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心里對老和尚所謂看面相的事情,朱瞻基心里也有些拿不準,不過自然則不妨礙他把老和尚的話拿來安慰胡善祥和吳氏。
果然,聽到朱瞻基的話,吳氏臉色頓時松了一大口氣。
吳氏雖然也算是從小就在宮里長大,不過心思也顯得單純,自從跟了朱瞻基后,更是向來朱瞻基說什么便是什么,也不會去多想。
倒是胡善祥聽到朱瞻基的話,臉上卻并沒有什么開心的神色,反而是有些若有所思。
作為太孫妃,胡善祥這些日子也是跟在太子妃張氏身邊學了不少東西。
雖然沒有正面接觸過什么政治,但是后宮之事,本身多少都是和政治有些關聯。
所以相比吳氏只是聽表面的意思,胡善祥卻想的要更深層一些。
比如,朱瞻基話里所謂的看面相是安慰人,既然給孫若微看面相是安慰人,那么這個安慰的人是誰?
皇帝?太子?亦或者說是其他人?
這個答案自然是不難猜的。
所以聽到朱瞻基的話,胡善祥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才問道:“那不知道殿下打算如何安排那位孫姑娘?”
“安排嘛……”朱瞻基悄悄遲疑,想了想道:“暫時不用理會吧,看我爺爺那邊怎么說?”
說完,朱瞻基又搖了搖頭道:“此事先不用管了,這個我爺爺自然會有定論,你也不用多想什么,現在的太孫妃是你,以后也只會是你。”
畢竟是自己枕邊的人,朱瞻基自然能多少也能看出一些胡善祥的想法,知道胡善祥可能已經明白了一些事情。
朱瞻基對此倒也不介意,畢竟胡善祥作為太孫妃,身份在哪里,如果什么事情逗不知道,這個太孫妃,即使朱瞻基護著,將來的后宮也肯定不會安穩。
搖了搖頭,安慰了一句胡善祥,朱瞻基便直接岔開了話題道:“兩個孩子的百歲,禮部和宗人府那邊可有什么說法?”
算算時間,朱祁鎮和朱祁鈺出生也差不多快一個月了,沒有滿月宴,但是百歲宴肯定是不會少的。
而且兩人的身份也畢竟特殊,一個是皇重長孫,一個皇嫡重長孫,更是目前大明第四代的第一人。
無論是宗人府,還是禮部那邊肯定都是有個說法的,甚至不僅是這兩個,就連宮里也應該有宮里的說法。
“前些天禮部和宗人府倒是派了人來的。”胡善祥聞言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道:“當時太子殿下不在,還是太子妃殿下接見的這些人,禮部和宗人府那邊都給了一個算是標準的流程,不過太子妃殿下覺得太過于簡陋,于是將人駁了回去。”
這就很自家老娘了!
朱瞻基聽到胡善祥的話,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揚,看了一眼已經抱著朱祁鈺走進屋里的張氏,然后笑著搖了搖頭道:“這些事情,你以后和我娘多學一些,咱們院子里的,太子府的,甚至是宮里的事情,你之后都可以跟著我娘多接觸一些。”
“至于百歲宴這件事情倒也不用急。”朱瞻基說著,頓了一下,然后道:“今年朝廷的財政還算寬裕,就算是我爺爺的內庫那邊,也是十分富裕,所以該操辦的也不要少了缺了。”
“是,殿下!”胡善祥聞言點頭應是。
“嗯!”
朱瞻基點了點頭,又和吳氏胡善祥二人說了些話,算是溫存了一會兒,又逗了逗兩個孩子。
雖然一開始朱祁鈺不太好抱,不過熟悉后,朱瞻基也總算是可以成功的抱上一會兒了。
大概天色微暗,朱瞻基又陪著張氏,還有胡善祥和吳氏一起吃了一頓晚飯,這才提出了離開。
畢竟今天本身就是他特意抽出來的時候時間,來陪陪胡善祥和吳氏的,兩女雖然身份高貴,生產時也沒吃什么苦。
但是朱瞻基的陪伴也確實少了許多,懷孕的時候朱瞻基就在北伐,也就是生產的時候,朱瞻基才趕了回來,孩子好不容易出生了,朱瞻基又需要忙著監國的事情。
現代人的思想作祟,朱瞻基心里多少還是覺得有些對胡善祥和吳氏的虧欠。
所以心里其實也想是對兩女能夠有所補償,不過今天本身去看學院就已經花費了不少的時間了,這會兒自然也該回宮了。
“娘,我先進宮了。”朱瞻基先是對張氏點了點頭,提出了告辭。
張氏也知道自家兒子的情況,畢竟以前太子朱高熾監國的時候,一樣也是更忙。
心里雖然不舍,不過她也分的清輕重,點了點頭道:“去吧,什么時候有空了就回來多陪兩個孩子,你也是當父親的人了,別到時候見了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兒子卻不認識你了!”
“是,娘!”朱瞻基聞言苦笑,忍不住瞥了一眼吳氏懷里的朱祁鈺。
如果不是這個小家伙認生,他也不至于被自家老娘這樣嘲諷了。
搖了搖頭,朱瞻基分別在又逗了逗兩個小家伙,將兩個小家伙逗的一樂,他自己也是一樂后,這才看向分別抱著兩個孩子的胡善祥和吳氏,道:“商會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你們有什么需要的,安排一個人去商會找阿貴就成,他自會給你們安排好,另外的話,我之前讓商會的人去奴兒干都司那邊的女真尋找人參之類的補品,到時候也會一并送到太子府,你們也不要怕什么鋪張,知道了嗎?”
“是殿下!”胡善祥和吳氏聞言,心中感動,恭敬的福身一禮,胡善祥開口道:“殿下忙于國事,也應當注意身體才是!”
“嗯,放心吧!”朱瞻基聞言笑笑,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停留。
轉身便向太子府外走去。
太子府外,朱瞻基的馬車已經準備好,朱瞻基走上前,還沒上車,太子府大門處突然響起一道喊聲:
“等一下!”
朱瞻基微微一愣,下意識回頭,立即就看見,不知道什么時候,孫若微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太子府的門口。
對于孫若微,雖然孫若微的身份特殊,不過太子府這邊,倒是并沒有對孫若微做出什么太多的限制,因此孫若微本身其實也是可以自由出入太子府的。
當然,這所謂的自由出入,也肯定不是什么對其就不管不問了,就是。
“有事?”
朱瞻基見到孫若微,眉頭微挑,想了想并沒有繼續上車,而是停了下來問道。
“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孫若微看了一眼跟在朱瞻基身邊的趙黑狗以及阿福道。
顯然,她的意思也很明顯。
朱瞻基見狀,稍稍猶豫,這才對趙黑狗和阿福點了一下頭。
阿福對孫若微不是如何熟悉,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孫若微,這才退開。
一旁的趙黑狗倒是對孫若微的身份知道的多一些,畢竟當時第一個接觸孫若微的:也應該就是趙黑狗了。
所以見到孫若微想要支開自己等人時,趙黑狗并沒有第一時間就選擇離開,而是遲疑了一下,看著朱瞻基道:“殿下,孫姑娘她………”
“沒事!”朱瞻基知道趙黑狗想說什么,也不等趙黑狗說完,便擺了擺手道:“憑她還傷不到我!”
朱瞻基心里倒是并不怎么擔心孫若微會如何對自己不利,畢竟說到底孫若微也就是一個女人罷了,不說他身上本身就帶著兩把手槍,便是不依靠手槍,朱瞻基想要把孫若微制服,也不是什么難事。
而且再說了,雖然因為自家爺爺的緣故,太子府這邊并沒有對孫若微做出太多的限制,但是孫若微進入太子府之前,為了保證太子府這邊的安全,自然也是對其進行了檢查的,其身上也不可能藏的住什么可以危害到別人的東西。
“是………殿下!”趙黑狗聞言略顯猶豫,看了一眼孫若微才對朱瞻基點了點頭,然后揮揮手,緩緩帶著其他人向四周退了開。
不過雖然退開了,不過趙黑狗顯然對于孫若微的警惕并沒有放下,不僅僅是眼神死死盯著孫若微,就連手上的燧發槍,也不知道何時便已經將槍口微微抬了起來,放到了一個隨時可以對準孫若微,卻又還未對準的位置。
“看來我在你這位手下眼里并沒有留下什么好印象!”趙黑狗的動作并沒有掩飾,孫若微這段時間對燧發槍多少也都有些了解了的。
自然也明白趙黑狗動作的含義所在,不過她嘴上雖然在自嘲,但是臉上卻顯然并沒有把趙黑狗的動作放在心里。
“這只是他的忠心罷了!”朱瞻基并沒有制止趙黑狗的行為,雖然自信,但是朱瞻基也不是說就會自大。
哪怕是確定孫若微傷害不到自己,但是對于趙黑狗這樣忠心護衛的舉動,朱瞻基也是不會去制止的。
“你有什么事情,現在可以說了吧?”朱瞻基問道。
他心里其實也有些拿不準眼前這個女人心里究竟是個什么樣的想法。
主要是之前,朱瞻基也不知道自家那位爺爺究竟給其說了一些什么。
似乎上次自從見了自家那位爺爺后,這位原本歷史上的孫皇后,心態上就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依舊對自家的人表現的有些冷淡,但是一些行為和言行上,其實也并不存在什么往日里的那種抗拒和仇恨。
“可以走走嗎?”孫若微沒有立即回答朱瞻基的話,而是看了一眼四周然后開口問道。
朱瞻基聞言也是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因為靠近太子府東宮的大門,這邊街道雖然寬敞,不過卻沒有多少的行人以及店鋪商販什么的。
而且因為地處東宮入口,甚至為了更加安全,四周也多是一些十分干凈的圍墻之類。
風景自然也算不得什么好了,不過這樣的情況,倒也勝在清凈也就是了。
想了想,朱瞻基倒也沒有拒絕,點了點頭,便率先向前走去。
孫若微見狀,嘴角微微一揚,緩步立即跟上。
一旁不遠處的趙黑狗見狀,微微猶豫,不過還是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立即同樣跟上,在朱瞻基和孫若微附近散開,圍了起來。
太子府大門周圍顯然是沒有什么可逛的,孫若微這次倒也沒有繼續賣什么關子,走了幾步便開口道:“剛剛你和那位太孫妃的談話,我聽到了!”
“是嗎?”朱瞻基聽到孫若微的話,想了想,點了點頭道:“也是,太子府對你沒有限制,你想靠近倒也并不會有人阻止你!”
“嗯!”孫若微點了下頭,又微微沉默。
“………”朱瞻基見狀,張了張嘴,想了想又把原本想開口詢問的話咽了回去。
見朱瞻基沒有說話,孫若微微微猶豫,看了一眼朱瞻基,想了想開口問道:“你真的打算聽你爺爺的安排納娶我?”
“………”朱瞻基聽到孫若微的話,微微一愣,忍不住瞥了一眼孫若微,然后神色古怪的問道:“你為什么會覺得一定就是我?”
“嗯?你什么意思?”孫若微同樣一怔,像是有些沒有聽明白朱瞻基話里的意思,下意識的詢問道。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么會覺得納你的就一定是我?”朱瞻基開口問道。
“你什么意思?”孫若微腳步一頓,看向朱瞻基問道:“姚廣孝說的我有帝命,你爺爺也信了,同樣,他也跟我說了我們這些人的安排,他說只要我嫁入皇家,他就會赦免我們這些人,姚廣孝的話我不信,但是如果你爺爺真的打算愿意赦免我們這些人,讓大家都能活的光明正大的,我怎樣都是可以接受的。”
“是啊,我爺爺說的是讓你嫁入皇家!”朱瞻基聽到孫若微的話,瞥了一眼孫若微,隨即笑道:“這里的皇家包含的人可就多了,可能是我爹,可能是我二叔,也可能是我三叔,甚至就算是我爺爺說的就是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不是?”
說到這,朱瞻基微微一頓,然后道:“我那別院你也是去過的,我爺爺最近可是讓不少妃子也跟了過去,說不定什么時候,我爺爺就會給我增加一個什么四叔五叔的,也不稀罕不是?畢竟我爺爺說到底,今年也不過才是五十來歲不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