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李勝家的小院里。
三大爺蹲在門口,手里拎著塑料袋,把剩骨頭碎肉全收了,順手把地上掃干凈。
傻柱在灶臺前忙活,鍋里咕嘟咕嘟冒香氣,野兔、狍子、山雞一股腦燉在一起,油花直往上飄。
李勝和王大爺正忙著把一張張毛茸茸的皮子搭在竹架上,風一吹,皮子微微晃蕩。
“不能曬太陽,得陰干,不然皮子一硬就廢了。”
王大爺邊掛邊念叨。
“小子,真沒看出來,你這身本事藏得夠深啊。”
王大爺咧嘴一笑,“這么些個野物,一把逮齊,老獵戶見了都得喊聲師父。”
李勝搓了搓手,笑得有點靦腆:“哪有,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他頓了頓,轉頭問:“對了,王大爺,您這手藝,打哪兒學的?”
“小時候嘛,幫村口老獵人扛槍、拾糞、剝皮,干的都是臟活累活,他看我勤快,就慢慢教。”
王大爺眼神一飄,“后來嘛,抗戰那陣子,我去過紡織廠,專門給軍用大衣整皮子,一干就是好幾年。”
正說著,傻柱在門口探出個腦袋,油乎乎的手一抹嘴:“開飯嘍!都別擺弄了,再不來,肉都涼透了!”
王大爺應了一聲:“快了快了,再掛倆就完。”
不多時,七個人擠在小方桌邊,圍得滿滿當當。
傻柱、何雨水、三大爺、王大爺,還有李勝一家三口。桌子小,筷子都打架,可人人笑得跟過節似的。
王大爺端起酒盅,一口悶了,咂咂嘴:“嚯!這酒勁兒,像刀子刮喉嚨!過癮!”
他又夾了塊狼肉,咬得嘎嘣響:“這肉,香得邪乎!柱子,你咋啥肉都能整得跟山珍海味似的?”
傻柱咧嘴樂:“哎喲,哪有那么神?就是火候到位,油鹽夠味,人嘛,心到菜就到。不會做,做兩回就懂了。”
張雪梅邊給兒子夾肉邊喊:“都敞開了吃啊!這肉多得能堆成山,別拘著!”
她轉頭對傻柱說:“柱子啊,你天天幫我們家小勝,真是操碎了心。”
傻柱擺擺手,嗓門拔高:“嬸兒,您這話外道了!小勝跟我親兄弟一樣,這地方早就是我第二個家!他有事,刀山火海我先沖,天塌下來我頂著!”
說完,他端起酒杯,直接懟到王大爺面前:“來,王大爺,這杯我敬您!您是真有料,以前院里那些人還說您傻,我呸,那是他們眼瞎!”
酒喝到第四巡,肚子撐得像揣了倆西瓜。
突然,院外一聲吼:“開大會了!一大爺點名,全院都到!趕緊的!”
傻柱一拍桌子:“哎喲我的親娘,剛塞滿,又要喊去開會?飯都還沒化開呢!”
三大爺搖頭嘆氣:“易中海這人,一天不搞個‘大會’,他就渾身癢。”
王大爺瞇著眼,瞥了眼李勝,嘴角一彎。
李勝慢悠悠喝了口湯:“愛開不開,咱該吃吃,該喝喝。”
王大爺冷笑:“我打小就不參加這種破會。”
張雪梅猶豫了:“兒子,咱……要不還是去一下?畢竟是全院大會,興許真有正經事呢。”
李勝眼皮都沒抬:“媽,您心太軟。大院那點破事,一開會就是挑刺,不是抄你家柴火,就是嫌你家雞叫吵了夢。”
他放下筷子:“您要去,您去。我懶得搭理。”
三大爺摸了摸胡子:“我去一趟吧,好歹是三大爺,不出面像話嗎?我瞅瞅啥事,回來報信。”
傻柱也站起身:“我去吧,真要剩咱幾個不去,他明天非拎著大喇叭挨家喊。”
兩人一走,張雪梅也跟著出了門:“小勝,媽吃飽了,去看看,沒事兒我就回來。”
屋里,只剩李勝和王大爺兩人。
王大爺冷哼:“你媽啊,就是活得太實在。大院那些人,嘴里甜得像糖水,肚子里全是鉤子。”
李勝嘆氣:“她就圖個太平。覺得誰都不容易。”
外頭院子,人頭攢動。
聾老太太往中間一坐,像尊祖宗塑像。易中海坐左,三大爺坐右,氣氛肅穆得像在開追悼會。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今天這事,非同小可,必須拍板!”
他停頓三秒,眼神掃過人群,最后落在張雪梅身上:“嫂子,李勝呢?咋沒來?”
張雪梅臉一紅:“他……有事。”
聾老太太一杵拐杖:“有天大的事,能比大院的事大?”
易中海壓低嗓音:“這事,關乎他!他必須來!”
張雪梅心頭一緊,剛想問,易中海擺擺手:“等他來了再說。”
“傻柱,你去叫他!”
傻柱心里一萬個不情愿,但還是硬著頭皮往回跑。
不一會兒,李勝領著王大爺,慢悠悠走進院子。
全場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從來不露面的王大爺,居然跟李勝并肩站著。
易中海臉抽了抽,聾老太太也愣了。
李勝沒看任何人,直接開口,聲音不大,字字砸地:
“別拿雞毛當令箭。”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易中海,冷笑:“在我眼里,你連雞毛都不是。”
“有屁快放,別磨嘰。”
全場嘩然。
張雪梅急忙扯他袖子:“小勝,你這孩子,說話好聽點!”
聾老太太猛地一棍敲在桌上,“哐——”三聲悶響,震得茶缸跳。
“你——你這孽障!”
她氣得嘴唇發抖:“跟長輩這么說話?還滿嘴臟字!雞毛!?你當這是哪個年代?!”
“我念你是烈士后人,一直忍著,結果你倒蹬鼻子上臉了!”
“今兒,我宣布——從今天起,院里所有人,誰再敢去打獵,誰就不是這院的人!滾出去!”
李勝沒動。
他慢慢摘下帽子,捏在手里,一字一頓:
“老太婆,你誰啊?”
“清朝早完了。”
“你以為你一拍板,全院就得聽你的?”
“打獵犯哪條法了?是傷了誰家祖墳?還是偷了誰家糧?”
“大伙喊你一聲‘老太太’,你真以為自己是玉皇大帝批的村長?”
他冷笑一聲,把帽子啪地甩在桌上。
“你,算個錘子。”聾老太太氣得渾身發顫,手指頭抖得跟抽風似的,直戳李勝的鼻尖:“你個小畜生,剛才說啥?!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