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首長已經走到跟前，眾人呼啦一下圍過去，嘴皮子跟開閘的洪水似的：
“老首長牛逼啊！”
“一把年紀還干翻四頭雪豹，真不愧是戰神！”
“我這輩子就服過您一個人！”
“您這哪是打獵？這是屠神啊！”
這話聽著像是夸，可張老首長臉都憋紫了，猛地一揮手：“滾！都給我滾遠點！”
“誰說這四只豹子是我殺的？！”
“你們一個個，嘴巴當是自家廁所了？不問青紅皂白就亂噴？”
大伙瞬間啞火，臉上跟剛吞了生石灰一樣尷尬。
有人小心翼翼問：“那……老首長，這些豹子……真不是您打的？”
另一個立馬接茬：“不是您打的……難道是這小年輕干的？！”
“不是我們眼瘸，可這……太離譜了吧！”
林德飆板著臉，一字一頓：“是我打了一只。剩下的三只，”他抬手一指，“是他殺的。”
全場靜得能聽見雪粒子砸地上的聲音。
空氣凝固了。
李勝？那個剛進門、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子？
林德飆嘆了口氣，把整件事從頭講了一遍——雪地遇襲，豹群圍攻，李勝反手抄刀、以命搏命，硬生生在冰崖邊劈翻三頭，最后還拖著尸體走回營地。
聽完，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地上了。
“天爺……老首長要是出了事，我們這群老骨頭下半輩子都不配睡安穩覺啊！”
徐成后背一層冷汗，手心全是濕的。
說完，全場幾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李勝身上，像聚光燈打在靶心上。
下一秒，有人沖上來，一把攥住他手，握得死緊：
“小兄弟，你救了老首長，等于救了咱們整個連啊！”
“你是真爺們！”
“小伙子，牛得我膝蓋發軟！”
沒人再笑，沒人再懷疑。
那眼神，是敬的，是服的，是帶著敬畏的。
清點獵物的時候，名單一出來，全場炸鍋——
李勝：三頭野豬，三頭雪豹，折算小獸六十余頭——第一名！
徐成：一只山羊，一頭野豬，合計三十余頭——第二名！
第三名，一頭狼，二十只野物，也是三十頭上下。
那人戴著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瘦得像根竹竿，可那雙眼睛，銳得能剖開風雪。
徐成盯著他，嘿嘿一笑：“賀文強，你這‘文弱書生’的名號，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
“當年你在野戰營，一把匕首捅穿三名特戰兵，血染戰術服都不眨眼。誰不知道你就是一頭戴眼鏡的狼？”
賀文強推了推鏡框，嘴角微微一勾：“你別夸我了，徐老哥。”
“我猜你這會兒心里，正偷著樂呢——自己第二，徒弟第一，還順帶把我當個背景板踩一腳？”
徐成一愣，隨即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這小子，還是這么嘴毒！”
兩人對視，風雪呼嘯，卻沒人再覺得冷了。“你這不是故意逗我呢嗎？”
徐成笑得前仰后合：“我可沒這心思！我那是真服你，打心眼兒里服！”
他一轉身，拍了拍李勝的肩膀，朝旁邊那人喊：“來，給你介紹個大人物——賀首長！以前跟我一個鍋里掄勺子的戰友。”
“當年他可是政工干部，天天做思想動員的，結果一場戰事緊急，直接被推上前線，一仗打下來，整個軍區都炸了——他成了傳說。”
“老首長一高興，直接扔給他一個團，他帶著人硬是把敵人打成‘三不敢’：不敢靠近、不敢露頭、不敢提他名字！”
“我和他在戰場上拼過多少回？誰都沒贏過誰。要不是自己人，我都想把他請回家里供著當祖宗了！”
李勝啪地敬了個禮：“首長好！”
賀文強一笑，拍了拍他胳膊：“小伙子，有兩下子。”
“謝謝首長夸獎！”
賀文強回頭瞪了徐成一眼：“你這老東西，把我老底兒都掀了，過去那點破事還提它干嘛？”
這時，一個圓滾滾的軍官插嘴：“老徐，收了這么個寶貝徒弟，不得整頓大餐慶祝一下？你這當師父的，臉都不要了？”
徐成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又腦血栓犯了？說人話行不行，老王？”
老王一攤手：“好好好，老標，你贏了。”
徐成這才咧嘴一笑：“行！今兒就我請客！飯錢我包了，酒水我掏，誰不來誰是王八蛋！”
眾人轟然響應：“妥了！聽老徐的！”
老首長在旁邊咳了一聲：“贏的人，趕緊把獵物分給前三，輸的哪怕打死一頭野豬，也得分人家一半！”
李勝笑著擺手：“我那份，別給我了。”
“各位都是我長輩，更是咱龍國的脊梁骨。這點東西，當小輩的孝敬你們，不算啥。”
徐成一聽，眼睛一亮：“喲呵！小子懂事！那我也不要了！誰的獵物誰帶回家，別扯這些虛的！”
賀文強也哈哈笑：“我也不要！我還能不如這小子有格局？”
一幫人笑得直拍大腿。
老王豎起大拇指沖李勝：“你小子，槍法嚇人，做人更牛！我們這些老骨頭，服得五體投地！”
“老徐啊，不，老標，你這回撿著寶了！”
“早知道我當年就該去新兵連蹲點，這小子早該是我徒弟！”
老周跟著點頭：“真沒得說，干凈利落，沒半點水分，老將們全服了！”
林德飆一拍大腿：“既然都這么說了，那就別廢話了——今晚，必須喝個底朝天！”
“打完仗這么久，咱這幫老骨頭，就沒好好聚過一次！不醉不歸，誰走誰是孫子！”
“得令！”眾人齊聲吼，聲浪差點掀翻營房頂。
臨走前，老首長悄悄拽住徐成，壓低嗓門：“你小子先別樂開花！”
“那娃是救過我，可別以為這就代表我答應他和淑敏的事！”
“我記他恩情，日后自然有回報，但閨女，我不會隨便送人！”
“那是我和老伴的命根子，一根手指頭都不能讓人碰！”
徐成一臉哭笑不得：“您放心，那事兒就是個誤會，我能拿女兒的終身大事開玩笑？我瘋了？”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暗罵：你老東西嘴上硬，心里早樂開花了。你不要這女婿，我可要了，到時候你可別捶胸頓足哭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