菎可有意思的是,名單一個沒公布。誰是內(nèi)鬼,誰是叛徒?嘴上不說,可人人都心知肚明。
尤其是聽說連股東都摻和進去了,整個廠子炸了鍋。
“啥?王家那個老油條也是?”
“天爺,那不就是天天跟廠長喝茶的那位?”
沒人敢點名,但人人心里都有數(shù)——最近被逮走的人里,誰最眼熟?誰又是李勝親自盯著的?
“笑面閻羅”這外號,一夜之間傳遍食堂、澡堂、車間,連掃地的大娘都嚇得不敢多嘴。
以前誰瞧得起保衛(wèi)科?不過是個看門打雜的閑差。
現(xiàn)在?你敢在廠里罵一句“李勝”試試?立馬有人扭頭就跑,生怕被聽見。
保衛(wèi)科,從老鼠變成了老虎。
沒人敢惹。
四合院里,更是一片死寂。
李勝一進門,賈張氏和易中海,連眼都不敢抬,低著頭,貼著墻根走,跟見了鬼似的。
易中海那陣子,臉都黃了,再也沒人聽他“孝順”的屁話。
天天跟大伙兒吵架,為了一塊咸菜都能吵翻天。聾老太太在邊上勸,勸得嗓子都啞了。
家里鍋砸了,碗碎了,飯也不香了。
更離譜的是,易中海居然開始對聾老太甩臉子,罵她“老不死的”。
以前那個“孝子”呢?早喂狗了。
但他不敢趕人——他怕。
怕李勝。
李勝?人家現(xiàn)在過得舒坦。
天天跟林淑敏溜達,要么在院里曬太陽,喝著茶,看螞蟻搬家,日子比神仙還自在。
下一步?搬出去。
這破院子,連墻皮都快掉光了,待著晦氣。
周末,他去師父徐成家報喜。
老爺子一聽,笑得胡子直顫:
“好小子!真給老祖宗爭光了!聽說四九城所有保衛(wèi)科都在學你,領導說你是個寶!”
“不過,小子,你風頭太盛,有人盯上你了!”
“我剛跟保衛(wèi)處老何說好了,給你配個貼身護衛(wèi),保你平安。”
李勝一擺手:“別別別,真不用。”
“真要有人跟著,我去見陳書茹咋辦?被撞見了,我這臉往哪擱?”
徐成臉色一沉:“你真以為自己刀槍不入?”
李勝笑笑:“我不需要人保護,我需要的是低調(diào)。”
“你越保護我,他們越知道我在乎自己。到時候,我就是靶子。”
師父沉默了會兒,點頭:“……說得對。”
“現(xiàn)在的特務,不敢明著來。只能陰著搞。”
李勝點頭。
徐成長長嘆了口氣:
“小勝啊,上頭對你,是真看重。你不光是抓了幾個特務……你是讓整個系統(tǒng)清醒了。他們現(xiàn)在,把你當成了——”
“一面鏡子。”
“照出誰是真忠,誰是假面。”“本來打算讓你在保衛(wèi)科磨兩年,熬點資歷,現(xiàn)在嘛……事兒可能得往前趕了。”
“沒準兒,立馬就得進特種隊。”
“活兒,不會輕。”
李勝和王鐵柱連連點頭:
“哪兒急往哪兒撲!”
“師父你只管開口,咱絕不尥蹶子!”
一推開門,四合院里鬧哄哄的。
十來號人,黑壓壓擠在堂屋,跟趕集似的。
李勝剛跨進門檻,就聽見一個白胡子老頭樂呵呵地笑:
“這孩子,就是小勝吧?眉眼兒跟您爸一個模子刻的,笑起來又像您媽!”
李勝腳步一頓,眼皮都沒抬:“誰?”
旁邊一個圓臉胖女人趕緊接話:“哎喲,這還裝生呢!他是你外公!我呢,是你外婆!”
李勝臉唰地沉了。
“我沒外公,也沒外婆。”
張雪梅長嘆一口氣,啥也沒說,只是低頭揉了揉袖口。
李勝心里跟明鏡一樣——當年他爸娶他媽,老頭兒死活不同意,罵人家是“鄉(xiāng)下泥腿子”,鬧到絕交,連年夜飯都沒讓進門。媽抱著襁褓里的他,一個人撐了這么多年,他們誰搭過把手?
現(xiàn)在突然登門,還堆了一屋子人?天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他懶得演戲。
老頭兒咳嗽了兩聲,嗓音發(fā)顫:“孩子啊……當年是外公昏了頭,是賭氣話,是老糊涂……”
“人快進土了,嘴上才敢說句人話。”
“我就是想看看我外孫,一眼都行。”
李勝火往上撞:“二十年!你住城西,我們住城東,兩條街的路,你咋沒空?你咋不露面?現(xiàn)在跑來裝慈祥,演給誰看?”
“有屁快放!沒事兒,門在那兒,我不送。”
老頭臉一下就僵了,顯然沒想到這小子敢這么頂。
旁邊那胖外婆趕緊打圓場:“哎喲小勝啊,聽說你當上軋鋼廠科長了?全城都傳遍啦!連我們這老鄰居都驚得下巴掉地上!”
一個高個兒中年男人也湊上來,滿臉堆笑:“小勝,我是你舅舅,你親舅舅!當年打仗失聯(lián),我找得頭發(fā)都白了,現(xiàn)在總算找到你們了!老天開眼啊,血濃于水!”
李勝冷哼:“少來這套,別跟我扯親情牌。”
“你們要真當一家人,我媽抱著我上門求見,你們是咋回事?大門一關,我爸在門外凍得嘴唇發(fā)紫,你們連水都沒倒一碗!”
“滾。現(xiàn)在,立刻,馬上。”
張雪梅輕喊:“小勝!”
他猛地扭頭:“媽,你別攔。他們這些年連條短信都沒發(fā)過,現(xiàn)在倒來認親?怕不是想讓我給誰遞條子,安排個工作吧?”
這話一出,一個年輕小伙騰地站起來,一臉怒火:
“爸!別在這兒丟人了!我們自己找路,不靠他!”
“誰稀罕他這張破臉!”
李勝咧嘴一笑,語氣輕得像刀:“走啊。誰留下,誰就是小狗。”
小伙子氣得臉色發(fā)青:“你!”
外婆一把拉住他,臉又笑開了花:“哎呀孩子,你怎么能這么跟你表哥說話?一家人嘛,團圓不容易啊!”
她轉身對著李勝,眼睛彎成縫:“外孫兒啊,你外公老了,腿腳不利索,可心還熱著呢。”
“血脈這東西,割不斷啊!以前是誤會,現(xiàn)在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
李勝看著她那張笑面,胃里翻騰。
他輕笑一聲,慢悠悠開口:
“親戚?咱倆之間,除了血庫沒輸過血,啥都別談。”
“我骨肉相連的,是我媽,是我妹。”
“你們?”
他抬手指向門口:
“滾,是你們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