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呵,原來你早已篤定我能從黑桑葉身上挖出所有線索,故意把我引到這沒人的拱廳?”魯森喉結滾動,咽了口干澀的唾沫。
“差不多?!?/p>
吳銘語氣平靜,“但沒立刻動手,是因為我信你。”
“憑什么?”魯森一臉不解。
“那天易商集市,你對?;膽嵟?,是真的?!?/p>
吳銘眼神坦誠,“所以,我覺得你是可以爭取的人。”
若非如此,魯森踏進拱廳的瞬間,周雪覓和伍媚娘的刀就已經捅進他心口了。
“呵,彼此彼此。”
魯森忽然笑了,高舉雙手,又小心翼翼看向周雪覓,“周家主,劍能拿開了嗎……”
“吳銘?”周雪覓看向吳銘,眼神詢問。
吳銘輕點下巴。
抵著魯森咽喉的劍緩緩移開,魯森這才敢大口喘氣,剛才他生怕動一下,鋒刃就會割破喉嚨。
“話都說開了,加入我們?”吳銘直截了當。
“還要加入什么?我都答應不告發了……”魯森一臉困惑。
“屆時召開國王主持的聯席會議上,我們會提出樊洪瀆職之事。他肯定否認瞞報曉蔓和綠籮的死,你出來作證,就是絕殺?!眳倾懻Z氣斬釘截鐵。
“我要是拒絕,能活嗎?”魯森捂著脖子,語氣帶著點調侃。
“不好說,你最好想清楚?!眳倾懩﹃掳?,故意拖長語調。
魯森“嗤”的笑出聲,伸手狠狠握住吳銘的手。
“周雪覓沒出現前,我絕不可能加入,因為那說明你們太不謹慎了?!?/p>
他眼神亮了起來,帶著點興奮,“但現在放心了,團隊里沒蠢蛋,挺好。”
……
雄安區宮殿前廣場,人山人海。
曲瀟瀟緩緩閉眼,蔥白玉指輕拂幻音琴弦,指尖一抹一捻,悠然琴音淌出來,像流水漫過青石。
她深藍色的鬢發被微風撩起,指尖微顫間,琴聲頻率驟然拔高,清越如啼鶯。
她將歐若拉海島自古相傳的瀟湘琴音彈得行云流水。
左手舒緩旋律,像月光灑滿湖面;右手急震音節,如驕陽鏗鏘炸響云霄,哪怕是不懂樂理的糙漢子,也能聽出那指尖藏著的驚世技巧!
琴聲再變,曲瀟瀟輕捻琴弦,驟然松開。
“叮叮鐺——”
一聲清越,傳遍全場。
秋風乍起,地上落葉微微震顫,像是也聽醉了琴音。
琴音越來越烈,落葉震顫得越來越猛。
曲瀟瀟指尖一觸弦便飛快掃開,架勢大開大合,像在揮毫潑墨,畫一幅豪放山水!
就在琴聲即將沖上頂峰時,她猛地停手,按住所有琴弦。
滿場琴音瞬間消失,只剩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狂流驟起!
鼓手、笛手、弦樂手齊齊加入,協奏曲轟然爆發,直沖云霄!
漫天落葉被狂風卷聚,繞著廣場旋轉狂舞,絢爛得晃眼!
滿場觀眾看得目瞪口呆,驚嘆聲此起彼伏。
曲終人聚,更是驚世神曲,如鳳鳴龍嘯!
悠音之后,曲瀟瀟雙手十指共振,所有音律席卷而出,雙手揮舞間,如漫天落葉驟然散開,又像蒲公英和風吹拂,悠悠飄下,美到窒息。
直到演奏結束,觀眾都還沉浸在那神乎其技的表演里,久久回不過神。
轟!
雷鳴般的掌聲炸響,歡呼聲、喝彩聲浪濤般涌來,經久不息。
曲瀟瀟起身致意,微笑著接受萬眾矚目。
〖彈得不錯,動人心弦?!絽倾懙男穆曧懫?。
曲瀟瀟美眸帶笑,看向舞臺下一角:〖事情怎么樣了?〗
〖我出馬,必然手到擒來。〗
吳銘下巴微揚,帶著點傲氣,朝廣場另一邊維持秩序的魯森努努嘴,〖現在,這個人,也是我們的人了?!?/p>
……
城衛隊總部,臨近黃昏。
曲瀟瀟演奏會排場太大,散場疏通引導,足足花了二三個小時才搞定。
“媽的,都秋天了還這么熱!據說北方黎筍那鬼地方都比往常要冷,青淵國這鬼天氣!”樊洪脫掉甲胄,倒出滿盔汗水,罵罵咧咧。
“來了,隊長,從地窖剛運到的冰塊!”
一名城衛捧著布包飛奔過來。
樊洪一把搶過,打開布包,絲絲寒意撲來,他抓起冰塊往脖子上按,舒服得直哼哼:“爽!冰窖還有多少存量?”
“不到三分之一了。”城衛搖搖頭。
“哎,這鬼天氣啥時候涼快?再不降溫,又得從經費里劃錢買冰塊了……”樊洪嘟囔著。
魯森一旁默默看著,脫掉盔甲換了常服,跟門口守衛打了個招呼,轉身離開城衛隊總部。
咚、咚、咚……
他小心敲響周靖伯爵莊園的側門。
木門打開,一個麻花辮的女仆面無表情地領著他穿過花園秘徑,進了議事室。
“哇……”
魯森看著議事室里七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一時間竟有點發懵。
好家伙,全明星陣容啊!
吳銘(鎮妖司內鬼)、周雪覓(周靖家主)、伍媚娘(青丘狐人)、曲瀟瀟(御前極品琴師)、歐麗楓(上官家主)、上官娜娜(上官家未來繼承人)、衛凌(藍天戰隊騎士),再加上他這個城衛隊分隊長。
團隊夠強大!
此刻,竟然聚齊了八人共六方勢力,這陣容別說搞點事,就算想掀翻雄安區都夠了!
“魯大分隊長,不瞞你說,昨兒還在這兒合計怎么辦了你。不過現在自己人,放輕松?!?/p>
吳銘擺擺手,指了指空位,語氣帶著點痞氣的坦蕩。
魯森有點拘謹,挨著末位坐下,屁股剛沾椅子就挺直了背。
“開會?!?/p>
吳銘清了清嗓子,眼神掃過全場,“樊洪的瀆職證據板上釘釘,加上魯森作證,扳倒他易如反掌?,F在該琢磨下一個議題,怎么證實尹天雷和他相互勾結!”
“只要拿出實錘,武藝王子必嚴查鎮妖司,終止禁妖策略的勝算至少翻一倍!”他拳頭往桌上一砸,聲如擂鼓。
“沒錯?!?/p>
歐麗楓接話,語氣冷冽如刀,“禁妖衛殘暴,王子頂多讓尹天雷約束手下;但勾結城衛總長?這是結黨營私,往大了說就是謀逆!”
“樊洪都幫尹天雷瞞罪行了,這還不夠?”上官娜娜眨巴著眼,一臉不解。
“還夠不上鐵證。”
魯森開口,字字沉穩,“他倆沒直接接觸,最多坐實樊洪瀆職。拿不出硬貨,尹天雷那張嘴會硬扛到底。”
“那尹天雷是咋拉攏樊洪的?”
上官娜娜托著下巴琢磨,“給錢收買嗎?”
“當然不是?!?/p>
周雪覓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鋒,“樊洪這位置盯著的人多,表面必須清廉,拿錢又不敢花,有啥用?!?/p>
“除了金錢,那便是權力了?”上官娜娜又猜。
“也不對?!?/p>
歐麗楓摸摸她的頭,語氣平緩卻篤定,“城衛隊和鎮妖司各管一攤,論實權,城衛隊還壓一頭,尹天雷給不了他權力?!?/p>
“總不會是女人吧?”伍媚娘媚眼一挑,笑出幾分戲謔。
“不至于?!?/p>
魯森搖頭,“樊洪再蠢,也不會為女人賭上前程?!?/p>
“也許,是他私下藏的寶貝。”
魯森忽然想起什么,語氣肯定,“我在他辦公室聞過一種茶香,后來在古惑國商人會展上見過了,是由塔克瑪荒地的猴子從牧野叢林中采摘的,據說兩百金幣一斤?!?/p>
吳銘眉頭猛地一跳,折算下來,兩百萬一斤?這他媽是武夷山的母樹大紅袍成精了?
他想起原主勤勤懇懇二十年也就攢了11枚金幣還被自己造光,心頭瞬間竄起股火氣,萬惡的資本!
“這老東西私下夠能造的。”周雪覓嘴角撇出不屑。
“說起來,古惑國商會最近要在奉天城開拍賣會。”
歐麗楓掏出一張燙金邀請函,遞過去,“上官家跟他們熟,提前拿到了拍賣品單子,看看有沒有樊洪能看上的。”
魯森接過單子,念得飛快:“檀香木雕塑、神奇綠寶石、隕鐵打造精工匕首、歐若拉海島藝術油畫……都是貴族消遣的玩意兒,華而不實,樊洪未必看得上。”
“給我看下。”
吳銘腦袋湊過去,目光掃到一行字,眼睛驟然亮了,“塔克瑪荒地的冰絲面料!這個怎么樣?”
那冰絲產自地窖寒蛛,傳聞那魔獸藏在幾十米深的地窟,異常兇狠,但它們的蛛絲卻天然帶寒氣,用這種蛛絲做成的冰絲面料再制作成衣服,簡直就是沙漠里的保命神器。
“樊洪定然會喜歡,把面料縫到鎧甲內襯,涼快還不張揚?!?/p>
魯森眼前一亮,又指著估價,“三百金幣,他肯定掏不起,也就尹天雷那斬金刀家族能砸上這筆錢!”
吳銘打了個響指,眼里閃著精光:“樊洪幫尹天雷瞞事,尹天雷回贈冰絲,這不就是鐵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