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哼了一聲:“這不重要,反正不犯法。”
李勝撓撓頭:“其實我昨天就想來,您家門鎖著,就沒敢進。”
“我知道。”徐成放下槍,笑了,“你有心。”
“吃飯沒?你師母正炒菜呢,來得正好。”
李勝摸摸肚子:“那我今天可要開葷了。”
徐成放下筷子,盯著他:
“昨天去老首長家吃飯,感覺咋樣?”
李勝又懵了。
連這您都知道?
“特別……好。”
徐成笑得眼睛都瞇了:“他請你吃飯,那是認準你了。”
“人家天天日理萬機,哪有空跟小年輕吃飯?除非——你值錢。”
“下次啊,說不定王參謀長、陳政委也得請你,理由就一個:你救了老首長。”
“然后順嘴介紹自家閨女,哎喲,全單位就你一個香餑餑。”
“擱舊社會,你就是那種——敵人都想搶走的迫擊炮,自家部隊當寶貝供著的機關槍!”
李勝嘆氣:“師父,您咋老把我當軍火庫使?我又不是坦克。”
徐成哈哈大笑:“我打個比方嘛,你還較真?”
“你這次干得漂亮,功勞板上釘釘了。”
“第一天上班就給我長臉,還順手救了個老兵。”
“依這節奏,高考都用不著了——你遲早能直接保送進軍事學院,連報名表都省了。”“再接再厲啊!”
李勝咧嘴一笑:“是,師父!我保證,下回一定沖到最前面!”
那時候的軍校,可不是現在隨便能混進去的學校。能考上的,不是天賦異稟,就是戰場上真刀真槍拼出來的猛人。
一周后。
紅星軋鋼廠保衛科,全組拿了個三等功!
李勝一個人扛了二等功——那是公安系統親自發的榮譽,蓋著紅章,燙金邊兒,擺在桌上都發亮。
更夸張的是,他還被評上了“保衛科新星”。
全科室的人看他眼神都變了,像看活菩薩。
集體三等功,福利分得明明白白:豬肉票、白面票、豆油票、布票……全按功勞大小往下分。
小鄧、王德發、何建國這幾個在抓特務那事上立了大功的,不僅分了額外的票,還額外掛了個“先進個人”紅綬帶。
小鄧搓著手樂:“小勝哥,這次真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咱幾個還在掃廁所呢!”
“我這算是搭了順風車立功,回家媳婦都不讓我碰盆了,說‘你今天有功,自己洗衣服去’。”
王德發也湊過來,拍了拍李勝的肩:“兄弟,以前是我眼瞎,看錯人了。你救我命,還幫我撈功,我這張嘴……真不會說話。以后你有事,喊一聲,我王德發豁出命也給你辦!”
李勝在保衛科待久了,名氣就傳開了。
大院里沒人敢背地里說他閑話。
誰要是敢當著他面陰陽怪氣?
——第二天,那人的自行車胎準“意外”爆掉,還總在門口撿到一坨狗屎。
日子平平淡淡,可心里踏實。
李勝一邊擦槍,一邊想:要是真有那種能讓人身體變強的藥水就好了……
下次抽抽獎,能不能給我來一發?
改天給媽和妹妹弄點,省得她們天天咳個不停。
一天早晨,他忽然想起來:兜里還藏著兩張符——幸運符,還有霉運符。
沒試過,不如試試?
妹妹出門前,他悄悄把幸運符貼她后背上。
晚上回來,人還沒進屋,妹妹就蹦跶著沖出來,手里攥著張紙,眼睛放光:“哥!你看!你看這是啥!”
李勝一愣——
十塊!大黑拾!
這可是去年剛發的新鈔,稀罕得跟金條似的,現在市面上根本沒人敢花。
“哪兒撿的?”
妹妹笑得跟朵向日葵:“我不知道呀!我一回家,就看見它粘在我鞋底上,像被風追著送來的!”
“我今天運氣爆表了!”
張雪梅聽見了,從廚房探出頭,嘴角一勾:“小蘭,這錢是你媽昨天落家里的,你踩上了,它就粘你腳上了。”
她沖李勝眨了眨眼。
李勝:“……”
媽,您這騙小孩的手段,都用爛了吧?
我小時候零花錢,就是這么被你“踩”沒的!
小蘭懵了:“媽……這真是你丟的?”
“廢話!誰會扔十塊?還剛好讓你撿著?”張雪梅伸手就去抽那張紙,“快還給媽,明天給你買糖葫蘆,兩根!”
小蘭嘴巴一癟,戀戀不舍地松了手。
十塊,沒了。
李勝看得腦門直抽。
他嘆口氣,蹲下來,拍拍妹妹的頭:“小蘭,你不是說,想學功夫嗎?”
“哥教你。”
“以后誰敢惹你,一拳就撂倒。”
小蘭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真的!”
“哥你快教我!我要像你一樣,一拳打飛壞蛋!”
李勝點頭:“好,第一課——站樁。”
“雙腿分開,和肩同寬,膝蓋微蹲,腰背挺直,別晃。”
“站一個小時。”
五分鐘。
“哥……腿麻了……”
“想不想打飛壞蛋?”
“想……”
“那就撐著。”
十分鐘。
“嗚嗚……哥,我屁股疼……”
“你是不是怕以后被人欺負?”
“不怕……我學……”
二十分鐘。
“哥,我腿抽筋了……”
“想不想一拳把那誰誰誰打到墻上去?”
“想……”
三十分鐘。
“哥……我眼睛都花了……”
“想不想以后走路,壞蛋都躲著走?”
“想……”
四十五分鐘。
“哥……我快跪了……”
“你不是說要成為女俠?”
“嗯……”
五十分鐘。
“哥……我感覺我要升天了……”
“還有十秒,你就不想當院里最狠的小霸王?”
“想……”
終于,一小時到。
小蘭一屁股癱在地上,眼淚汪汪,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我不學了!再也不學了!我要吃包子!我要喝豆汁!我要躺床上!”
李勝哭笑不得:“還想被人踩腳趾頭嗎?”
“不想。”
“還想被高年級女生搶你冰棍嗎?”
“不想!”
“那……學不學?”
小蘭抽抽搭搭,吸著鼻涕,一字一頓:“……學。”
李勝咧嘴笑了:“乖,明兒加練二十分鐘。”
小蘭:“……”“對嘍,練武哪有不挨苦的?熬過這段,往后才甜得起來。”
張雪梅長嘆一聲,眼神有點發虛。
“兒子,你讓那傻乎乎的小姑娘去練武?這不是折騰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