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一拍大腿，裝作恍然大悟：“哎喲！瞧我這嘴，說漏了！易中海可是親口說的——你給車間主任塞錢了，咋還說沒有？”
劉海中一聽，眼珠子差點蹦出來：“啥？易中海？他敢？！”
他一把拽住李勝的胳膊，聲音都哆嗦了：“領導，是不是他背地里告我黑狀？”
李勝一拍腦門，裝模作樣地嘆氣：“哎呀！我這嘴啊！一激動就往外蹦話！你可千萬別往外傳，要是漏了風，你就是泄密分子，當場就得押走！”
劉海中立馬磕頭一樣點頭：“不敢！絕對不敢！我舌頭爛了也不會說半個字！”
李勝眼神一冷，壓低嗓子：“那你到底有沒有行賄？別耍花招！”
劉海中嘴唇發顫，吭哧半天：“沒……有……啊不……是……有！”
“當初是給過，可人家主任當場就把錢甩我臉上，罵我‘瞎了眼’！真沒收！”
小鄧一愣：“沒收？那他為啥替你說話？還反過來舉報咱們科長？”
劉海中一臉懵圈：“我哪知道啊！”
“他幫我說話，興許是真想完成產量指標？您知道今年鋼產量要翻倍嗎？廠里天天拉橫幅，喊得人腦殼疼——‘你是英雄咱是好漢，高爐邊上比比看！’‘寧賣房子賣地，也要煉出一噸鋼！’”
小鄧斜眼看了眼李勝。
李勝默默點頭。
這一年，確實不一樣。
廠門口、胡同口、食堂墻角，全是紅紙黑字的標語，風一吹，紙都飄得跟亡魂似的。
小鄧又問：“食堂那個女的，到底是誰？干啥的？”
劉海中低著頭，搓著手：“這個……能不說嗎？人家是女同志，傳出去名聲就毀了。”
小鄧火了：“知道毀名聲你還敢上手？”
李勝在一旁笑嘻嘻地插嘴：“喲，你倆到哪一步了？親過嘴沒？”
劉海中嚇得連連后退：“沒有！真沒有！就拉過一次手，聊了兩句話！其他啥也沒干！”
小鄧一拍桌子：“啥都沒干？那你當我是傻子？！快說！她叫啥名？！”
劉海中渾身發抖，嘴唇哆嗦半天，才擠出三個字：“……賈、紅、梅。”
李勝立刻沖劉愛國一揮手：“去，把王德發叫來，立刻把賈紅梅帶過來，咱們親自審！”
要擱1983年，劉海中這會兒早被押上公審大會，槍子兒等著了。
可現在是1977年。
“流氓罪”還沒正式出臺，法律條文還模糊著。
可在這年頭，搞男女關系？那比偷工廠的鋼還糟！
名聲毀了，人就廢了。
李勝冷冰冰開口：“劉海中，你少給我玩障眼法！別以為招了搞對象，就能把行賄的事糊弄過去。你那點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想拿風流事掩蓋貪腐，做夢！”
劉海中渾身一哆嗦，急得直擺手：“我沒！我沒當特務！真沒有！”
“你問賈紅梅！她能作證！我就是去打聽點食堂菜價，順帶聊了兩句，啥也沒干啊！”
“這全是易中海栽贓！污蔑！”
“我打了二十年工，黨徽都戴了十二年，我能干這種缺德事？！”
他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心里頭，早把易中海祖宗十八代翻出來罵了八百遍。
忽然，他猛一抬頭，聲音陡然拔高：
“領導！我要舉報！實名舉報！”
“我要舉報易中海！”
李勝一挑眉：“喲，你也寫匿名信？”
劉海中脖子一梗：“不！我不寫匿名信！他這么下作，我也不裝好人了！”
李勝冷冷道：“你這明顯是泄私憤，誰信？你倆最近鬧矛盾了吧？”
劉海中直接掀牌：“對！我就是報復！但我說的句句是真！”
“年初，我拿三斤糖、兩條煙去求他，想混個‘二大爺’——管食堂那個位子。”
“他當時拍著胸脯答應了，錢也收了。結果呢？屁都沒動！”
“我就在車間會上當著所有人罵他‘收錢不辦事，連狗都不如’！”
“從那以后，他就跟我卯上了！”
“這人，不是人！”
李勝眼睛一亮：“哦？你打算舉報他什么？”
劉海中冷哼一聲：“舉報他跟大院里賈張氏偷情！”
“賈東旭能當學徒，壓根不是他爹有門路，是他媽跟易中海有一腿！這事廠里好多人都知道，就你們不知道！”
小鄧聽得嘴都合不上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勝眉頭一皺：“你既知道這些，為啥當初不直接掀他？反倒現在才跳出來？”
劉海中嘴角一扯，露出個苦笑：
“我……以前怕他啊。”
“可現在——”
“我連死都不怕了，還怕他？”
劉海中咬著后槽牙，臉都青了：“我本想著，大院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別鬧得太難看，魚死網破對誰都沒好處。”
李勝咧嘴一笑，眼神斜飄：“喲，你還挺講義氣？怕不是他手里攥著你跟劉紅梅那點破事的把柄吧？”
小鄧猛地一瞪眼：“少扯犢子，說真的！”
劉海中咽了口唾沫，肩膀一垮：“……是，他知道了。我和劉紅梅的事，他全曉得了。”
“啪！”小鄧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直晃：“好嘛！整個大院就沒一個干凈的！”
他緩了緩，趕緊轉向李勝賠笑：“科長，您別往心里去，我說的不是您家——您一家子，那是真真兒的正派人！”
李勝哈哈大笑，擺擺手：“沒事，這大院里頭，有幾個不是爛泥里打滾的？”
旁邊有人忍不住插嘴：“老劉，你可別瞎咧咧！沒真憑實據的事，別信口開河啊！”
劉海中立馬挺直腰板：“我有證據！當年易中海車間兩個學徒名額，多少人擠破頭？最后呢？他眼皮都不眨，直接把別人全刷了，就選了賈東旭！”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賈東旭瘦得跟竹竿似的，風吹都怕折了。”
“那天半夜，我親眼看見他倆在院兒后頭的柴房里，嘀嘀咕咕，手拉著手！”
“我躲在墻根兒，聽得清清楚楚——那肉麻話，我都起雞皮疙瘩！”
“你要聽不？我還能給你復述一遍？”
李勝趕緊抬手擺得跟風扇似的：“算了吧算了吧，那都老黃歷了，可你這還是沒真東西！我怎么覺得……這事兒是你自己編出來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