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嘆了口氣。
警員立馬拉起警戒線,沖著人群吼:“都散開!別湊熱鬧!敵特已被我所長當場擊斃!再靠前,按妨礙公務處理!”
人群轟地一下往后撤,像被驅趕的麻雀。
“都抬回去?!崩顒僬f。
他還是頭一回直面死人,胃里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到了派出所,全所炸鍋。
有人死了,有人被干掉了,還有一個活口關在審訊室。
走廊里、辦公室門口,全是人,嘰嘰喳喳,跟趕集似的。
辦公室里,一個警員嗓門震天:“你們真不知道!那會兒我們剛發現不對勁,所長早就沖出去了!”
“我們還在跑,槍聲就響了!等我們沖到地方,敵人兩條腿都爛了!”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所長已經踩著屋頂,把另一個兇手給扔下來了!”
“我他媽眼睛都直了!他怎么上去的?怎么開的槍?前后加起來……不到五分鐘!”
“我們以為從屋頂扔下來的尸體是他……嚇得差點尿褲子!結果你猜怎么著?——那腦殼炸得跟西瓜一樣!”
“最嚇人的,是他跳下來的時候——跟玩似的!跟下自家臺階一樣輕松!”
“我上過抗美援朝戰場!見過多少狠人,可從沒見過像他這樣的!”
“他不是人,他是……妖孽!”
沒人插話,全傻了似的聽著。
屋里連呼吸聲都輕了。
那警員講得跟說書的似的,情緒拉得明明白白,全場瞬間炸了,熱血直往腦門沖。
李碧華剛巧路過,兩手一叉腰:“你們在這兒唱大戲呢?所長要是沒兩把刷子,能坐這位置?”
“有勁兒使在辦案上,別擱這兒扯閑篇兒!”
“尤其是你,伍六斤——嘴皮子翻得比翻浪還快,一天到晚叭叭個沒完。”
“上班時間少叨叨,多干活!聽見沒?”
伍六斤咧嘴一笑,牙都快露出來了:“指導員,您這話可就冤枉我了!我這是給大伙兒打氣呢!您沒發現嗎?所長一來,連掃地的大媽都挺直了腰板兒!咱這士氣,蹭蹭往上漲!”
“我說的句句是真,沒摻半滴水分!不信你問別人——”
警花唐欣趕緊點頭:“是真的!我真沒想到,自己啥忙幫不上,還拖后腿了,心里憋得慌?!?/p>
其他幾個警員立馬跟著起哄:“對對對!伍六斤這次真沒吹!”
—
審訊室里。
副所長孫文才眼珠子快瞪出眶了,手里的筆都捏變形了。
之前他還覺著李勝這年輕人毛都沒長齊,能懂啥審訊?筆錄他來寫,那叫專業!
可現在?
李勝坐在那兒,笑得跟鄰家大哥似的,慢悠悠開口:“啥時候想說了?我順手給你把傷口縫上?”
“子彈不取出來,爛透了,你可真就只剩一副臭皮囊了?!?/p>
對面那穿中山裝的男的,頭發齊耳,眼神死氣沉沉,像塊凍了三年的鐵。
他咧嘴一笑:“殺剮隨你們。反正你們遲早也要我命。死就死了,我絕不會吐一個字!”
“我殺的那幾個,值了!下輩子,老子還當這條好漢!”
李勝心頭一亮。
這話一出口,八成是知道上頭是誰了。
他慢悠悠站起來,步子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人跟前,忽然抬腳——
“砰!”
正正踩在那人大腿的彈傷口上!
力道不重,可就是碾著不放。
“啊——?。。 ?/p>
慘叫聲像鋼釘一樣扎進墻壁,整棟樓都震了三震。
孫文才手里的筆“啪”一聲掉地上。
李勝連眼皮都沒抬,腳一抬,又踩了另一條腿。
“啊啊啊啊——!”
這次是殺豬都比不上那嚎。
整個派出所的窗框都在晃。
李勝笑得一臉和善:“想死?哪那么容易?”
“我不讓你死,你就是跪著求,我也讓你多活幾天——日日夜夜,疼得像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啃你骨頭,從腳趾縫鉆到腦漿里!”
“你們寶島那邊不是出名愛整刑具嗎?戴笠手底下那些玩意兒,我今兒全給你安排上,一樣都不落!”
“怎么樣?服不服?”
邊上的孫文才頭皮炸了,后背全濕透。
這人……還是那個每天笑著打招呼、見誰都遞煙的李勝?
怎么突然……像從地獄爬出來的?
敵特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你……你們不是講人道的嗎?!怎么……怎么用這種……下作手段!”
李勝冷哼一聲:“對老百姓,我們是服務者。對你們這些傷害同胞的雜碎——”
他猛地一腳又下去,踹得那人骨頭咯嘣響:
“你還配提‘仁慈’?你配嗎?!”
“小七!把老虎鉗給我拎來!今天先給他卸了那根祖宗的命根子!”
小七——大名周七七,因生在1937年七月七,爹娘起名圖個記性。
他一聽,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柜子翻。
老虎鉗,鐵疙瘩,專夾手指、夾蛋,輕輕一合,當場報廢。
小七麻利地把人褲子扒了。
那玩意兒一露出來,敵特直接尿了。
“別!別!我招!我都招!求你給個痛快吧——??!”
李勝抬了抬手:“等會兒?!?/p>
他早知道,嘴硬的沒幾個真硬骨頭。
如今大局已定,島上那幫人不過是困獸猶斗,真賣命的,十個里挑不出一個。
他蹲下來,拍了拍對方的臉,笑得像春風化雪:
“早說不就完了?何苦遭這罪?”
“姓名?”
“劉忠義。”
“年齡?”
“三十五。”
“接頭人是誰?”“劉春風?!?/p>
“在哪?”
“西直門那家‘春風理發店’?!?/p>
“你們干啥的?”
“上頭給名單,定點清除?!?/p>
李勝心頭一緊:“名單里有沒有一個叫林德飆的?”
“沒有。”
“你們專殺什么人?”
“工程師,普通點的,安保不嚴的那種?!?/p>
“大官兒?那輪不著我們?!?/p>
李勝眉頭一擰:“那誰負責?”
“不知道?!?/p>
他眼神一瞥,沖孫文才點了下頭。
孫文才像被點著的炮仗,騰地站起來,眼眶發紅,轉身就沖了出去——這回真抓到線頭了!逮住人,立功!
劉忠義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笑:“晚了。一小時沒回,人早挪窩了?,F在去?連根毛都撈不著?!?/p>
李勝眼神驟冷。
這老小子在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