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沒有貪嗔癡恨愛惡欲?這是人與生俱來的本能,是生命鮮活的證明!”
“可道門卻滿口清規戒律,硬生生地要人們壓抑本性,將人性的光輝禁錮在那冰冷刻板的教條之中。他們的所作所為,不知釀成了多少人間悲劇!”
林銘越說越激動,聲音在山林間回蕩,驚起了一群飛鳥。
“就說那一對對真心相愛的男女,他們本應在陽光下享受愛情的甜蜜,在彼此的懷抱中感受生命的溫暖。”
“然而,在道門眼中,這美好的情感就成了必須摒棄的紅塵孽緣。”
“道門非得讓人清心寡欲斬斷塵緣,將那些真摯的感情踩在腳下肆意踐踏。”
“這不是荒謬至極嗎?”林銘越說越起勁,就像是真的與道門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每個字都像是銳利的劍,直直刺向道門的虛偽。
就連羅宏峰和趙嵐,聽到他這么說后,也是露出呆滯的神色,此時的林銘讓他們感到很是陌生。
而讓林銘沒有注意到,九幽魔尊的眼眶已經很漸漸濕潤,原本充滿兇光的眼神中,此刻流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九幽魔尊微微低下頭,嘴角輕輕抽搐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林銘的話,直直地刺中了九幽魔尊內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那也是他痛恨道門的根源。
七情六欲!
九幽魔尊的誕生,便是源于道門對他的無情束縛與殘酷壓制。
在那漫長而痛苦的歲月里,道門的長老們用各種嚴苛的法術和規矩,試圖將他心中的情感磨滅,將他的本性扭曲成他們所期望的模樣。
正是這種強硬的壓制,催生了他體內的魔性,讓他逐漸成為了道性與魔性的矛盾結合體。
他并非生來就惡,曾經的他,也有著純真的一面,只是在道門日復一日的逼迫下,內心的叛逆與反抗不斷滋生,最終讓他走上了這條充滿痛苦與掙扎的道路。
若他體內的道性徹底消失,那他必將淪為純粹的惡,到那時,他的力量將變得更加恐怖,世間恐怕再難有人能制衡他。
而此刻,他的體內終究還殘留著一絲道性,這使得他即便痛恨道門,在某些瞬間也會陷入迷茫與反思之中。
他常常在寂靜的黑夜中徘徊,思考自己究竟為何而活,又該何去何從。
此時此刻,因為林銘的一番話,九幽魔尊的腦海中如潮水般涌起那些被他深埋心底,不愿觸及的回憶。
那個破舊狹小的道觀,墻壁上爬滿了青苔,屋頂的瓦片也殘缺不全,在風中搖搖欲墜。
道觀里那些日夜不停的誦經聲,如同重錘敲打著他的靈魂,讓他的內心充滿了煎熬。
還有那張曾經讓他心動不已,巧笑嫣然的臉龐,她的笑容如春日的陽光,溫暖了他孤獨的內心。
然而,最終他們的感情卻被道門無情地扼殺,成為了他心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這些回憶,是他心中最深刻的痛,也是他一直逃避的過往。
每當想起這些,他的內心就像被無數只螞蟻啃噬般痛苦不堪。
“夠了!”九幽魔尊突然大吼道,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猶如炸雷般在山林間炸響。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仿佛燃燒的火焰,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這吼聲打斷了林銘的話,也打破了原本緊張而又壓抑的氣氛。
林銘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一跳,神情瞬間一僵,原本揮舞的雙手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驚愕。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嘴,不敢再繼續說下去,心中涌起一絲不安,不知道九幽魔尊為何突然如此憤怒。
九幽魔尊眼神復雜地看著林銘,目光中既有疑惑,又有一絲迷茫,他很想將林銘看穿。
他緊緊盯著林銘的眼睛,緊接著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既然如此痛恨道門,為何旁人都傳言你是道門圣子?”
林銘撇了撇嘴,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旋即輕輕哼了一聲,攤開雙手說道:“我可從來沒承認過自己是道門圣子,是他們非要把這個名號強加在我頭上。”
“那些人不過是道聽途說,以訛傳訛罷了!”
“再說了,就算我真的是道門圣子轉世,難道就不能討厭道門了?”
“我和那些道門道士沒有絲毫瓜葛,他們的所作所為與我無關!”
“你要找他們報仇,盡管去便是!”林銘說這話時,每當說到道門的時候,他的語氣中滿是不屑之意。
九幽魔尊此時已然沉默,他原本信心滿滿地趕來,一心要殺掉道門圣子,斷絕道門的希望,為自己曾經所遭受的痛苦討回公道。
可如今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道門圣子,他已經有些拿捏不準了,他在心中反復權衡,思考著林銘的話,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綻。
“不管此人是不是道門圣子,殺了他總歸不會有錯!”九幽魔尊心中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而兇狠,雙手緩緩抬起,身上的魔氣如黑色的煙霧般升騰起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這股邪惡的力量凍結。
下一刻,九幽魔尊猛地松開了羅宏峰。
羅宏峰原本被九幽魔尊緊緊抓住,此刻突然獲得自由,整個人如同軟泥般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次呼吸都顯得那么艱難,眼中還殘留著劫后余生的恐懼。
身體不停地顫抖著,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似乎這樣就能獲得安全感。
始終在旁邊警惕觀察的黑子,見九幽魔尊殺氣外露,便知道他要動手。
他默默地走到九幽魔尊面前,全身肌肉緊繃,如同一根拉緊的弓弦。
眼睛緊緊盯著九幽魔尊,眼神中充滿了警惕之意,只要九幽魔尊敢有任何動作,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沖上去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