光,微微有些敬佩,又搖搖頭感慨道:“殿下這生意做下來,怕是又得讓不少人眼紅了吧?”
“那戶部眼紅嗎?”朱瞻基聽到夏元吉的話,微微一笑,反問道。
“嗯?殿下的意思是………”聽到朱瞻基的話,夏原吉稍稍一愣,就立即眼前一亮道:“這件事戶部也可以參與進來?”
說完,他又不禁有些懷疑,雖然有先前自己幫忙坑漢王的事情,但是以他對這位太孫殿下的了解,這可不是什么愿意吃虧的主。
這羊毛的生意,很明顯這位太孫殿下一個人就能做了,戶部參與不進去,沒有任何付出,就想要在這位太孫殿下這里分錢,這種事情,換個人來,也都不可能,這位太孫殿下,又怎么可能把銀子白白分給戶部?
朱瞻基不知道夏原吉這個老登心里的想法,聞言他只是淡淡一笑,反問道:“為什么不呢?”
不等夏原吉再說些什么,朱瞻基就道:“我既然把這件事說出來,自然也是給戶部一個機會,當然這錢也不可能讓戶部白拿,戶部在這里面也得稍稍有些作為才是,不然別人也難免會有些意見了!”
“還請殿下直言!”夏原吉聽到這話,心中一松。
這才對嘛!
這才是他認識的那個太孫殿下嘛!
要是真的讓戶部平白無故的拿錢了,他反倒會懷疑一些什么了。
“戶部要做的也不難!我爺爺那里雖然下了令,但畢竟出了草原之后,一些事情我爺爺的旨意也不那么好使了,但是我聽說戶部之前倒是在瓦剌韃靼朝貢的時候,和他們也有些接觸,所以想讓你找幾個熟悉草原的人出來,到時候商隊進入草原后,可以讓這些人帶一下路,或者是聯系一下那些部落的首領?!?/p>
朱瞻基開口道。
對于草原上收購羊毛的這件事,朱瞻基還是很看重的,畢竟羊吃人的事情嘛,也算是一種經濟戰了,齊恒公在聽取管仲的建議后,大量從魯國和梁國進口綈這種絲織品,從而成為春秋第一霸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在戰爭這方面,玩還是老祖宗們玩的花!
而換到朱瞻基這里,如果羊吃人的計劃成功了,以后對于草原來說也是一種削弱和制裁手段,這也是朱瞻基給那些商人讓了那么多利潤的原因,為的就是有人愿意去干這種事。
只不過之前朱瞻基給的保證也只是大明境內,對于這些商人而言草原上的危險還是很大的,很多人甚至都沒有去過草原,到時候也更容易出問題。
這種事情雖然都是這些商人被高額的利潤吸引自發的選擇,但是不管怎么說,這些商人也都是商會的重要會員了,能給一些幫助,朱瞻基還是愿意的。
而且同樣也可以以此來減少這些人的損失,免得到時候有人看到去一次草原死一堆人什么的,從而開始膽怯,不敢去草原了,這對朱瞻基的計劃來說,也是一種阻礙。
而把戶部這邊拉上的好處也是可以看得見的,畢竟大明周邊的那些番邦國家,包括草原上的部落來說,朝貢時所朝貢的東西,定價權都是在戶部這邊的,因此戶部這邊相比起鴻臚寺甚至對于這些人的影響都要大些,認識的人也要更多,畢竟誰不想自己朝貢的東西可以定個更高的價格不是?
不然還怎么從大明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