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朱瞻基先是去了一趟城外親衛(wèi)軍營。
經歷過圍攻紀綱府邸的一戰(zhàn),戰(zhàn)斗難度雖然不高,但是總歸也是讓親衛(wèi)軍的一部分人見了血了。
見過血和沒見過血的軍隊,區(qū)別還是有的,這部分親衛(wèi)看上去多少也是有些變化,不過變化倒也沒太明顯,畢竟紀綱府邸這一戰(zhàn)完全就是碾壓局,朱瞻基也沒指望這一戰(zhàn),真就能把這支親衛(wèi)軍給練出來。
而且真正的強軍也不是什么一戰(zhàn)兩戰(zhàn)就能打出來的,不過朱瞻基也不急,北伐的時候,肯定有機會讓親衛(wèi)軍多經歷幾次戰(zhàn)陣的,到時候經歷過幾次戰(zhàn)陣,再加上訓練,這只軍隊也就算是真正練出來了。
把朱勇叫了出來,朱瞻基便將北伐閱軍的事情和朱勇講了一遍,和后世的閱軍秀武器裝備不同,這個時代的武器大多都還是冷兵器,自然也沒什么好秀的。
這個時代的閱兵,說是閱兵,其實更像是演武,畢竟最初的閱兵就是起源自狩獵,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自然也就知道了。
而普通的傳統(tǒng)軍隊主要的演武項目也是騎兵包抄,步兵突擊,步騎合擊,以及弩箭齊射這些,而作為一支火器部隊,最主要的自然就是射擊了。
不過這些事情自然不用朱瞻基操心,朱瞻基也只是和朱勇把閱兵的事情簡單的商議了一遍,具體的事情則是直接交給了朱勇去負責。
將閱兵的事情交代完,朱瞻基又在軍營里逛了一遍,之前商會那邊培訓出來的政委已經全部安排到了軍營里,這些人都是經過商會那邊學習的。
安排到軍營后,效果也是看得見的,不說士兵的精神面貌什么的,就說單單是這軍營的整潔之類的,看上去就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差別。
除此之外就是培訓班了,這也是目前他這親衛(wèi)軍的特色了,上到朱勇這個指揮,下到普通的士兵,每天的訓練結束后,都會有大約一個時辰的學習時間。
這個學習,除了一部分固定的識字之類的基礎學習外,就是軍隊的思想工作建設了,畢竟這才是政委的主要工作嘛。
而成果自然也是顯而易見的,現(xiàn)在親衛(wèi)軍的士兵不僅訓練更加積極了,就連平時眼里那也像是有了光。
朱瞻基默默把這一切收在眼里,別人或許不明白一支眼里有光的軍隊有多強,但是朱瞻基心里可是清楚的很。
一支軍隊強不強,拋開武器裝備,以及人員素質這些硬件,最主要的就是一支軍隊的精神,或者說是思想。
就像是二戰(zhàn)時期的小日子,不可否認的是小日子的陸軍確實很強,而小日子陸軍強大的根本,卻從來不是裝備,相比其他強國的陸軍,小日子的陸軍裝備從來不是優(yōu)勢,甚至是劣勢,但是小日子卻偏偏憑借著武士道精神,和豐富的實戰(zhàn)經驗,把一支三流裝備的軍隊硬是打出了一流的水平。
而這個里面極具代表自然還有我軍了,同樣的裝備落后,甚至比小日子還要差的情況下,但是卻依舊能夠和小日子對拼,抗日,抗美,可以說無不是以弱勝強的典范。
一支有自己思想,精神的軍隊才往往會打出奇跡。
在這個普遍戰(zhàn)損超過兩三成甚至是一成,軍隊就會潰敗的年代,一支有著自己精神的軍隊,其戰(zhàn)斗力是可想而知的。
如果沒有碾壓級別的實力,這樣子的一支軍隊說是無敵,是完全不為過的,畢竟別的軍隊損失一定的人數(shù)后就崩潰了,而這支軍隊卻能夠戰(zhàn)至最后一人的話,是個人面對這樣的軍隊都會恐懼。
而以大明的目前的情況來說,就算是遍觀全世界,自然也是不可能找出一支能夠在實力上碾壓大明的存在。
裝備上領先,戰(zhàn)斗上領先,再加上大明的國力領先,這樣的一支軍隊一但成型,朱瞻基幾乎想不到以目前這個世界究竟還有誰能夠阻擋這支軍隊的步伐。
當然現(xiàn)在的這一切都還是一個種子,而朱瞻基要做的自然就是給這個種子澆水施肥捉蟲,等到種子發(fā)芽開花結果,那么屆時也就是他享受成果的時候了。
在親衛(wèi)軍逛了一圈,中午的時候,朱瞻基又在軍營食堂里,和所有士兵一起吃了頓飯,并在下午的訓練上,和這些士兵再次講了些話后,朱瞻基這才在朱勇護送下離開了軍營這邊。
回到應天城,朱瞻基也沒急著回太子府,而是直接轉道就去了詔獄,畢竟昨天已經決定好要把于謙放出來了,自然也是需要他親自去的才對!
詔獄,朱瞻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來了,對于這里自然也是勉強算的上熟悉了。
不過顯然,現(xiàn)在的詔獄和以前明顯是有了很大的不同,首先是朱瞻基之前見過的一些熟面孔已經不見,詔獄里的錦衣衛(wèi)幾乎九成以上都換了人。
對此朱瞻基倒也沒有意外,畢竟詔獄也算是錦衣衛(wèi)的核心了,紀綱的心腹同黨這些自然也要更多。
之前他圍攻紀綱的時候,讓人審問了一批,抓了一批,最后朱棣回來,自然也會大清洗一次,詔獄現(xiàn)在還能留下一成的熟面孔,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進了詔獄之后,朱瞻基先是詢問了一下楊士奇和楊溥的情況,得知昨晚已經被皇帝下令無罪釋放后,朱瞻基就直接把朱棣御賜給他的金牌拿了出來,對現(xiàn)在負責詔獄的一個鎮(zhèn)撫使吩咐道:“去,把于謙放出來!”
這個鎮(zhèn)撫使應該也是新提拔上來的,見到朱瞻基拿出御賜金牌,還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立即恭敬的應了一聲,然后吩咐人去把于謙放了出來。
算起來于謙在詔獄里已經待了差不多小半年了,不過畢竟也算是有朱瞻基照顧,不僅沒有受過什么罪,出來的時候反而整個人比進去的時候都要胖上了一圈。
被人帶到朱瞻基面前,于謙立即上前行禮道:“于謙見過太孫殿下!”
“嗯!”朱瞻基點了下頭,伸手扶起于謙笑道:“走,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先帶你出去換身衣服,然后去去晦氣。”
朱瞻基說完,便向外走去,于謙跟上,上了馬車,朱瞻基便直接吩咐向商城駛去。
先是安排人帶于謙去洗了一個澡,然后又讓人安排了一身新的衣服給于謙換上,去了晦氣,洗漱一番的于謙,看上去也更加精神了許多,朱瞻基則在商城里又給于謙安排了一頓豐盛的酒宴。
商城的酒菜無疑是很豐富的,酒就不說了,能擺在商城的酒,雖然不是朱瞻基從后世弄過來的,但是也都是這個時代的名酒,山東秋露白,古井貢酒,景芝高燒,都是有名的名酒!
而菜也是朱瞻基這邊弄出來的調味料,加上不比宮里御廚差的廚子,現(xiàn)在商城三樓的酒菜更是可以說是聞名整個應天府。
不像上次的鴻門宴,這次酒宴自然正常多了,一間朱瞻基特意讓人留下的包廂內,朱瞻基和于謙相對而坐,將伺候的人打發(fā)出去,朱瞻基親自給于謙面前的酒杯倒?jié)M,這才笑問道:“怎么樣?出來之后可有恍若新生的感覺?”
于謙先是對朱瞻基倒酒的事謝了恩,然后這才點了點頭感慨道:“確實有些恍若新生的感覺!”
朱瞻基聞言笑了一下,兩人這幾個月的時間,見面也不算少,相互也算是熟悉了,朱瞻基對于謙的脾氣更是了解的差不多了。
總得來說現(xiàn)在的于謙,雖然經歷了詔獄的磨煉,把一些棱角也算是磨的平滑了些,但是畢竟也是有朱瞻基照拂,真正在詔獄里其實也沒吃什么苦。
更多的也就是詔獄的幽暗枯寂這些,不過這些對于謙而言顯然也不算什么,畢竟朱瞻基給他帶去了不少的書籍,也是打發(fā)時間的不二選擇!
所以此時的于謙看上去,依舊多少還有些少年的書生意氣。
不過這些書生意氣,雖然有時候容易壞事,但是有時候又是一件好事,一但讓其對某些認準了,這些人往往也最是容易認死理。
而朱瞻基在這段時間所做的,自然也就是對其思想上的灌輸了。
具體的成效目前還不得而知,不過根據之前的交流,效果肯定也是十分顯著的。
對此,朱瞻基心里自然也是很滿意的,這也是他將于謙放出來的主要原因。
畢竟對于于謙,他心里復雜歸復雜,但是復雜的也不過是歷史上的于謙罷了,現(xiàn)在的于謙可不是歷史上的于謙了,而他朱瞻基也更不是歷史上的朱瞻基。
首先現(xiàn)在的大明可不會再給于謙再來一次北京保衛(wèi)戰(zhàn)的機會,這次北伐,朱瞻基的目的就是畢其功于一役,徹底解決瓦剌韃靼的事情。
就算是自家再出個不爭氣的玩意兒,也不可能再把土木堡的事情給他重演了!
而且如果真的不爭氣,不說皇位不皇位的事情,生出來,他就得一天打三頓。
不過是金子也總是會發(fā)光的,于謙不管怎么說,能力也是有的,所以朱瞻基自然不會介意重新給于謙一個發(fā)光發(fā)熱的機會。
而這件事如果干的好了,于謙同樣也是會有機會青史留名,甚至可能比歷史上的名聲還要高,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