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
看著神色認真,絲毫不像作假的朱瞻基,朱棣也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后一臉嚴肅的看向朱瞻基再次確定的問道:“你確定你說的沒有在說大話,我給你一個機會,若是你說的都是你臆想出來的,你只要承認,我可以當做沒聽見,但是………”
朱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朱瞻基,一句一頓的道:“但是你倘若說的這些都沒法做到,又不承認,可別到時候爺爺不給你機會!”
“你這孩子……”一旁的朱高熾聽到朱棣的話,神色微微一變,連忙給朱瞻基使了一個眼色,然后看向朱棣道:“爹,這孩子就是………”
“讓他自己說!”朱高熾剛開口,就被朱棣瞪了一眼:直接就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爺爺,我承認有時候說話沒大沒小了些,但是我什么時候騙過你???水泥,土豆,燧發槍,還有那紅衣大炮,這些不都擺在您眼前了嗎?”
朱瞻基一臉不滿的看了一眼朱棣,然后道:“我說了,只要那個橡膠真的能帶回來,到時候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讓你見見什么叫真正的科學力量,就這么和您說吧,之前的那個燧發槍都只是小玩意兒罷了!”
“哎,瞻基,你……”朱高熾聽到朱瞻基的話,臉上無奈嘆了口氣。
他總感覺自家這個兒子把話說的太滿,只是被朱棣警告了一次,他又不好再開口說什么。
朱棣默默的看了一會兒朱瞻基,半響過后他點了點頭道:“行,那我便等著你把東西弄出來,但是你要弄不出來,后果你是知道的……”
朱棣其實也是想要給朱瞻基一些壓力,他實在想不出什么樣的東西,可以讓數萬大軍在五天內從應天趕到順天。
除非真像老二說的那樣,大羅神仙降世!
不過朱瞻基現在畢竟已經不小了,接下來更是需要接手朝廷政務,實行監國之權,而之前得一切經歷,都讓自家這個大孫子過的太順了,所以朱棣其實也希望朱瞻基可以經歷一些挫折,這樣對于朱瞻基將來登上皇位絕對也是有好處的。
而這次恰好也是一次機會,至于對朱瞻基的處罰,這件事情說到底也只是他們祖孫三代人的話題,到時候自然也是他說了算。
“爺爺您就放心吧,到時候您只要不被嚇到就成!”朱瞻基自然是信心滿滿的立即就點頭道。
朱棣:“………”
被嚇到?
聽到朱瞻基的話,朱棣忍不住翻了翻眼皮,如果不是眼前的真是自己最看重的親孫子,他高低上去就是一腳,讓這個大孫子好好試試他的“膽量”。
作為一個造反起家,還是古今以來,唯一一個以藩王身份造反成功的皇帝,說實話,這輩子除了那兩個“男人”,他就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寫的。
瞥了一眼朱瞻基,朱棣淡淡的一指別墅的大門道:“滾吧!”
朱瞻基:“………”
一臉無語的看了一眼翻臉就有點不認人的老爺子,朱瞻基無奈聳了聳肩,雖然被人從自家家里趕走讓人郁悶,但是誰讓趕自己的人不僅是個皇帝,還是自家的親爺爺嘞?
得了,滾吧!
該打聽的消息已經打聽到了,既然按照朱棣的說法,景蒙他們已經把橡膠帶了回來,那么接下來他也得讓商會那邊開始準備對蒸汽火車進行初步的設計了,爭取到時候可以最快的速度把第一輛蒸汽式車輛給造出來。
朱瞻基告辭離開,朱高熾則和朱棣一起留了下來,看著朱瞻基離開的背影,朱棣忍不住挑了挑眉,想了想問道:“這個小王八蛋是不是真的能把他說的那個五天就能帶著數萬大軍從應天趕到順天的東西弄出來?”
朱高熾:“………”
朱高熾不動聲色的將視線看向頭頂天花板上的電燈,做出一副入神的樣子,裝作是沒聽到朱棣話的樣子。
嗯,老爺子一沒點名,二沒道姓,嗯,說話聲音也不大,這應該是在自言自語吧?
朱高熾想了想心里肯定了一下自己的猜測。
不是他不想回答朱棣的問題,而是這種問題他心里其實也沒有絲毫答案。
說實話吧,他心里對自己兒子肯定是有所懷疑的,但是朱瞻基那自信的樣子,又絲毫不像是裝的。
但要說信吧,和朱棣一樣,他也根本無法想象到能把數萬大軍五天內從應天帶到順天的東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嗯?”眼見朱高熾沒有聲音,朱棣瞥了一眼故作入神抬頭盯著吊燈的朱高熾,隨即淡淡沉吟了一聲。
“???爹,您剛剛是在和兒臣說話嗎?”朱高熾仿若陡然驚醒,隨即一臉錯愕的看向朱棣,然后滿是誠惶誠恐的道:“還請爹您恕罪,兒臣剛剛看那電燈看的太過入神,剛剛您說了什么?兒臣屬實沒有聽見?!?/p>
朱棣:“………”
瞥了一眼一臉老實憨厚的朱高熾,他眼皮微微跳了跳,嘴角一扯,這才撇了下嘴道:“算了,沒什么,我就是想問問你怎么看?”
朱高熾:“………”
怎么看?
他能站一邊看嗎?
朱高熾很想學學自家兒子的說話方式,但是顯然朱棣在他心里的積威已久,雖然這段時間好了不少,但是每每想到以前時不時被這個不講武德的老爺子叫到面前就是一頓嚇唬,朱高熾依舊還是覺得每次見到朱棣都有些壓力很大,絲毫放肆的想法都不敢有。
“兒臣……兒臣覺得瞻基這孩子,說不定真的能夠把東西弄出來?!敝旄邿胍Я艘а篱_口道。
“嗯……繼續說!”朱棣不置可否的點了下頭,示意朱高熾繼續。
朱高熾:“……”
組織了一下心里的語言,朱高熾這才看向朱棣開口道:“爹,就像這孩子自己說的那樣,他平日里可能會放肆了一些,但是對您這孩子可是打心眼里尊敬的,完全可以說的上是一片赤子之心了,在您面前,這孩子向來都是有什么說什么,不會對您隱藏什么,也不會欺騙您什么,向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能做到的事情即使您不說,他也會去做,不能做到的事情,他也不會輕易答應下來,看似沒有章法,但是卻也既有分寸。”
“故而兒臣雖然心里依舊無法想到能把數萬大軍五天內從應天帶到順天的東西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兒臣心里卻也對這孩子有些信心的,畢竟………”
說到最后朱高熾的聲音小了些,抬頭看向朱棣,認真道:“畢竟這孩子可是爹您親自帶在身邊從小一手帶大的,您不相信兒臣可以,但是卻不能不相信這個您自己教導大的孩子不是?”
“我問你的看法,你倒是教起我做事了?”朱棣沉默了一下,隨即神色有些古怪的瞥了一眼朱高熾,然后又撇撇嘴道:“不過你說的話倒也有幾分道理,這小王八蛋雖然平日里時不時就會把咱氣的不行,但是這小王八蛋也確實能做到能常人所不能的事情,你這么一說,我倒是真有些期待起來了………”
朱棣臉上露出幾分笑容:然后嘴角微微一揚,目光透過別墅的落地窗,看向別墅外面,已經快要走出去的朱瞻基的背影,然后又轉頭看了一眼一旁的朱高熾,問道:“您說說看,如果咱們大明當真能有了這種可以五日內就能帶領數萬大軍,從應天趕到順天的東西,那么到時候,咱們大明究竟會變成什么樣?”
“這……”朱高熾被這話問的一愣,雖然剛剛朱瞻基說到這種東西的時候,他心里也做過一番思量。
但是說實話,那不過是一些最浮于表面的東西罷了,如果大明當真有一種可以五天內帶著數萬大軍從應天趕到順天的東西,那么既然可以五天內從應天趕到順天,自然也可以從應天趕到大明其他的地方。
而且可以帶數萬大軍,那么為什么又不能攜帶和數萬大軍差不多的其他東西了?
這里面的影響屬實太多,根本就是三言兩語就可以簡單的說的清楚,故此,聽到朱棣的話,朱高熾一時間也有點因為答案太多,而又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感覺。
不過好在,朱棣顯然也沒有真的讓朱高熾回答的意思,問完朱高熾后,朱棣收回視線,然后打量起了眼前的別墅。
自家大孫子口中能帶數萬大軍五天內從應天趕到順天的東西現在還沒影,但是眼前的這個別院確實擺在眼前的東西。
特別是這個別院的電燈,之前只是當著自家大孫子的面,他不好意思多問什么,這會兒朱瞻基被打發走了,一些東西,他自然可以向這個別院的人問個清楚了。
“你,過來!”朱棣直接叫住一個被朱瞻基安排伺候兩人的侍女。
………
別墅的事情,朱瞻基自然是不清楚的,畢竟他也沒從小黑洞里摸出監控什么的東西,不可能說是偷偷的觀察什么的。
離開別院后,朱瞻基一邊安排人把朱棣說的那些事情給商會那邊傳了過去,自己則乘著馬車向太子府方向趕了去。
胡善祥和小吳同學生產才沒多久,接下來朱瞻基又要開始監國,自然得趁著有空多陪陪兩女。
當然,他心里其實也有點想兩個臭小子,畢竟第一次當爹,嘴上雖然對兩個孩子的名字有點嫌棄,但是心里對兩個孩子本身還是十分喜歡的。
馬車穿過城門,朱瞻基心里正想著以后對兩個孩子教育的事情,突然正常前行的馬車猛的一頓。
正在想著事情的朱瞻基一個沒注意,差點被這急停的馬車給晃倒,好在及時扶住了馬車的車身,穩住了身子。
思緒被打斷,朱瞻基第一時間也沒去管發生了什么事情,反而越發覺得自己應該盡快把蒸汽車給搞出來了,畢竟蒸汽車可不僅僅是蒸汽火車,到時候他也可以搞搞蒸汽機車什么的,這馬車他真是坐夠了。
“殿下……”
陡然停車,朱瞻基雖然沒有開口詢問,馬車外面負責保護朱瞻基的親衛軍自然不可能也不稟報。
因為之前為了保護朱瞻基,負責朱瞻基出行安危的親衛軍百戶陳剛雙手被老聶的炸藥包炸爛,雖然經過救治沒有性命危險,但是顯然也不能再負責朱瞻基的安全問題了。
因此現在負責朱瞻基安危的是親衛軍的另外一個百戶,叫做趙黑狗,趙黑狗出身不好,父母早死,家里也沒有兄弟姐妹什么的,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因為從小就被其他人叫做黑狗,反而沒了正經的名字,因為姓趙干脆就叫做了趙黑狗。
原本趙黑狗也只是之前朱瞻基招兵組建親衛軍時招來的,是個普通的小兵,被分配到了第一騎兵營,不過這次北伐,作戰勇猛,在追擊托歡和馬哈木的時候,斬首近百人,在整個親衛軍都是排的上號的,因此在論功行賞的時候,被朱瞻基親自封了百戶。
而因為上次朱瞻基遇刺的事情,加上陳剛受傷,個人武力值不低的趙黑狗就被朱瞻基叫了來,負責自身安危。
和陳剛不同,趙黑狗比較靦腆,屬于人狠話不多的那種,每次見到朱瞻基時,多少都有些緊張,在馬車外喊了一聲,然后就有點忘詞,一時間居然忘了來說什么。
馬車內,朱瞻基本來聽到趙黑狗來給自己匯報,就等著趙黑狗繼續說呢,結果等了半響沒有動靜,掀開馬車車簾,然后就看見馬車外急得漲紅了臉,愣是都快要把頭皮撓破了的趙黑狗,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朱瞻基:“………”
“發生了什么事情?”知道了趙黑狗的問題,朱瞻基主動開口問道。
“殿……殿下。”趙黑狗看到朱瞻基,像是回過神來了一樣,第一次負責護衛朱瞻基,還有些沒太適應,立即下意識的就要先行禮,在朱瞻基抬手阻止后,他這才想起了自己來要干的事情,立馬道:“殿下,前……前面有個女人!”
“有個女人?”朱瞻基聞言一愣,一臉懵逼。
趙黑狗也終于把自己要來匯報的事情,全部想了回來,立即補充道:“是有個女人,剛剛在兄弟們開路的時候,突然暈倒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