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干點雜活,那是看得起我!我該給你磕頭才對!”
三大爺趕緊點頭附和:
“就是!你還請我們吃肉喝酒,這哪是雇人?分明是救苦救難活菩薩!”
李勝笑了:
“別這么整,咱就是互相搭把手?!?/p>
“哦對了,等會兒還得麻煩二位——”
“西屋那頭豹子,今晚就得處理了?!?/p>
傻柱一拍腦門:
“喲!這就動手?明天不是要分肉?”
李勝點頭:“嗯,明兒一早,拿點好肉去送人?!?/p>
“得嘞!”傻柱一擼袖子,“干就完了!”
回了屋,傻柱一看,飯桌早被擦得油光水亮,連碗筷都沒剩。
他轉頭就問:
“兄弟,別等了,現在就上菜唄?”
“都九點多,酒明天喝也來得及?!?/p>
三大爺也趕緊接茬:“對對對!我們早吃飽了,胃里頭撐得慌?!?/p>
李勝一聽,也懶得推辭:
“行,那咱先剁豹子?!?/p>
“明天你們下了班,咱再擺一桌,喝他個天昏地暗!”
這時,屋門一響,張學梅披著襖子走出來:
“小勝,你回來啦?”
“餓不餓?媽給你熬碗熱湯?你身上酒氣都沖鼻子了?!?/p>
李勝擺擺手:
“不用,娘,我沒醉?!?/p>
“師父那兒早喝了一碗雞湯,香著呢。”
“對了,田天爸他們……吃飯沒?”
張學梅嘆口氣:
“王大爺早回了,睡得跟死豬似的,這會兒怕是連夢話都打完了?!?/p>
李勝沒再多說,拎起繩子就朝西屋走。
月光下,他麻繩一繞,豹子脖頸一緊——
一聲悶哼,再無聲息。他掏出獵刀,在雪豹身上劃出幾道口子,動作利落得跟削蘋果似的。刀鋒一挑一拽,皮子嘩啦一下就給撕了下來,連血都沒濺多少。
沒過幾分鐘,整張皮已經整整齊齊攤在地上了。
傻柱瞪大眼:“哎喲喂,這手法絕了!”
他湊近了點,一臉羨慕:“你這么弄幾回,我都能學會扒皮了!”
李勝一愣:“你瞅一眼就會?”
傻柱嘿嘿一笑:“那可不!咱是廚師出身,手里有刀,手上就有活兒。剝個皮嘛,不就是把肉和皮分開?跟去魚鱗一個理兒?!?/p>
李勝二話不說,拇指一翹:“牛!”
他拍了拍傻柱肩膀:“柱子,幫個忙——把這豹子開膛, guts掏干凈,三大爺待會兒來收拾。該留的留,該丟的別手軟?!?/p>
傻柱一拍胸脯:“成!交給我了!”
等把豹子處理完,三大爺打著哈欠回屋睡覺去了。
李勝和傻柱蹲在灶臺邊,就著熱乎的饃,啃起了夜宵。
臨睡前,張學梅正準備躺下,李勝湊過去,壓低聲音:“媽,您廠里頭,有沒有那種……純善良的人?不是那種看人下菜碟的。”
張學梅琢磨了會兒,點點頭:“有啊。車間主任,人實在,從來不擺譜。過年發點糖果糕點,他總多給我們家帶一份?!?/p>
“還有我組長,一個嫂子,重活累活從來不讓我上,全讓男的扛。她說我瘦,扛不動?!?/p>
“都不是圖咱啥,就是看不得人受苦。”
李勝心里咯噔一下——媽這番話,說得這么細,其實是怕他誤會:這些人不是圖報恩,也不是想占便宜,就是心腸熱。
他笑了:“成,那事兒好辦。”
他起身把傻柱拉到一邊:“柱子,再去割兩份豹肉,分量足點。明天我媽帶著,去送人。”
張學梅猶豫了:“人家是領導,能收嗎?”
李勝擺擺手:“收!為啥不收?不過是一塊肉,又不是黃金。咱們日子好了,別忘了雪中送炭的人。人情這東西,你欠著不還,就冷了?!?/p>
張學梅眼圈一紅,抹了下眼睛:“行,明兒我就送過去?!?/p>
她摸著李勝的手,嗓音發顫:“我兒……真長成大人了?!?/p>
“咱家,終于有頂梁柱了。”
第二天中午,太陽都爬老高了,李勝才被小蘭揪著耳朵叫醒。
冬天的被窩像吸魂的陷阱,暖得人不想動。
要不是小蘭一遍遍喊“哥起床啦!飯都涼了!”,他能躺到天黑。
小蘭放了寒假,天天窩家里,不是看書,就是對著窗臺發呆。
李勝一開門,冷風劈臉砸過來——外面飄著鵝毛大雪,天地一片白。
他隨手熥了倆饅頭,又在灶上煎了點咸菜,胡亂扒拉完,抄起刀就去割肉。
整整四十斤,裝進麻袋,沉得胳膊直哆嗦。
一抬頭,發現戰狼正趴門口打盹,尾巴尖兒還一甩一甩。
李勝踹了它一腳:“醒醒!盯著點兒,那張豹皮值老錢了,別讓人順走!”
戰狼猛地彈起,一頭撞進他腿肚子,搖尾撒嬌。
李勝轉身對小蘭叮囑:“妹妹,哥出去一趟,你哪兒都別跑,就待家里。戰狼陪你?!?/p>
小蘭一把拽住他衣角:“哥,你上哪兒?是不是去集市?帶我去唄!”
李勝揉了揉她頭發:“冷得跟冰窖似的,你出去凍成冰棍兒?等過兩天,天晴了,哥帶你逛市場,買糖葫蘆,買新棉襖,買你喜歡的娃娃。”
小蘭眼睛一亮:“拉鉤!說話算話!”
“拉鉤就拉鉤!”李勝笑著捏了捏她小鼻子。
十五分鐘后,他拎著四十斤豹肉,大步走進了大前門那家老酒館。
酒館里熱氣騰騰,人聲嘈雜。
雖然上班的都走了,可那些偷閑的、閑散的、混日子的,照樣圍桌喝酒。
一眼就瞅見牛爺坐在角落,小口嘬著酒。
李勝走過去,把麻袋一放:“牛爺!您這運氣,真趕上飯點啦!”
牛爺抬頭,瞇眼一瞧:“喲!這不是那小子?”
“啥飯點?”
李勝咧嘴一笑:“十斤豹肉,有您一份。”
“啥?!”旁邊片兒爺手里的酒杯差點摔地上,“豹肉?!真豹子?!”
李勝點點頭:“真貨,剛獵的。”片兒爺瞪大了眼,嘴都合不上了:“這玩意兒你也弄得到?祖宗啊,你這手氣是開過光吧!”
“有剩的不?給我也整點,聽說這肉香得能啃掉舌頭!”
李勝咧嘴一笑:“您前兩天不還念叨嘛,我這不特意給您捎了一大塊,能擱冰箱里留著慢慢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