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接過奏章甚至是翻都沒翻,只是隨意的打量了一眼,就道:“說說吧,查清出來了多少東西?”
話落,朱棣也沒去看朱瞻基,只是將奏章放到一旁,然后拿起朱瞻基先前端來的茶水潤起了嗓子。
朱瞻基對此也不在意,畢竟這筆錢又落不到他的口袋,所以聽到朱棣的話后,他就直接開口道:“爺爺,那個,具體的數量有些多,很多東西太過繁雜,我也記不住,我就簡單的給您匯報一下行吧?”
朱瞻基這話倒也是實情,清查紀綱府邸的奏章也不是他寫的,只是朱勇那邊查清后,寫給他的,朱瞻基也只是看了一眼,覺得沒問題后就收了起來,具體的東西他能記住的還真不多。
“多?”朱棣聞言笑了下,不在意道:“多能有多少?”
話落,朱棣搖了搖頭,不等朱瞻基說什么又道:“行吧,你就簡單的匯報一下,我看你口中這個多到底能有多少?”
說著話,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先前怒罵朱高煦廢了他不少的口水,而茶杯也被他不小心撞到了地上,那些伺候的太監也被嚇的魂不附體的,哪還有功夫能注意到他口不口渴這些,偏偏他也不好拉下臉來讓人去準備,也就是朱瞻基給他端來了茶,他才能有了一口水喝。
而朱瞻基聽到朱棣的話后,則只是簡單的回憶了一下,就道:“根據親衛軍昨晚匯報來的情況,拋開一些可能被紀綱隱藏起來的財產這些,目前從紀綱府邸查抄出來的東西里面,白銀大概有一千二百多萬兩,黃金也有兩百多萬兩,其他的………”
“咳……咳咳……”
朱瞻基還沒說完,朱棣這邊突然直接就被一口茶水給嗆住了。
朱瞻基不得已停下匯報,剛準備給朱棣捋一捋后背,朱棣則直接一伸手把他攔住,一陣咳嗽后,一臉難以置信的轉頭看向朱瞻基問道:“你剛剛說紀綱府邸有多少白銀?多少黃金?”
“呃……”朱瞻基眨了眨眼睛,微微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揚,笑道:“我說白銀大概一千二百萬兩,黃金大概兩百萬兩啊!”
說著朱瞻基又故作疑惑的看向朱棣就問道:“怎么了?爺爺?有什么問題嗎?”
“沒……沒問題!”朱棣下意識的搖搖頭,隨即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的道:“只是他是從何處弄來的這些錢財?”
“這具體的誰知道?”朱瞻基聞言搖了搖頭,隨即又道:“不過我倒是聽幾個投降的紀綱心腹說過,紀綱之前曾威脅過不少的商賈,霸占了他們的家產,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的犯官,紀綱以他們的罪行威脅他們,讓他們不僅獻出家產,還得送上妻女,不過紀綱這人不太講究,收人錢財卻不給人辦事,把人好處拿了,轉頭就會把人弄死,相比這些錢財應給就是紀綱從這些事情里面得來的。”
朱棣聞言臉色不怎么好看,沉默了一下道:“你繼續匯報。”
說著話,朱棣這下也顧不得清高,讓朱瞻基匯報的同時,自己也拿起了御案上的奏章。
朱瞻基見此,撇了撇嘴,繼續回憶起自己看過的奏章內容就道:“除了這些黃金白銀外,還從紀綱府邸里面查抄出了各式珍寶大概三千七百多件,其中最便宜的也差不多能價值數百兩銀子,最貴的也有數十萬兩銀子的,總價值預估不低于一千萬兩銀子!”
“另外還有各類古玩字畫一千三百多件,珍珠寶石不計其數,具體的價值不好估量,不過古玩字畫里面,有一副《千里江山圖》據說是爺爺您已經尋了許久的畫作,這次也在紀綱府邸找到了!”
“混賬!”
聽到朱瞻基說到《千里江山圖》時,朱棣臉色也是立即變了一下,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千里江山圖》本來也沒什么,畢竟左右只不過是一副畫罷了,就算名字起的再怎么具有其他的含義,只要沒人在意,那也和普通的畫作沒什么區別。
但是他尋找《千里江山圖》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紀綱作為錦衣衛的首領,居然明知他在尋找《千里江山圖》的情況下,居然還把這幅畫私藏了起來,這是安的什么心?
不過紀綱畢竟已經死了,朱棣也只是罵了一聲,就道:“你繼續說!”
“哎!”見朱棣這個反應,朱瞻基就繼續道:“其他的零零碎碎的東西我記住的不多,不過爺爺,昨晚我的親衛軍有從紀綱府邸搜出大概八千多套各類刀槍兵甲,另外還有列裝在神機營的火銃有三百多件,火藥也有一萬多斤,除此之外還有一件應該是已故吳王的冠服。”
“嘭……”
朱瞻基話落,朱棣猛的一掌拍在御案上,死死捏著手里的奏章,他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致,心中原本被朱高煦點燃的怒火,再次“噌”的一下燃燒了起來,壓抑道:“紀綱了?他是怎么死的?”
“爺爺放心吧!”朱瞻基見此也不意外,只得無奈的安慰道:“紀綱死的很慘,我命人請了錦衣衛的高手,許以重利,以凌遲之刑,超過一千刀,每一刀賞賜一兩銀子的賞賜,紀綱是在受了兩千四百五十六刀后,才因疼痛而死!”
“便宜這個狗賊了!”不過聽到朱瞻基的話,朱棣顯然依舊覺得有些不解氣,咬牙切齒道:“你應該先讓人給他剝皮萱草,然后在施以凌遲之刑,這樣的狗賊,就應該讓他嘗遍大明的所有酷刑,否則都是便宜他了。”
朱瞻基:“………”
他覺得自己之前以一兩銀子一刀的懸賞對紀綱施刑,已經夠心狠的了。
此時聽了自家爺爺的話,他才感覺自己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剝皮萱草之后再凌遲,也得虧是自家爺爺才想的到,不過還別說,只要技術夠高超,只要保證人在剝皮之后不死掉,再來凌遲確實是可以做到的,只不過,朱瞻基估計這樣子即使做到了,也應該凌遲不了幾刀了。
具體的剝皮萱草再凌遲好,還是直接凌遲好,朱瞻基也不好做判斷,不過這種刑法,倒是以后有類似紀綱的這種,倒是可以讓人嘗試一下。
他心里默默想著,朱棣這邊也在發泄了一通后,氣也消的差不多了,畢竟紀綱已經死了,他再氣也找不到紀綱發泄了,平復了一些心緒后問道:“紀綱的家眷,還有那些心腹呢?”
“家眷還關在紀綱府邸里面,有親衛軍看守,那些心腹則全部關押進了詔獄,我打算等您回來了讓您自己處理。”說著,朱瞻基猶豫了一下,又道:“不過紀綱的家眷里面有一部分也是無辜之人,除了一些紀綱巧取豪奪來的良家婦女,一些女眷也是被紀綱威逼利誘所納………”
朱瞻基到底還是給自家爺爺留了些臉面,沒有當面說紀綱截胡皇帝選妃秀女的事情,不過對于紀綱府邸的那些女眷,朱瞻基還是也適當的開口替那些人說了些話。
雖然對于紀綱如何如何施以酷刑,朱瞻基都不怎么在意,畢竟就以紀綱所犯的罪行而言,其他的朱瞻基都可以忍,但是勾結倭寇,屠殺大明百姓這條,就足以讓朱瞻基施以任何酷刑,也不會覺得太過。
但是對這些女眷而言,多少其實里面也有些無辜之人,朱瞻基開口也算是為這些人求了一條生路。
不過顯然,朱瞻基的話對于在氣頭上的朱棣而言作用雖然有,但也不大。
朱棣只是稍稍沉思就道:“紀綱的心腹,該殺的就殺,該凌遲的凌遲,該抄家的抄家!”
“至于紀綱的家眷,女子全部打入教坊司為奴為婢,男子三族以內全部誅殺,三族以外的也全部發配安南!”
“行吧!”聽到朱棣的話,朱瞻基倒也沒再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就道:“那爺爺您自己之后給錦衣衛下道命令就成!”
朱棣點了下頭,隨即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朱瞻基,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問道:“你對錦衣衛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朱瞻基微微愣了下,隨即明知故問的就道:“那是爺爺您的親兵,我能怎么看?”
朱棣:“………”
朱棣被朱瞻基一句話弄的有些無語,頓了一下才道:“紀綱的事情給你爺爺我提了一個醒,人尚且有兩只眼睛兩只耳朵,更何況是皇帝,所以我打算在錦衣衛之外再建立一個類似錦衣衛的組織,如此一來,就算是錦衣衛再出了紀綱這般的人,也會有另一只眼睛替我看的清楚!”
“呃……”朱瞻基這次是真愣住了,張了張嘴,差點直接就把“東廠”二字喊了出來。
不過即使如此,朱瞻基也是楞楞的看著朱棣盯了半天。
雖然他之前早就有猜測,出了紀綱的這檔子事情,自家爺爺也應該把東廠提上日程了。
但是自家爺爺直接當自己面提出來,還是多少讓他有些意外的。
自己這也算是又參與了一件歷史上的大事件了吧?
東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