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聽到朱高燧的話,也是愣了下,下意識的道:“請瞻基?”
“對啊!”朱高燧點了點頭就道:“大哥,現在不管你去也好,還是我去也罷,我們在老爺子面前說什么都是沒用的,也只有瞻基這孩子,打小老爺子就寵著他,這個時候,也只有他去找老爺子,老爺子才能聽的進去他的話了。”
“可是………”朱高熾還想說些什么。
他總感覺朱高燧的這話有些不靠譜。
因為自家兒子是什么德行,朱高熾心里也是一清二楚,讓朱高煦監國的事情,本就是朱瞻基為了給朱高煦設的套。
原本一切倒是正常,只不過因為自己一時心軟,插了一手,再加上紀綱的事情,現在自家兒子對朱高煦這個二叔可不怎么待見。
朱高熾可以想象的到,自己這個時候去找朱瞻基,以朱瞻基的性子,怕是不落井下石就是好的了,怎么可能會給朱高煦求情?
“哎呀,大哥!”朱高燧見朱高熾猶猶豫豫的,立即就道:“你還什么可是不可是的?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瞻基身上了,你不去找他,還能找誰?其他人誰敢在老爺子面前開這個口?”
朱高熾:“………”
朱高熾心里雖然猶豫,但是對朱高燧的話,又不得不承認,這個時候,能在朱棣面前說的上話,貌似也就只有朱瞻基了。
他心中這么想著也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一咬牙就道:“好,我這就回太子府,讓瞻基給他二叔來求情!”
朱高熾話落,朱高燧立即就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嘛,大哥!”
朱高燧話落,還想說些什么,這個時候,突然一道聲音就從乾清宮門口的一個拐角處傳了過來:
“爹,三叔,你們在說什么對了不對的?”
話音剛落,朱高熾和朱高燧就見朱瞻基邁著輕快的步子,像乾清宮這邊走了過來。
看看朱高熾又看看朱高燧,隨即有些疑惑的問道:“對了,爹,三叔,我剛剛來的時候,看到了二叔向宮外走去,頭發散亂,身上就穿著一件內襯,外面的蟒袍也不見了,我和他打招呼,他也沒理我,是發生了什么事了?”
朱瞻基確實有些疑惑,他今天起的比較晚,然后又處理了一下親衛軍的事情,主要就是昨晚圍攻紀綱府邸后的一些傷亡匯報,還有就是戰后的賞賜什么的。
這些事情算不得太難,就是比較麻煩,特別是戰功的統計,燧發槍的子彈沒有標記,發射出去了之后,究竟是誰殺的,這里面很難搞的清楚。
還有就是戰后總結這個,對于大明的軍隊來說更是第一遭,朱勇這種的將門世家也還好說,畢竟多少都算懂一些,哪怕是對這玩意兒也是第一次接觸,但是磕磕碰碰下來,也算是能寫出來。
但是從朱勇往下的,像是一些千戶,百戶的這些小將什么的,就麻瓜了,識字的還好說,不識字的完全就是兩眼摸瞎。
好在朱瞻基之前就讓商會那邊派遣了不少的讀書人進入親衛軍教導這些人識字,特別是這些將領什么的,再加上最近商會那邊的第一批政委也算是培訓了出來,之前朱瞻基也讓這些人編入了軍隊里面。
只不過時日畢竟不長,導致的結果就是很多人雖然認識了一部分字,但是也只是一部分而已,用詞也是稀奇古怪,然后最后受苦的就是朱瞻基自己了。
他自己下的命令寫戰后總結,這些報告自然也得交給他批復,但是一眼望過去,不是錯別字,就是稀奇古怪的用詞,偏偏朱瞻基還不能說什么,只能硬著頭皮,連蒙帶猜的,把這些報告給處理完了。
也幸好戰后總結也就是百戶以上的職位才寫,這次的數量倒也不多。
不過處理完了親衛軍的事情,圍剿紀綱的后續事情自然也得朱瞻基來處理了,在親衛軍封存了紀綱府邸后,朱瞻基也讓人把大致的情況統計了出來,這次來,其實也是向朱棣來匯報具體的情況的。
只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今天剛進宮,就碰見了一身狼狽的朱高煦,雖然心里猜測這次紀綱的事情,朱高煦肯定要倒霉。
但是實際上朱瞻基也只是以為朱高煦會被朱棣斥責一頓,然后來些不痛不癢的懲罰,也就罷了。
但是今天看朱高煦的樣子,顯然不像是不痛不癢了,畢竟朱高煦的蟒袍都不見了,連頭發都是一副凌亂的樣子,這對一個王爺來說,怎么看怎么也不正常啊。
要不是朱高煦的頭冠還在,朱瞻基都懷疑自家這位二叔是不是被朱棣直接給削了王位。
只不過朱瞻基和朱高煦打了個招呼,朱高煦只是瞥了他一眼,卻也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朱瞻基這才急匆匆的就往乾清宮這里跑了來,剛剛跑到這里,就聽見自家老爹和三叔正在商量著什么對和不對,所以也才有了朱瞻基剛剛的問話。
見到朱瞻基,朱高熾和朱高燧兩人也是意外了一下,下意識的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里幾乎是同時涌現一個想法。
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倆剛剛還在想著去把朱瞻基請來,朱瞻基自己就已經來了。
“那個……大侄子……”朱高燧立即咧嘴對朱瞻基笑了起來,打了個招呼道:“你來了!”
他問這句話純屬是多余的,不過是經歷最近的事情,特別是剛剛的事情后,朱高燧很多東西其實也想明白了。
監國,太子之位,包括那個皇位什么的,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今天老二的遭遇就是很好的例子,不是那塊料,卻要干那件事,沒出問題還好,一但出了問題,以他的小肩膀,怕是立即就得被壓垮了。
自己是不可能當上皇上了,那么接下來誰當皇上就很重要了,老二他也是看明白了,明顯是個能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的。
自己要真是跟著他,最后怕也是不會有什么好結果,而且今天的事情一出,老二還有沒有機會,顯然也是顯而易見的了。
所以最后最好的結果,肯定就是老大來當這個皇上,而且也只有老大來當這個皇上后,他朱高燧這個趙王也才能當舒坦。
畢竟老大其他的不說,對他們兩個弟弟絕對是沒話說的,當上了皇上,對他也只會更加籠絡才是。
而唯一的問題就是朱瞻基這個大侄子了,畢竟以前兩人也算是鬧得有些不愉快,所以朱高燧也打算能盡早的挽回一些。
“三叔!”朱瞻基點了點頭,對朱高燧的態度稍微意外了一下,畢竟之前雖然有商城的事情緩和,但是他也看得出來,剛剛這個三叔態度確實有些不一樣了。
所以朱瞻基也不介意對朱高燧把態度緩和下來,畢竟不管怎么說,這位三叔也確實是自己的親三叔,如果不是太過極端的情況下,朱瞻基也不會真就把其怎么樣。
另外的話就是海外的事情了,老朱家人雖然多,但是朱瞻基他們這一家子,往上卻也只有朱高熾,朱高煦,和朱高燧三兄弟。
所以朱高燧能把態度緩和下來,朱瞻基自然同樣不會介意回一個笑臉。
回完了話,朱瞻基則再次看向朱高熾和朱高燧問道:“爹,三叔,剛剛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啊?”
“這個………”朱高熾有些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
倒是朱高燧心里已經打定了主意,反而沒有那么多顧慮,聽到朱瞻基問,朱高燧直接就道:“大侄子,你二叔和老爺子剛剛直接鬧翻了,你爺爺把你二叔罵了一頓,然后你二叔不服氣,又把你爺爺罵了回去………”
說著話,朱高燧就把剛剛的事情,又詳細的和朱瞻基講解了一遍。
當然有朱高熾在一旁,他也沒有添油加醋,只不過即使如此,朱瞻基在聽完朱高燧的話后,依舊把眼睛瞪的溜圓。
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朱高熾問道:“爹,三叔說的都是真的?”
不是他不相信自家這個三叔的話。
而是朱高燧說的內容,實在是讓他都有些難以置信,他就想不明白,朱高煦膽子雖然不小,但那也只是對待別人,但是面對朱棣的時候,不管是朱高熾也好,還是朱高煦和朱高燧,三人無論是誰,害怕也都是打心眼里的害怕。
所以朱高煦究竟是哪里來的膽子,居然敢把老爺子直接懟了回去,而且那些話……
說實話,就算是朱瞻基,他覺得他自己都未必敢對朱棣說這些話。
“哎……”聽到朱瞻基的話,朱高熾直接就嘆了一口氣道:“誰知道你二叔今天究竟是發什么瘋,我勸都勸不住,還有你爺爺也是,說的那些話,也確實難聽………”
朱高熾一臉無奈,說完又看看滿臉震驚的朱瞻基,遲疑了一下才道:“兒子,爹求你一件事成不?”
“您可別了吧!”朱瞻基聽到朱高熾的話,幾乎不用想就知道朱高熾要說什么,直接就道:“爺爺說的話難聽是沒錯,但是二叔說的話又能好到哪里去?他這是直接在往爺爺的心窩子里捅刀子好不好?您覺得我說兩句話,爺爺就能消氣?”
說完朱瞻基還直接就給了自家老爹兩白眼。
說實話,他心里確實有把握能勸住朱棣,但是為什么要勸?
朱高煦這次和紀綱的事情,朱瞻基都還沒和自家這位好二叔算賬呢?
提自家這位好二叔求情?
開什么國際玩笑?
真把自己當什么叔慈侄孝了?
沒有提前把那口大缸給造出來,都算是他朱瞻基看在自家老爹,和爺爺的面子上了。
畢竟在詔獄里,他要是沒有把燧發手槍搞出來,會是什么結果,那也是可想而知的。
所以對于朱高熾的想法,哪怕是自家老爹還沒說出口,朱瞻基也是直接就想也不想的拒絕了!
求情是不可能求情的,他甚至都在思考要不要來一波落井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