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全黑了。
他知道,一旦天徹底黑,林子就是野獸的主場。
狼群一聚,能撕了他。
而那頭該死的黑能——
該不會知道朝廷發了通緝令,嚇得連夜逃進大山深處,再也不出來了?
他攥緊弓,咬著牙,一頭扎進更深的黑暗。
這片林子,這么大,這么深……
你躲得再久,我也能把你扒出來。
我,李勝,不抓到你,誓不收兵。它該不會真跑沒影了吧?
李勝沒多琢磨,繼續拎著雷達在林子里瞎轉。
半小時過去,天徹底黑透了。
他差不多把整片林子繞了個遍,連個黑熊毛都沒見著。
這林子靜得瘆人,風卻越刮越猛——
呼——呼——呼——
這是他穿越過來后,頭一回敢在野外過夜。
說不慌?騙人。
他掏出電筒,又從空間里摸出一塊野豬肉,想喝口酒暖暖身子。
一擰瓶蓋,涼得跟冰塊似的。
原來白天二十度,夜里直接干到零下。
他倒不覺得冷,可一想到能生堆火,烤點肉吃,心里就癢癢。
可他不敢停。
夜越深,野獸越活躍。
再找不著黑熊,明天就得挨罵。
娘親惦記他,廠里領導也要查人。
今天找不到,明天就完蛋。
他咬牙提速,腳底生風。
林子里,各種怪叫此起彼伏——
有的是夜梟,有的是狼,有的壓根叫不上名。
他穿著黃金甲背心,腳蹬獵人靴,才沒被劃成碎片。
不然,普通的膠鞋早被樹根勾爛了。
到了十點,野獸叫得更密了。
可黑熊呢?連個屁響都沒有。
突然——
“汪汪汪!!!”
戰狼炸毛狂吠,耳朵豎得跟天線一樣。
李勝心頭一緊。
這狗從不瞎叫。
他剛繃緊神經,雷達就“滴滴滴”響了:
“警告!前方五十米,巨型蟒蛇正逼近!請立刻避讓!”
“叮!蛇類獵物鎖定,危險等級:高!”
李勝一愣:這破雷達還能報警?
更離譜的是——夜里的掃描居然比白天還靈敏?
他沒空細想,雙手死死攥住半自動步槍,猛地朝聲音方向撲去!
一抬眼——
一條粗如大腿、長達五米的巨蟒,正弓起身體,形成一個恐怖的“Z”形!
蛇頭昂起,信子吞吐,尾巴抽得地面啪啪響。
《野獸圖鑒》里說,這種沒毒的玩意兒有兩種吃人法:
一,纏死你。
二,一口把你吞了。
李勝沒被吞,但差點被纏。
蟒蛇閃電般撲來!
“砰!”
他直接開槍,子彈打在蛇身上,濺出一溜血花。
蛇吃痛,暴怒!張開血盆大口就咬,尾巴一掃,直卷他腰!
“砰!”
戰狼猛地撲上去,死死咬住蛇尾,獠牙撕扯皮肉。
李勝又是一槍!
這次,精準命中蛇頸!
血噴三尺,蛇身劇烈抽搐。
可它沒死!
還撲!
月光下,那雙冰冷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丑得讓人做噩夢。
李勝后撤兩步,對著那張巨口,扣動扳機!
“砰——!”
一聲慘嚎,巨蟒渾身一僵,轟然砸在地上,不動了。
他抬手一揮,尸體進了空間。
這玩意兒,肉能吃,皮能賣,膽能入藥——值錢!
“叮!獵殺巨型蟒蛇,經驗+2000!”
“恭喜解鎖被動技能【絞殺術】:當宿主以身體纏繞目標,對方將完全無法動彈,直至死亡。”
李勝倒抽一口冷氣。
這技能……比子彈還狠!
殺條蛇的經驗,居然比野豬多出一千點!
他看著滿嘴是血的戰狼,咧嘴笑了。
行,今晚不虧。
繼續找熊!
可走了老半天,除了風聲,啥動靜都沒有。
忽然——
“嗚嗷!”
戰狼又叫了,這次叼著他的褲腳,直往左邊一棵歪脖子樹下拖。
李勝舉起電筒一照——
地上,一堆白骨。
殘肉還掛著,腥氣撲鼻。
他心一沉,差點以為是人骨。
可仔細一瞅——
有小爪子,有蹄子,有斷牙。
是鹿,是山羊。
沒人。
但……誰吃的?
他蹲下,聞了聞。
不是狼的口味。
不是豹的痕跡。
是……厚重、濕黏、帶腥甜的爪印。
李勝心里咯噔一下:
“……這味兒,像黑熊干的。”這傷口看著,八成是幾個鐘頭前才被撕扯開的。
李勝一急,沖戰狼吼:“戰狼!這玩意兒是不是大黑熊干的?”
戰狼猛地點頭,尾巴都豎起來了。
李勝眼睛一亮,立刻追問:“那你能聞著味兒追上去不?”
戰狼立馬搖頭。
可緊接著,它又點了一下。
李勝心里一咯噔——他能和戰狼心意相通。
瞬間就懂了:能追,氣味還留著,但太淡了,像快熄的蠟燭,再不抓緊,味兒就徹底散了!
“趕緊走!能追多遠算多遠!”
戰狼一轉身,撒腿就跑,鼻子貼地,像臺活體追蹤儀。
李勝二話不說,拔腿狂追。
一小時后,戰狼猛地剎住。
四下張望,左右亂嗅,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黑熊那股子腥臊味,早沒了。
李勝一屁股坐地上,長嘆一聲:“操,真能躲。”
他掏出手機,打開雷達。
滿屏都是狼的紅點,唯獨沒有黑熊的影子。
他瞇眼,瞅了瞅風向、腳印、樹杈上刮下的毛,選了個最可能的方向,繼續往前沖。
又一小時。
夜深了。
四周狼嚎跟催命符一樣,一聲比一聲尖。
李勝啐了一口:“他媽的,這玩意兒是會躲瘟神啊?怪不得大部隊找了幾個月都沒影。”
他掰開干柴,擦燃火柴,點上松脂,火苗“噼啪”一竄,暖光頓時撐開一圈。
圍著三棵老松樹,他拿繩子綁了枝杈,頂上蓋上防雨布,底下釘上木樁,圍出個簡易窩。
回去?都半夜了,娘肯定睡不著等他。
還不如在這兒熬一宿,明早再走。
可惜,沒找到它。
只能等下次了。
火堆一旺,他掏出酒瓶,烤了塊野兔肉,邊啃邊喝,熱氣順著喉嚨往下淌,肚子總算有點活人樣了。
吃飽喝足,往帳篷一躺,秒睡。
戰狼蹲在帳篷口,耳朵豎著,像尊鐵塔。
夜里,狼叫聲越來越近。
李勝半夢半醒間,聽清了——那些畜生,圍著火圈打轉,可一靠近五步之內,全他媽停住,喉嚨里咕嚕,死不敢上前。
天還沒亮,雞都沒叫。
李勝突然被一陣瘋狗般的狂吠驚醒!
戰狼在帳篷外嚎得像見了鬼,身子直抖,聲音都變調了。
李勝抓起槍,掀簾沖出去——
一坨黑影,足有半人高,毛發油亮,爪子比人拳頭還大,正瞪著他,眼睛綠油油的,像兩盞沒關的車燈。
李勝腦子嗡了一聲。
不是吧?
這——大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