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看著笑得合不攏嘴的街坊，心里頭暖暖的。
他知道，這身衣服，不是勛章，是擔子。
但他不慌。
因為他背后，站著千千萬萬個，相信他的老百姓。
“我真是服了，徹底服了！”
“我這輩子都沒法跟你比啊。”
李勝撓了撓頭，問：“柱子，小雨上學去了沒？”
傻柱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懶洋洋答：“去了去了，托你這位大所長的福，我正想找你呢。”
許大茂一聽，立馬從人群里竄出來，小跑兩步，笑得跟撿了五塊錢似的：“所長好！您在這兒坐鎮，咱們大院連老鼠都不敢吱聲兒！平時連偷菜的都不敢來，全靠您鎮場子啊！”
他話鋒一轉，眼眶都紅了：“可有人就不識抬舉！昨晚我家里那口公雞，被人偷了！您得給我做主啊！”
李勝瞥了他一眼，眼皮都沒抬：“你剛才說啥？雞？你家雞？”
全場安靜，幾十道目光唰地全黏在許大茂身上。
許大茂立刻挺直腰板，聲音都高了八度：“對！就是我家那只大公雞！昨兒個我下鄉放完電影，鄉親們熱情得不行，硬塞給我一只壯得能打鳴的公雞，我拎回來擱在后院籠子里，一早起床——沒了！”
“肯定是有人偷的！您一定得查啊！”
傻柱“噗”地笑出聲：“哎喲喂，你家雞是飛了還是長腿跑了？你什么時候拿回來的？誰看見了？別是壓根就沒這雞，編故事來蹭熱度吧？”
圍觀眾人一聽，頓時笑成一片：“哈哈哈！”
傻柱跟許大茂早就不對付。
自從李勝去軍事學院鍍完金回來，這倆人天天互嗆，跟兩根擰不散的麻花似的。
許大茂被笑得臉皮發紫：“傻柱！你啥意思？雞是不是被偷的，我能不知道？我關在籠子里，它自己能跑哪去？你當它是孫悟空啊？”
傻柱攤手：“我沒看見你拿雞回來，我倒懷疑你壓根沒買，純屬自己編個雞來騙人賠。”
賈張氏在旁立馬蹦出來，叉著腰：“對啊！你家雞是隱形的？摸不著看不見，說丟就丟？我看你就是想訛人，好讓人白送你一只雞唄！”
話音剛落，劉光天搓著手從屋里鉆出來，低著頭，跟被抽了魂似的：“所長……我……我能作證。昨晚許大茂真帶了只雞回來，我親眼瞧見的。”
自從他蹲了七天號子，整個人像被拔了刺的刺猬，見誰都點頭哈腰，再沒半點囂張氣焰。
所有人又齊刷刷看向李勝。
李勝沒急著說話，先掃了眼賈張氏——她眼神飄得跟風中的紙片一樣；再看許大茂——笑得跟搖尾乞憐的土狗似的。
心里門兒清：這倆，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他打了個哈欠：“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別來煩我。”
“許大茂，你真想找雞，去派出所報案。流程走一遍，該查查，該抓抓，別老指望我親自動手。”
“規矩就是規矩，明白嗎？”
許大茂連連點頭，臉上笑出褶子：“明白明白！您日理萬機，這點小事哪敢勞您大駕？是我太著急，太唐突了！”
李勝心里暗樂：這孫子，馬屁拍得真順溜，跟練過似的。
他頓了頓，慢悠悠補充：“不過嘛……你要是真覺得委屈，倒是可以去各家轉轉，自己看看。”
“誰家雞味重，誰家灶臺冒煙多，你心里先有個數。”
“行不行？”
這話一出，許大茂眼睛“噌”地亮了，跟發現金礦一樣：“謝謝所長！您真是為我們老百姓著想！”
他轉身就走，第一站直奔三大爺家。
三大爺連連擺手：“我沒偷！真沒偷！我早上才啃完窩頭！”
許大茂不信，轉頭直撲賈張氏院門。
剛踹開門，賈張氏橫著身子攔在門口，一臉警惕：“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滾！”
許大茂火了：“你敢擋我？這可是所長準許的！你不讓我進，是不是心里有鬼？是不是你偷了我家雞？”
賈張氏冷笑：“你一個大男人，往我家屋子里鉆，是不是想當流氓？我兒媳婦正喂奶呢！你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許大茂氣得直跳腳：“孩子都兩歲了還喂奶？你當你是母雞孵蛋啊？！”
賈張氏吼回去：“我孫女營養不良！多喝一口奶怎么了？你敢硬闖，我現在就去告你強奸未遂！”
“你——！”許大茂憋得臉發紫，“你不敢讓我進，那鐵定是偷了！你們家上個月連咸菜都吃不起，不是偷雞，難道是天上掉的？！”
賈張氏氣得直跺腳：“你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屋里悠悠傳來一道溫柔女聲：“讓他進來吧。”
賈張氏猛地一瞪眼，咬牙讓開半步。
許大茂沖了進去，鼻尖一抽——
屋里一股濃得化不開的雞湯味，撲面而來。
他一抬頭，就看見秦淮茹穿著舊棉襖，抱著娃娃坐在炕頭，一邊輕拍一邊哄著，頭發垂下來，襯得她臉色蒼白卻柔得像水。
他盯著她，喉嚨不自覺滾了一下。
然后，深吸一口氣，喃喃道：
“我咋聞著……像燉雞的味道？”大茂，你是不是鼻子堵了？哪來的雞肉味兒啊？
你去廚柜瞅瞅，有啥？連個饅頭皮都找不著，還雞肉？李勝扒拉了兩下柜子，里頭就趴著仨干巴窩頭，皮都裂了，跟木頭片子似的。
賈東旭癱在椅子上，眼珠子死死釘在許大茂臉上，跟要吃了他似的。
許大茂翻了個底朝天，連雞毛都沒摸到一根。
可他真聞到了！那味兒，香得他腦門冒汗，骨頭都酥了。
沒見著雞，也白搭。
沒證據，他只能灰頭土臉往外蹽。
過了沒多久，整條街都飄起飯香。
許大茂猛地踹開賈張氏家的門，后頭跟著他爹許伍德。
秦淮茹一家正圍著桌子吃飯，桌上熱騰騰擺著一只整雞，棒梗嘴上油乎乎的，啃得正歡，雞骨頭都咬出響兒來了。
許大茂眼一瞪，嗓門直接掀了房頂：“賈東旭！你們偷雞！”
“剛還騙我說沒飯吃，轉頭就啃上雞腿了？！這叫人干的事兒？！”
賈張氏被嚇一哆嗦，立馬跳起來：“許大茂！你瘋了吧？私闖民宅想干啥？搶錢還是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