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處理。“
四個字在李默的腦海中回響,如同晨鐘暮鼓,讓他陷入了沉思。
回想起當初與宗主的密談,李默大致明了宗主的意思了。
這是宗主怕他在宗門大殿內掀起血雨腥風,讓宗主在眾多長老面前失了顏面。
若是真的在宗門之內大打出手,恐怕不僅是宗主,就連整個靈符宗的聲譽都會受到影響。
宗主這是在給他一個臺階。
李默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同利刃出鞘,一抹殺意在他眼中一閃而逝。
若是真的需要動手,那便在這解決了楊威,干凈利落,不留后患。
旁邊的楊秋怡察覺到李默的神色變化,心中不禁一緊,關切地問道:
“怎么了?”
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感受到了李默身上散發出的寒意。
李默迅速收斂了情緒。
轉過頭來,用溫和的眼神看著楊秋怡,輕輕搖頭,微笑道:
“沒事,只是有些小事需要去處理。”
正當楊秋怡還想再說些什么,這時她將目光投向遠方。
只見幾道流光劃破天際,迅速逼近。
那速度之快,如同流星趕月,帶著一股不容遲疑的緊迫感。
“這是?”
楊秋怡的眉頭輕輕皺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李默迅速將楊秋怡拉到自己的身后,動作自然而有力。
淡然一笑,語氣中透露出幾分戲謔:
“不用我們去尋,麻煩自個兒找上門來了。”
楊秋怡的眉頭緊鎖,她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來者的氣息。
九名筑基長老的身影在她的感知中逐漸清晰,尤其是那領頭之人,正是這段時間不斷挑釁的楊威。
“小心,這幾人的氣息不善。”
楊秋怡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劍柄。
李默卻顯得異常鎮定,他輕輕拍了拍楊秋怡的手,以示安撫,隨后抬頭望向天空中的流光,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放心,不過是些小麻煩而已。”話語中充滿了從容
隨著楊威等人的到來,妙燕已經在楊秋怡的細心安排下,悄無聲息地藏入了洞府的深處。
李默站在楊秋怡的前方,如同山岳般沉穩。
眼神深邃而寧靜,靜靜地注視著逐漸靠近的人群。
楊威操縱著法器,風塵仆仆地飛至,一見李默竟毫無逃避之意,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他本以為李默會借此機會逃之夭夭,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大膽,站在原地等他。
見到李默神色平靜,楊威的面色一沉。
心中的煩躁如同被點燃的干草,迅速蔓延開來。
他率先發難,聲音如雷霆炸裂:
“李默,你竟敢對宗門精英弟子下手,還與楊秋怡聯手對抗長老,你的罪行,當誅!”
旁邊的一位長老立刻附和,聲音冷硬:
“楊威長老,這兩人分明是頑抗到底,不如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楊威聞言,放聲大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狂妄與得意:
“正是如此,他們不僅不思悔改,反而膽敢向我等出手,簡直是罪不可赦,應當立即斬殺!”
周圍的長老們紛紛點頭。
言辭激烈,仿佛已經將李默和楊秋怡當成了待宰的羔羊,而他們則是手握屠刀的劊子手。
盡管李默和楊秋怡尚未開口,甚至沒有任何動作,罪名卻已經如山般壓來。
楊威自信滿滿。
他們這邊有九名筑基修士,其中五名筑基初期,三名筑基中期,再加上他這名筑基后期的強者。
而對方,只有楊秋怡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加上一個重傷初愈的李默。
在他看來,今天的局面已經注定,李默無處可逃,只有隕落一途。
楊威都不知道該怎么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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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面前張牙舞爪、氣勢洶洶的幾人,李默不禁感到一陣啼笑皆非。
他尚未開口辯解,就已經被他們架上斷頭臺,罪名累累。
看著楊威那副熟門熟路的模樣。
李默心中暗忖,此人平日里這般構陷他人,只怕是家常便飯。
李默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他輕輕吐出幾個字:
“既然如此,今日就讓李默我來替天行道,清掃奸佞!”
聲音雖輕,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楊威等人距離較遠,并未聽清李默的低語,疑惑地問道:
“你說什么?”
李默并未回答,他的目光如同寒星,靜靜地掃過每一個人,確認他們都在自己的神識覆蓋之下。
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
心念一動,溝通體內的混元訣神秘符文,周圍的靈氣仿佛受到了召喚,紛紛向他匯聚,轉瞬間被煉化為強大的靈力,為他所用。
楊威等人見李默如此泰然自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
這種超乎尋常的冷靜,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一起出手!”
楊威怒喝,聲音中帶著一絲慌亂。
九名筑基修士齊齊動作,靈力波動如同狂風驟雨,四周的空氣都因此扭曲變形。
然而,他們的攻擊尚未展開,李默的反擊卻已先行到來。
只見他掌心翻轉,一道仿佛能焚盡一切的火焰憑空凝現,那火焰熊熊燃燒,溫度之高,仿佛能灼燒萬物。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那團三昧真火已如猛獸般呼嘯而出。
瞬息之間,便朝著楊威等人蔓延而去,熾熱的火光映照著李默冷峻的面容,如同審判之火,要將一切罪惡焚燒殆盡。
“不!”
幾人同時發出驚恐的叫聲。
那恐怖的火焰如同來自煉獄的劫火,不僅扭曲了空氣,連光線也被其吞噬,變得詭譎莫測。
楊威等人面色劇變,根本來不及細想。
他們迅速從儲物戒中取出各自的防御法器,希望在最后關頭抵擋住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在此之后,本想繼續發動攻擊。
卻沒想到,那些平日里堅固無比的防御法器,在這恐怖的三昧真火面前,如同脆弱的紙片,瞬間融化成了一灘鐵水,將他們徹底暴露在火焰的吞噬之下。
這一突變,令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恐懼在他們心中蔓延開來。
“救……救我……”
幾位筑基初期的修士,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瞳孔中便已映滿了肆虐的火光。
他們的求救聲在火焰的咆哮中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饒命!都是楊……啊!”
筑基中期的三人,雖然比其他人多堅持了一瞬。
但在這股焚天滅地的火焰面前,他們的掙扎同樣是無謂的,最終也被烈焰吞噬,化為灰燼。
唯有楊威,因為李默刻意留手,才在火焰中僥幸保住了一條性命。
他從空中重重墜落,身上的法器衣物早已被三昧真火焚盡,只剩下焦黑的肌膚。
痛苦地蜷縮在地,像是一只瀕死的老狗,凄慘無比,再無之前的威風凜凜。
楊威的氣息微弱,生死未卜,但那副模樣,已足以讓所有人膽寒。
見到李默只是一息之間,那幾名筑基修士便已在他的三昧真火之下化為了灰燼。
楊秋怡的美眸中閃過一絲震驚。
她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火焰,如此輕易地便收割了生命。
李默對自己的法術威力感到滿意,他輕輕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自豪。
這樣的力量,已經足以震懾任何敵人。
轉頭看向楊秋怡,語氣中帶著一絲溫和:
“秋怡姐,這里就交給我吧,不必臟了你的眼。”
楊秋怡微微頷首,她的聲音堅定而清脆:
“好。”
她明白李默的意思,也相信他的能力,于是便不再靠近,將一切都交給了李默處理。
李默這才緩緩邁步,走向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楊威。
步伐沉穩,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楊威的心頭,讓那痛苦的聲音更加凄厲。
李默的眼神冷漠,仿佛在看一只螻蟻的掙扎。
楊秋怡的目光緊緊跟隨著李默的背影,手中緊握著準備出手的靈劍。
但隨著李默的穩步前行,她緩緩將靈劍收入鞘中,動作流暢而優雅。
劍入鞘的瞬間,她的心思似乎也隨之沉淀,飄向了遙遠的記憶。
楊秋怡暗自感慨,這個總是讓她操心的弟弟,終于在各種意義上成長為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想起李默之前的話語,他說只要他醒來,就不會再有任何問題。
如今,不過短短時日,他的承諾便已化作現實。
九名筑基修士,即便是她,也要費一番周折才能應對。
自從家族覆滅,失去了資源的支持,她的戰斗力確實難以與往日相比。
在這半年里。
她一直在為李默的傷勢奔波,確實無暇他顧,對戰斗的專注也略顯生疏。
原本還有些擔憂,但現在。
看到李默如此強大的實力,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地將一切交給他。
弟弟保護姐姐,這不是應該的么。
楊秋怡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隨著李默的腳步聲的逐漸臨近。
楊威的心跳加速,恐懼如同一只無形的巨手,緊緊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內心被悔恨所充斥,無數個“如果”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每一個都像是鋒利的刀片,切割著他的希望。
要是自己沒有帶人來挑釁李默就好了,要是當初選擇了視而不見就好了,要是……
楊威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假設。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過去的渴望,對現實的絕望。
但現實殘酷,時間不會為他倒流,世上也沒有能讓他的真靈逆游“時光長河”的第二個混元道君,改變已經鑄成的錯誤。
他所能面對的,只有李默那即將落下的無情之刃。
“饒……命,放……放過我,我……我是小人,不該觸犯大人……求您饒我一命。”
楊威的聲音顫抖著。
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像是一顆被剝去了外殼的堅果,脆弱而無助。
斷斷續續地向李默哀求。
這副模樣,與之前威風八面、咄咄逼人的姿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先前,他是如何在李默面前囂張跋扈,如何準備將李默置于死地,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而現在,那些昔日的威風,那些傲慢的言辭,都變成了他求生的籌碼,變成了他生命中最后的一絲奢望。
楊威的眼中充滿了淚水,他的身體因為恐懼和傷勢而顫抖,等待著李默的判決。
李默的目光落在楊威那凄慘的身影上。
唇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有話要說。
然而,話到嘴邊,他又覺得這一切都顯得多余。
叫囂、諷刺、譏笑……
在此刻看來,都不過是浮云,毫無意義。
自從他煉化了兩位道君,同階修士在他面前,就如同螻蟻般渺小。
隨著他對神秘符文的理解和掌握日益加深,他的戰斗力早已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即便現在只是筑基中期,丹田受損,無法正常存儲和動用體內的靈力。
靈根受損,連自主修煉都成了奢望。
全靠混元訣的神秘符文苦苦支撐,甚至每時每刻都要忍受蝕骨之痛。
即便如此,楊威等九人,在他面前依舊如同兒戲,根本無法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李默輕輕搖頭,語氣淡漠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算了,安心上路吧。”
他的聲音中沒有憤怒,沒有喜悅,也沒有同情,只有平淡。
“算了,安心上路吧。”
李默如是道。
最恐怖的時刻,是何時呢?
是死亡降臨的那一剎那嗎?
不,不是的。
最恐怖的,是死亡前的等待,是那懸而未決的絕望。
你知道它即將到來,卻不知道它會在何時落下它的利刃。
這種煎熬,比死亡本身更為殘酷。
楊威此刻正是處于這樣的煎熬之中。
他不斷地向李默哀求,盡管他知道,這些哀求如同落在石上的雨滴,無法動搖李默的決定。
如果角色互換,他也不會有絲毫憐憫。
但人性使然,面對死亡,他還是無法放棄那一線生機。
當李默的話語輕輕飄入他的耳中,楊威的哀求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因為燒傷的疼痛而不停顫抖,但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平靜。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李默。
眼中閃過一抹釋然,仿佛接受了命運的安排。
楊威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眼神中不再有恐懼,不再有絕望,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他知道,這一刻,終于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