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話音沒落,那魚“啪”一下掉地上,撲騰得老高。
“兒子?”張雪梅一愣,手里的刀差點甩出去,下一秒人已經沖過來,一把抱住他,胳膊勒得他生疼。
“你可算回來了……媽天天數日子,夜里做夢都聽見你喊媽。”
李勝鼻子一酸:“媽,您這些年……受罪了。”
張雪梅摸著他的臉,指尖都在抖:“不苦,真不苦。你倒是瘦了,臉都尖了。”
李勝咧嘴笑:“哪兒瘦了?哪當媽的見著孩子不這么說?”
張雪梅噗嗤笑了:“巧了,我正準備殺這條魚呢。”
話音剛落,一個小身影從屋里沖出來,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嘩啦就下來了。
“哥——真的是你嗎?你回、回來了?”
她一頭扎進李勝懷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李勝揉她腦袋:“小蘭,長高了啊,怎么還跟個炮仗似的,一點沒改。”
張雪梅眼圈紅著,邊抹淚邊笑:“哎喲,你還真別說,你走后這丫頭天天哭,睡著了喊哥,喊得我心都碎了。”
李蘭擦了把臉,梗著脖子道:“誰哭了?我才沒呢!”
她挺起胸脯,一臉得意:“我現在可是師父頭號得意弟子!師父說,我比你當年還靈光!”
“上學那會兒,有個男的想調戲我,我一拳下去,他倆門牙全飛了!你信不信?去問三大爺!”
三大爺正好踱步過來,哈哈大笑:“哈哈哈,這姑娘,真沒白帶!”
“那小子家長找上門,聽說是個大干部。結果你師父一露面,人家立馬閉嘴,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李勝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有靠山就是不一樣。
要沒師父壓著,妹妹肯定又得被欺負得抬不起頭。
他輕聲問:“那后來呢?院里有人欺負你沒?”
李蘭兩條小辮子一甩,雙手叉腰:“誰敢?”
“我一腳一個,踢得人滿院打滾!”
“我跟柱子哥比過,他輸了,還躺了兩天!”
柱子?就那傻大個?
李勝忍著笑:“那叫讓著你。”
“才不是!”李蘭炸毛,“他是真打不過!”
話音未落,院門口傳來一陣嘿嘿的憨笑聲。
“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傻柱搓著手,滿頭大汗,像剛跑完五公里:“你不在這兒,我都找不到人陪我喝酒了!”
“小蘭真沒吹牛,她那拳腳,院里誰敢惹?從前是小天鵝,現在是母老虎!”
李蘭臉一紅:“柱子哥!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你明天蹲馬步到天亮?”
傻柱立馬舉手投降:“姑奶奶!我錯了!口誤!純屬口誤!”
李勝看得直樂,忍不住問:“對了,戰狼呢?”
李蘭一指墻角:“哦,它嫌悶,跟師父去山里遛彎兒了。”
李勝一愣:“……遛彎兒?”
話音剛落,一道灰影從院墻上飛撲下來,直沖他懷里!
“砰!”
戰狼一屁股坐他胸口,濕漉漉的舌頭直往他脖子上舔。
“喲,想媳婦了?”
李勝捏它耳朵,“你對象是公的,哪來的春?”
戰狼翻了個白眼,爪子一扒拉,直接把他袖子扯出個洞。
突然——
“小勝哥!你回來啦?”
聲音清亮,像風鈴搖進耳朵。
李勝轉頭,只見何雨水站在月光下,扎著兩根長辮,素衣素裙,個子拔高了一大截,身段柔柔的,像株新抽枝的柳。
可那張臉……瘦得有點嚇人,眼窩都陷下去了。
“雨水妹妹,我回來啦。”他笑著,“最近……吃得好嗎?”
何雨水臉一紅,低頭絞著衣角:“都……都挺好的。嬸兒待我像親閨女,常帶我跟小蘭上街吃面。”
李勝沒再多問,心里卻沉了沉。
傻柱一拍大腿:“嘿!我這就去殺只雞,咱今晚整一鍋!”
李勝攔住他:“別了,我出去買點就行。”
傻柱急了:“天都黑了,菜市場早收攤了!你就別跟我見外,多少年沒見了!”
三大爺也點頭:“對對,小勝,別扭捏了。”
李勝沉吟幾秒,點頭:“那……行吧。”
“今晚咱喝個痛快。”
“等會兒我去趟師父家,總得去報個到。”
三大爺擺手:“該去,該去!你師父人好啊,師母還老念叨你,隔三差五給你留飯。”
“不過你放心,院里那些人什么德行,我和王大爺早跟他們講清楚了——別想沾光,別想蹭飯。”
李勝心里一暖。
他走之前,就跟師父把四合院的破事兒全抖了一遍。
省得那些沒臉沒皮的,揣著一肚子算盤,想借著他師父的名頭占便宜。
——這世道,講理沒用,得有人撐腰。
不然,連你媽的魚,都能被別人順走兩條。傻柱拎著一只大公雞就來了,二話不說,咔咔兩下抹了脖子,血一放,羽毛一拔,利索得跟殺魚似的。
李勝跟老媽打了個招呼,蹬上那輛老掉牙的二八大杠,直奔師父家。
到了院門口,正碰上衛軍站在那兒,跟門神一樣。
“衛軍哥!好久不見啊!”
衛軍一扭頭,眼睛當場亮了:“喲!李勝?你小子可算回來了!”
“你師父天天在我跟前念叨你,我都快聽出耳繭了。”
李勝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衛軍哥,這兩年多虧你照顧我家里。”
衛軍哈哈一笑,擺擺手:“扯啥呢!你在家的時候,誰沒幫我扛過米、修過車?咱倆誰跟誰?”
“趕緊進吧,你師父師母等你都等急了。”
李勝點頭,邁步進院。
剛踏進大門,就見師父和師母并排站在院門口,眼都不眨地盯著他。
“小勝?真是你?”師母劉婉湑眼圈一紅,聲音都在抖。
師父徐成撇嘴,可嘴角壓不住笑:“我還琢磨誰大半夜在門口瞎咧咧,敢情是我那個不省心的徒弟回來了?”
“除了你,誰敢跟咱家警衛員嘮嗑?”
李勝一瞅師父兩鬢全白了,喉嚨一哽:“師父,師母,我……剛回來。”
“包都沒放下,就趕過來了。東西沒帶,別嫌寒酸。”
師母眼一瞪:“說什么呢!自家人,帶啥禮?我們缺的是你人,不是雞蛋豬蹄!”
“沒吃飯吧?等著,我去炒幾個你愛吃的菜,紅燒肉、辣子雞、醬肘子——一樣不落!”
李勝忙擺手:“真不用了師母,家里做了一桌子,吃飽了。”
“吃不下也得咽兩口,陪你師父喝一杯。”師母拍他肩,“別聽你師父嘴上狠,你走這兩年,他晚上喝個小酒,老念叨你名字。”
師父哼了一聲:“胡說八道!我啥時候念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