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計劃不可謂是不好,朱瞻基看到這出,都想給自家這位好二叔豎個大拇指了。
一旁的朱高熾和朱高燧自然也是不傻,見到朱高煦的態度,兩人就差不多反應了過來,一時間兩人也是忍不住愣了下,隨即面面相覷一眼,還是朱高熾最先反應過來,知道老二這個喪事的用意后,心里也就放松了。
畢竟他怕就怕朱高煦真的犯渾,真要和老爺子硬著來,到時候遭殃的也肯定是老二自己。
現在老二這態度,只要愿意聽勸,也愿意給老爺子認錯,這件事在朱高熾看來,也就有了緩和的希望了。
不過知道了朱高煦的想法,朱高熾心里又不禁來氣,畢竟自己剛剛可是好一陣擔心,還有漢王府的那一群女眷,更是差點沒把他給鬧崩潰。
所以想明白這些后,朱高熾心里雖然松了氣,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反而眨了一下眼睛,打量了一眼朱高煦背靠著的那副棺材模樣的米柜道:“那個……老二啊……你……你這是真打算歸西啊?”
他這語氣也是帶上了幾分玩笑的意味,畢竟已經知道了老二的目的,等下給老二一個臺階下就是了,不過再次之前,自然不耽擱他逗逗朱高煦不是?
一旁的朱高燧也是反應過來,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立即又死死忍住,開口道:“二哥啊,這玩笑可開不得啊,你看看都把嫂子給擔心成什么樣了?”
兩人一開口就是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朱高煦差點沒被氣死,三兄弟一起長大,誰不了解誰啊?
朱高熾和朱高燧知道他的心思,他還能不知道兩人的意思不成?
哪里不知道兩人這話是在調侃自己?
聞言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才沒好氣的看了兩人一眼,故作不耐煩的嘴硬道:“行了行了,看也看過了,你們趕緊的,打哪來就回哪去!”
“別呀,老二!”
朱高熾到底是心疼弟弟,開玩笑歸開玩笑,但是也沒真想著讓朱高煦下不來臺,言罷,立即就勸道:“你這出多大的事,大哥給你扛著,老爺子就罵你幾句你就受不了,你學學我啊,老爺子罵我當涮嘴玩,你看我說什么了嗎,我不跟他一般見識,老爺子嘛……畢竟是我們老爺子,對吧?天下沒有不是的君父……”
朱高熾說著話,突然旁邊傳來“咔吧”一聲脆響,三人下意識的轉頭看去,就見朱瞻基不知道什么時候,又掏出了一把瓜子兒,這次不僅有瓜子兒,還有一種他們不認識的干果,白白的外殼,在朱瞻基手里一捏就是“咔吧”一聲,打開外殼,就是里面幾顆包裹著一層紅色外衣的果仁兒。
“呃……你們看我干嘛?繼續啊!”朱瞻基將手里的花生扔進嘴里,見三人轉頭看來,立即開口道。
朱家三兄弟:“………”
朱高熾瞪了一眼朱瞻基,到底是父子,哪里不知道自家這個兒子這會兒就是在看戲。
不過他也沒理會朱瞻基,他把朱瞻基拉過來,本來就是想在事情鬧大的時候,讓朱瞻基去把朱棣勸住,現在的這個情況下,顯然朱瞻基是排不上用場了。
所以帶著幾分警告意味的瞪了一眼朱瞻基后,朱高熾就直接又把話題拉了回來,對著一旁的朱高燧就道:“你說是吧?老三?”
朱高燧還在愣神,聽到朱高熾問,他也是愣了下,朱高熾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他這才回過神來,立即道:“啊?啊!對,對對對,老大說的對!”
說罷,朱高燧可能是感覺光附和還不夠,將一旁剛剛倒好的酒端起,立即又道:“二哥,要我說,你也別鬧了,咱們三兄弟喝完酒,等會一塊兒進宮,我們給你求求情,不就是跟老爺子吵幾句嗎,過去就過去了,現在朝廷要打仗,正是用人之際,老爺子敲打敲打也正常,這傻子都看得出來。”
“二哥,你打仗是這個!”朱高燧豎起一個大拇指,繼續道:“這要北伐了,老爺子缺了誰,也不能缺了你不是?不然用誰給他當先鋒啊?你說是不是?”
“這次不一樣!”
朱高煦見朱高熾和朱高燧都上道了,心里一松,不過正所謂黃袍加身都還有個三辭三讓不是?
所以聽到兩人的話,朱高煦立即也是矜持起來,故作幾分滿腹怨念的道:“老大,老三,我都被他敲打大半輩子了,為他出過死力,到頭來還是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他這哪是跟我生氣啊,他這是告訴所有人,誰都不如他,我……我真不伺候了!”
說著話,朱高煦手上的雞腿往供桌上一扔,起身就往那口米柜棺材走了去,這米柜也不高,朱高煦輕輕一翻,輕松就翻了進去。
他這操作把正勸他的朱高熾和朱高燧都搞懵了,你說這說的好好的,怎么就真進棺材了?
雖然這棺材也就是口米柜改的,但是米柜歸米柜,這靈堂擺在這,他不是棺材也是棺材了啊,這不膈應的慌嗎?
兩人懵了一下,反應過來后,立即就跟了上去,朱高熾急著就要去拉,嘴上也不忘焦急的喊道:“哎,哎二弟,你這是干什么啊?”
朱高熾湊了上去,說著話,手上順勢準備去拉朱高煦,卻被朱高煦一把擋開,眼角余光一掃,看到這口米柜當做的棺材底部似乎還有些大米,他順手一撈,立即就撈起了一把大米。
這下子,哪怕是以朱高熾的城府都差點沒繃住。
躺在棺材里的朱高煦臉上的表情也是僵住了,看著朱高煦手里撈起的大米,心里暗暗把辦事的人罵了一頓,嘴里卻依舊嘴硬的解釋道:“棺材一下子沒找著,就用這個替代了!”
說到這他語氣哪怕在硬,也難免有些尷尬,所以為了緩解尷尬,朱高煦眼睛也是一瞪,硬聲硬氣的補充道:“等圣旨來了,毒酒白綾什么的賜下來了,就用這個埋!”
他話語剛落,朱高熾正想說些什么,就感覺自己被拉了一下,朱高熾一愣,回過頭就見拉自己的正是剛剛看戲的朱瞻基。
朱高熾滿臉疑惑,正想問問朱瞻基拉自己干嘛?
就見朱瞻基突然對靈堂外面努了努嘴。
朱高熾下意識的轉頭看去,然后立即就見侯顯此時正帶著一群太監走了進來。
朱高熾還沒反應過來,侯顯進來后,直接就是一聲大喝道:“圣旨到!”
朱高熾,朱高燧聽到這聲音自然不敢怠慢,當下立即也顧不得還躺在米柜里的朱高煦了,立即迎了上去。
米柜里的朱高煦聽到聲音也是愣住了,侯顯的聲音他自然是不陌生的,畢竟這么差不多一兩個月的監國,每天都是這道聲音叫自己起的床,他就是想不熟悉也都難。
只是讓朱高煦懵的是,他剛剛也就是隨口一說,這圣旨怎么還就真的來了?
這下子,他是躺在棺材里不是,出來也不是了,畢竟話是他說的,剛剛說了不伺候了,這會兒圣旨一來,立即就屁顛顛的出去跪著接旨了,那他的面子還往哪里放?今天安排的這么一出戲,不也是白安排了?
他這么一耽擱,這邊朱高熾,朱高燧以及朱瞻基已經就迎了上去,立即開口行禮道:“臣等問候圣躬金安!”
侯顯見到朱高熾,朱高燧和朱瞻基都在這里,也不意外,和朱瞻基對視一眼,點了下頭,就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朕安!”
說罷,侯顯微微一頓,瞥了一眼靈堂中間米柜不像米柜,棺材不像棺材的箱子,臉上閃過一絲古怪的表情,走到棺材旁邊往里看了一眼,見到朱高煦此時正躺在里面和他大眼瞪小眼,侯顯臉皮不動聲色的抽了一下,然后俯身小聲對著躺在里面的朱高煦說了一聲道:“漢王殿下,奴婢對不住了啊!”
說罷,他也不等朱高煦有什么反應,直起了身子,就認真道:“皇上說了,按照規矩,賜陀羅尼經被一床,喪儀整套,停棺之后七日入土!”
說著話,他往外面一揮手,下一刻跟著他進來的一群小太監也不用其他人吩咐,先是捧著一床陀羅尼經被的小太監,在朱高煦一臉茫然無措的表情中,直接就拉著這床所謂的陀羅尼經被直接就對著朱高煦蓋了上去。
朱高煦:“………”
他這下是真懵了,他就鬧著玩,想用這種辦法把自家大哥騙過來,然后勸自己一下,自己在找個臺階就下了,但是他沒真想就這么被埋了啊。
眼看陀羅尼經被就蓋在了頭上,他表情一變,立即一把就把這東西掀開,剛要起身,然而幾個小太監卻是在一旁早就準備好了,他還沒坐起來,就見幾個小太監,直接抬起一旁的米柜蓋子就蓋了上去,下一刻,另外幾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太監幾乎同時拿出了一把早就準備好的錘子,棺材釘子,直接沖上去,就是一陣“砰砰砰”的捶打。
幾乎在一群人都還沒從那道圣旨里反應過來,米柜就已經被幾個小太監直接就給釘死了。
朱高熾:(?⊿?)?
朱高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