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到一條胡同口的時候,胡同里探出一個腦袋,探頭探腦的朝他這邊望著,一見劉根來,那人便一路小跑的迎了上來,笑容里都是諂媚。
“劉公安,我可等到你了,我有重要情況向你匯報。”
“啥重要情況?”
劉根來認識這人。
以前,他是這片地方的街溜子,雷大錘她姐來投奔他的時候,不是在一個車棚里住了一晚上嗎?跟她們一家收保護費的,就是這家伙。
當時,劉根來就把他抓回了派出所,讓齊大寶還是于進喜揍了他一頓,具體是誰,想不起來了。
后來,工廠大面積招工,這家伙也找了份兒工作,之后,就沒他的消息了。
今兒個是周五,工廠都上班,他咋會出現在這兒?
不好好干,工作丟了?
工廠好像不能隨便開除吧!
“你們派出所不正在找人嗎?我知道這人在哪兒。”這家伙又獻寶似的加了一句,“我都誰沒告訴,就等劉公安你回來。”
啥意思?
奇貨可居?
沒聽說派出所找人啊!
“你不是認錯了吧?”劉根來故意激著這家伙,他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呢?
直接問?
那多掉價。
“錯不了,她上回結婚的時候,我還去喝酒了,她對象是我工廠的工友,有點瞧不上我,請客的時候沒喊我。沒喊,我也去。”
這家伙哼了一聲,“她這回結婚,嫁到我們院兒里了,我一眼就認出她了。這女的是干啥的,我門兒清——她就是個玩兒仙人跳的,嫁進門,卷了錢就跑。
李德亮那家伙活該被騙,讓他不請我喝酒。結婚不到一個月就人財兩空,活該!”
仙人跳?
這年頭就有干這行的?
這女人結婚沒幾天,就卷錢跑路,新郎官,也就是這家伙說的那個李德亮咽下這口氣,就去報案。
多半報的是人口失蹤,要不,分局刑偵隊也不會接手。
人口失蹤,涉及到人命,人命案可是大案,不是派出所能辦的。
估計董崇有也能猜到這女的玩的是仙人跳,沒多大興趣,這才讓下面的派出所協辦。
金茂忙活的應該就是這個案子。
“你沒認錯人?”劉根來不動聲色。
“肯定沒認錯,要認錯了,我把兩個眼珠子摳給你。”這家伙拍著胸脯保證著。
“她啥時候嫁到你們院兒?”劉根來依舊不動聲色。
“上周末,都快一個星期了,當時我就認出她了,還奇怪她咋又嫁到這兒了,等你們派出所的人去我們院兒調查,我才知道是咋回事,就等你回來呢!”這家伙笑得一臉諂媚。
“你家在哪個院兒……”
劉根來問著這家伙那個女人現在的位置,這家伙邊說,劉根來邊在導航地圖上找著,沒一會兒,就找到了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這會兒就在家里,似乎在翻箱倒柜。
這是在找錢財?
還真是仙人跳啊!
劉根來順手給她做了標記,繼續不動聲色的問著這家伙,“為啥非要等我回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劉根來才不信他在這片地方有那么高的威望。
能止小兒夜啼只是兇名,跟威望無關。
“不是想送你一份功勞嘛!”這家伙還挺會說話。
“有話直說,別拐彎。”
他這點小心思在劉根來眼里就跟明鏡似的。
“嘿嘿……劉公安還真是火眼金睛啊,那我就直說了,我還真有點小事兒,想讓你幫幫忙。這事兒,別人可能不好辦,你幫忙,就一句話的事兒。”這家伙又拍了一記馬屁。
“說事兒。”劉根來有點不耐煩。
“那啥……嗯……上回,我不是找了個工作嘛,本來干的好好的,不知道惹誰了,非要讓我去掃衛生。我張松柏也是有頭有臉的,咋能受這份窩囊氣?老子不伺候了。
劉公安,你別瞪眼……看我這張臭嘴,也沒個把門的,老子老子說慣了,我可不是沖你來的,借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給你當老子。”
“不會說話,就閉上你的臭嘴。”劉根來這個膈應。
本來還沒啥,讓他一解釋,反倒有啥了。
給我當老子?
你也配!
“嘿嘿……我給你賠罪,讓你嘴臭,讓你嘴臭。”
這家伙也是個能豁得出去的,居然給了自已幾個耳光,抽的還挺響。
“行了,繼續說事兒。”劉根來懶得看他表演。
“好好好,我說,我說。那啥,沒工作,就沒口糧,我得有點活兒干,孫鐵腿不是聽你的嗎?他在他們工廠保衛科混的挺好,你能不能跟他說說,讓我跟他干?”這人叨叨半天,總算說出了他的目的。
鬧了半天,是想讓我給他介紹個輕省工作。
算盤打的倒是挺好,也挺會找機會,就是太會算計了,讓劉根來有點不爽,一句話直戳這家伙肺管子。
“跟我說實話,他們為啥讓你去掃衛生?敢撒一句話謊,這忙,我就不幫了。”
“那啥……他們嫌我笨,出的次品太多。”這家伙撓撓腦袋,似乎有點難以啟齒,卻也沒敢不說真話。
“還有呢?”劉根來繼續戳著他的肺管子。
“還有就是,那活兒太累,我不想干。飯都吃不飽,還成天掄大錘,練孫子呢!”這家伙嘟囔著。
這就對上了。
光是次品出的多,多教教就是了,還不至于讓他去掃衛生,不讓他繼續干,唯一合理的解釋只有態度問題。
這家伙街溜子當慣了,一去工廠就干力氣活,還被人管著,心里能痛快了才怪。
不過嘛,看這家伙現在的樣子,應該是后悔了,又拉不下臉回去繼續掃衛生,好不容易逮到這個表現的機會,便想到求他幫忙。
讓人成長最快的,還得是社會的毒打。
“這事兒我知道了,回頭就跟孫鐵腿說說,你先幫我盯著那個女人,要是讓她跑了,掃衛生的活兒,你也別想干。”
把這家伙安排到孫鐵腿工廠當保安,雖然不像這家伙說的那么容易,但也不難,也就是一頭野豬的事兒。
劉根來幫這家伙,也不光是為了他,也為了他自已。
這家伙家就在他負責巡邏的區域,要沒了工作,繼續當街溜子,早晚會成為不穩定因素。
劉根來可不想給自已惹麻煩。
至于咋幫他,劉根來暫時還沒想好,總之,不能便宜他了,怎么著也得再拾掇他一頓,好好治治他的懶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