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懷疑郡主?”白芷驚呼一聲,而后飛快地捂住了嘴。
謝清音閉了閉眼,沒有回應,算是默認了。
她不該懷疑嗎?那丫鬟雖然只是扶搖院一個不起眼的粗使丫頭,可那也是楚王府出來的,心氣兒高著呢。況且,當家主母院里的人,誰敢驅使?
白芷想來也是想明白了這一層,臉色頓時變得頹喪起來。
她原以為,小姐的好日子就要到了。
“小姐......小姐你受苦了!”巨大的無力感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終于知道,為何小姐執意要離開將軍府。換做是她被身邊最親近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早就一死了之了。
謝清音抬手摸了摸白芷的臉。“真心疼我,就讓人來打擾我......”
“嗯!”白芷抹掉臉上的淚痕,鄭重地點了點頭。
聽瀾苑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謝清音醒來的消息瞞是瞞不住的。但她不想面對那些傷害過她的人,能不見便不見吧。
不出所料,長寧郡主很快便得了信兒。
丫鬟進去稟報時,謝青煙正拿著剛繡好的帕子在長寧郡主面前獻寶。不同于往日的熱情,長寧郡主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隨口稱贊了兩句便又開始走神了。
謝青煙暗暗咬牙,面上卻依舊帶笑。“母親可是在擔心姐姐?”
長寧郡主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說道:“母女一場,多年的感情不是說割舍便能割舍的。音音是我一手帶大的,性子是嬌縱了些但本性不壞......或許是一時接受不了新的身份才會做下那些錯事......”
“煙兒你向來識大體,之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反正她在府里也待不了幾年了,終歸是要嫁人的......若是不喜,以后少來往便是......”
這番推心置腹的話,長寧郡主說得情真意切。
她以為她的寶貝女兒肯定能理解她的一番苦心。
謝青煙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母親說哪里話。我不在府里的這些年,一直都是姐姐陪在你們身邊,我感激都來不及呢。”
“之前或許是有一些誤會,解開就好啦!”
“這帕子,我本就是繡給姐姐的。”
謝青煙討巧賣乖的本事駕輕就熟。
長寧郡主果然被她給哄住了,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我就知道,煙兒最懂事了。”
謝青煙將頭埋在她懷里咯咯笑著,眼底卻一片冰涼。
該死的謝清音!
她在將軍府戰戰兢兢,小心翼翼討好所有人,好不容易才獲取他們的信任,讓謝清音失了寵。結果她這一病,又重新勾起了謝家人對她的憐惜。她之前做的那些,豈不是白費了?
她怎么不干脆病死算了!
謝青煙恨恨地磨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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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郡主帶著謝青煙來到聽瀾苑時,謝青煙仍在熟睡。
“不是說醒了嗎?”長寧郡主清冷的目光從伺候的丫頭身上掃過,盡顯當家主母的威儀。
白芷屈膝行禮,賠罪道:“方才醒了一會兒,服藥之后又睡過去了。”
“小神醫說,小姐身子虛弱,最好是先靜養一段時日......”
白芷說這話的時候,手心里都是汗。
長寧郡主挑了挑眉,倒是沒有異議。“你們好生伺候大小姐,我過幾日再來看她。”
“若是叫我知道你們輕忽怠慢,伺候不周,絕不輕饒!”
“奴婢不敢!”白芷等一眾丫鬟趕忙應和。
長寧郡主俯身替謝清音掖了掖被子,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謝青煙攙扶著她,難得地沒有吭聲。
只是,在離開聽瀾苑時,她身邊一個叫香草的丫鬟借故落后幾步,悄悄地返回,偷偷地溜進了煎藥的小廚房。那里平時沒什么人,從藥堂取回來的藥包隨意地堆放在桌子上。
香草左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后,從袖子里掏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倒進了其中的一個藥包里。
她手腳十分利索,像是做慣了這些事。完事之后,她迅速離開小廚房,鉆進了一旁的竹林,繞道背后從另外一條小路出了聽瀾苑。
謝炎一瘸一拐地經過小花園,就看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眼皮子底下走過。
“站住!”他開口叫住了她。
香草身子一僵,腦子飛快地轉動著。“見過二公子。”
“你是哪個院子的,貓著腰在這兒做什么?”謝炎問道。
“奴婢是二小姐院里的香草。方才二小姐陪著郡主去探望大小姐,不小心將耳墜遺落了,便讓奴婢回來找找。”香草按照之前對好的說辭答道。
“難怪看著眼熟,原來是煙兒跟前伺候的。”謝炎喃喃自語。“東西找到了嗎?”
香草搖頭。“興許是落在別處了。”
“一只耳墜罷了,丟了就丟了,改明兒我給她買對更好的。”謝炎應該是信了她的話,還傻乎乎地說要補償一對新的。
還以為他開始長腦子了,結果是想多了。
謝炎應該也是聽說謝清音醒了,過來探望的。和香草說了幾句話,就進了聽瀾苑。這回,他沒有空著手來,而是拎了個食盒。
以前他每次外出,都會給謝清音捎帶一些新鮮玩意兒。有時候是金樓的首飾,有時候是糖葫蘆,有時候是漂亮的衣裳,有時候是酒樓剛出鍋的糕點。
他記得,謝清音最喜歡的就是德祥樓的點心。
他今兒個一早就讓小廝去德祥樓排隊,點心一買回來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帶來給謝清音嘗嘗。
或許看在這些點心的份兒上,謝清音就不會計較他打她的那兩下了。
謝炎這樣想著。
可惜,有些傷害一經造成,就沒有了愈合的可能。
謝清音的心已經千瘡百孔,不是幾塊糕點就能哄好的。
不出所料,謝炎吃了閉門羹。
白芷冷著臉攔在他面前,根本不許他靠近。“我家小姐睡著了,二公子請回!”
“丫鬟說,她一早就醒了,你休要騙我!”謝炎忍著痛走了許久才來到這里,不見上謝清音一面,他是不會回去的。
“讓開!”
“二公子是嫌傷我家小姐傷得不夠,想要害她再也醒不過來嗎?”白芷伸開雙臂攔在他面前。“二公子若執意要進去,那就連奴婢也一起殺了吧!”
“你,你簡直是胡攪蠻纏!”謝炎氣得握緊了拳頭。“我從未想過要害她!”
“沒想害嗎?”白芷反問道。“我家小姐被打得只剩一口氣,差點兒醒不過來,是拜誰所賜?”
白芷的質問,讓謝炎心虛地連連倒退。
是,是他打的!
可他不是故意的啊!
他也沒想到,謝清音的身體會這么差!
明明以前的她,放倒三四個男子都不在話下!
可他卻忘了,三年前謝清音受過一次傷。那傷在要害,大夫說她以后都不能再習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