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之后。
那端坐在王座之上的人,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無妨,不過是一具傀儡罷了!”
緊接著,一道嫵媚動人的女子聲音裊裊響起:
“那個浩渺仙門的老祖,確實有些本事,就連那樹妖都死在了他的手中,整個清風寨都被他清除干凈了。如此一來,咱們收集童男童女的渠道又少了一條。”
王座上的人聽聞,這才緩緩動了一下,神色冷峻,不緊不慢地說道:
“把浩渺仙門擁有地心炎髓的消息散播出去,讓他們相互爭奪?!?/p>
女子眼睛陡然一亮,似是瞬間領會了其中深意,追問道:“大人是打算讓他們鷸蚌相爭,咱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不,是養蠱。讓他們決出最強的蠱王,為我所用?!蓖踝系娜苏Z氣篤定,透著威嚴。
女子微微皺眉,面露擔憂之色,欲言又止:“您,怎么能保證他們到時候一定會為我們效力呢?萬一……”后半句話她沒說出口。
“他們遲早都會成為我們的一員?!蓖踝系娜艘荒樧孕?,顯然對此毫無顧慮。
浩渺仙門,草廬居內,那些在戰斗中受傷的弟子已被蘇璃妥善安置。
得益于秦淵提供的丹藥,他們只是陷入昏迷,性命并無大礙。
秦淵回到祠堂,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雖說他如今是靈體狀態,但這一天的奔波,也讓他疲憊不堪,心里想著總算能找個機會好好休息一番了。
赤冠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沒了他在一旁嘰嘰喳喳,祠堂內的空氣都安靜了不少。
恰在此時,蘇璃走進了祠堂。
她先是恭恭敬敬地給秦淵上了三炷香,而后跪在香案前的蒲團上,小嘴微微撅起,臉上滿是哀怨,直直地盯著秦淵的靈位。
看到蘇璃這副表情,秦淵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心里默默想著:
這小丫頭片子,干嘛這么看著我,我可沒做什么對不起你的事。
沒讓秦淵疑惑太久,蘇璃便委屈巴巴地說道:“老祖,您是不是覺得弟子實力太弱,開始嫌棄弟子了呀?”
這話問得秦淵一頭霧水,完全摸不著頭腦。
“您寧愿帶著赤冠去闖后山的山洞,也不愿意帶上弟子?!?/p>
蘇璃說著,眼眶泛紅,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是不是蘇璃哪里做錯了?”
秦淵一聽便明白,肯定是赤冠那個家伙,什么都往外說。
蘇璃能知曉后山地洞一事,必定是赤冠透露的,以那只雞的性子,保不準還添油加醋了一番。
哎!
秦淵深感無奈,也確實如此,蘇璃身為自己的第一個弟子兼信徒,如今才煉氣四層的修為,確實偏低了些。
于是,秦淵當即兌換了5顆煉氣丹。
剎那間,5顆丹藥化作五道流光,輕盈地飛落在蘇璃面前。
“這是……給我的?”
蘇璃又驚又喜,望著眼前的丹藥,她能清晰感受到,這五枚丹藥之中蘊含著磅礴的靈力,只要服下,突破修為便指日可待。
“多謝老祖!”蘇璃喜極而泣,趕忙磕頭致謝。
緊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蘇璃竟然當著秦淵的面,伸手拿起那五枚煉氣丹,直接塞進了自己胸口處。
這一幕讓秦淵看得一愣,心中暗自吐槽:
我說姑娘啊,好歹這兒還有個‘人’呢,你就不能避著點兒,雖說你看不見我,可我能看見你啊。
蘇璃放好丹藥,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說道:
“哎呦,老祖,差點兒忘了一件大事。飛云宗來了個人,叫林陌,他是黑石村村長林大山的兒子,說是有要事相求。老祖,您看要不要讓他進來?”
秦淵思索片刻,飛云宗突然派人來訪,此事頗為蹊蹺,而且是林大山的兒子,確實得見一面。
念及此處,秦淵施展借風神通,祠堂的大門緩緩被風吹開。
蘇璃見狀,瞬間領會了秦淵的意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外走去。
沒過多久,蘇璃帶著一名男子走進祠堂。
“老祖,林陌到了?!碧K璃說罷,再次跪在蒲團上。
然而,林陌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陌,快跪下!”蘇璃急忙出聲提醒。
“我只跪父母、師尊和宗門長輩,其余人,一概不跪?!绷帜罢Z氣堅定,傲氣十足。
秦淵抬眼望去,只見林陌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雖身形略顯瘦弱,卻周身散發著一股凌厲的劍意,一看便是個資質上佳的好苗子,只可惜尚未歷經塵世的磨礪與洗禮。
“來來來,讓本座瞧瞧,是哪個小崽子,見到老祖都敢不跪拜?!?/p>
話音剛落,便見赤冠昂首挺胸,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他,不過是你們的老祖,又不是我的,我為何要拜他?!绷帜耙琅f不卑不亢,毫不退縮。
赤冠是誰,那可是欺軟怕硬的主,可不會慣著他,只見赤冠猛地跳起來,直接一雞爪朝著林陌踢去。
隨后,撲扇著翅膀,穩穩落在香案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自己踢倒在地的林陌,傲然道:
“本座對你那莫名其妙的自信可沒興趣,不過你要是再敢在老祖面前這般放肆,我會殺了你。”
說著,一股恐怖的殺氣如洶涌潮水般,徑直壓向林陌。
“我……”
林陌本想反駁幾句,可瞧見赤冠那猶如實質般、要殺人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雖說沒有出聲反駁,但林陌那倔強的眼神,依舊惡狠狠地盯著赤冠。
“再看,就把你的眼珠子摳出來喂雞。”赤冠揮舞著雞爪,再次威脅道。
一旁的蘇璃見狀,急忙上前將林陌拉住。
林陌雖滿心不情愿,但也只能低著頭,乖乖坐在地上,不敢再吭聲。
“哼,說說吧,飛云宗的小崽子,來這兒想干什么?不會就是想讓我們看看你那愚蠢的傲氣的吧!”
見林陌不敢再放肆,赤冠這才開口問道。
“我奉宗主之命,前來接回暫居貴宗的弟子?!绷帜暗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甘。
“接回去?”赤冠冷笑一聲:“他們現在可是我浩渺仙門的奴隸,你說帶走就帶走?”
“我們宗主說了,你們若是不把我飛云宗的弟子送回去……”林陌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就踏平你們浩渺仙門!”
赤冠聽聞,頓時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祠堂內不斷回蕩。
“就憑你?黃口小兒!”
赤冠不屑地啐了一口,雙翅一展,周身氣勢陡然攀升,一股比之前更為恐怖的殺氣彌漫開來,仿若要將整個祠堂燃燒。
蘇璃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看向秦淵的靈位。
不管怎么說,這林陌是她帶進來的,而且兩人自幼相識,她實在不愿看到雙方沖突交惡的局面。
秦淵雖身為靈體,但此刻也不禁皺起了眉頭,暗自思忖:他難道是來找死的不成?
“哼,既然你們飛云宗想開戰,那我們浩渺仙門也絕不畏懼!”赤冠冷冷地說道,眼中寒芒閃爍:“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過了我這一關?!?/p>
話音未落,赤冠身形一閃,快如一道紅色的閃電,徑直射向林陌。
林陌臉色驟變,他雖自恃天賦絕倫,劍法凌厲無雙,但面對赤冠這威力恐怖的一擊,也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不過,他骨子里的倔強讓他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只見他手中長劍一橫,體內靈力瘋狂運轉,一道璀璨奪目的劍光亮起,迎著赤冠全力刺去。
“轟!”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赤冠的雞爪與林陌的長劍激烈碰撞在一起,強大的氣浪如洶涌的波濤向四周擴散開來,吹得祠堂內的燭火劇烈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林陌悶哼一聲,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不受控制地向后飛去,重重地撞在祠堂的墻壁上,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不自量力!”赤冠輕蔑地說道,邁著步子,緩緩向林陌走去。
“赤冠,住手!留他一命!”就在赤冠準備痛下殺手之際,秦淵施展借風神通,及時擋住了他。
赤冠雖然看這個眼高于頂的小子極為不順眼,但既然有了秦淵的命令,也只能停下腳步,一臉不甘。
祠堂內,林陌艱難地站起身來,用劍支撐著身體,眼中的憤怒如熊熊烈火,難以掩飾。
他可是飛云宗的天之驕子,何時受過這般屈辱。
“你們等著,我飛云宗不會善罷甘休的?!?/p>
“林陌,雖然你我從小相識,但你在老祖的祠堂內動手,還對老祖出言不遜,我們從此恩斷義絕?!?/p>
蘇璃站起身來,一臉嚴肅,盡管她修為不高,但此刻卻展現出了難得的堅毅。
說罷,她便轉身,再次跪在蒲團上:“老祖,蘇璃受人蠱惑,將賊人帶入祠堂,請老祖責罰?!?/p>
秦淵并無怪罪她的意思,一陣微風輕輕拂過,將蘇璃緩緩扶起。
“多謝老祖。”
蘇璃起身,冷冷地注視著林陌,那眼神中充滿了警告。
“蘇璃!”
林陌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