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
李勝趴在她耳邊,慢悠悠問:
“對了……你那廖經理,啥來頭?”
“我看他盯我那眼神,咋跟瞧著偷他家雞的賊似的?”
“他是不是……發現啥了?”陳雪茹撩了下頭發,眼里帶笑:“他?就一街道辦隨手塞來的名義經理,屁都不是。”
“喲,吃醋了?”她歪頭問。
李勝咧嘴:“哪能啊。”
“騙人。”她嘟嘴,“你根本不愛我。”
“好好好,我吃醋了。”他投降,“說吧,那老小子是不是暗戀你?”
陳雪茹翻了個白眼,眼波勾人:“放心,他連我衣角都碰不著。”
“追我的人排到東三環了,他算老幾?三十好幾了,滿臉褶子,跟你這小鮮肉比?嘖,癩蛤蟆想吞天鵝肉。”
李勝瞇眼:“所以,他是真追你?”
她點頭:“煩死了。我跟他說,我不談戀愛。他非問為啥?我能說‘我有你了’嗎?”
“我就裝受傷,說男人全靠不住,別白費勁了。”
“你猜他怎么說?”
“他說——他是天下第一好男人,會對我千般寵萬般疼。”
“哈!當我三歲小孩哄呢?我呸。”
說著,她伸手捏了捏李勝的下巴,踮腳湊上去,吧唧親了一口。
“你現在,就夠我消受的了。”
“等你哪天不要我了,怕是我早成老太婆了,連想都懶得想了。”
李勝壞笑:“瞎說啥呢?我這輩子都賴定你了。你越老越有勁兒,越有味兒。”
“老了我也摟著你睡,誰也別想搶。”
陳雪茹撇嘴:“得了吧,那時候我滿臉皺巴,你還能看得上?”
“胡扯。”他湊近,“女人經歷風霜,那才叫真味道。你這身子,養得比花還細,別人老得像枯樹,你——照樣水靈靈。”
她被逗得咯咯笑,差點岔氣:“那敢情是我吃你這唐僧肉補回來的咯?哈哈哈!”
李勝回所里時,天都黑了。
唐欣推門進來,聲音清亮:“所長,咱們破案率蹭蹭漲啊!現在天天有人出警抓人,連巡邏隊都逮著仨逃犯了!您那套辦法,真管用!”
他笑著問:“還有多少老案子沒破?”
“只剩一半了!”唐欣眼睛發亮,“從全市墊底,直接殺進前十,再沖一把,今年公安大會,咱東直門絕對出名!”
李勝擺手:“別夸我,是兄弟們拼出來的。”
唐欣臉一紅:“可功勞最大是您啊!”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下去:“那個……今晚有空不?我想請您吃頓飯,好好謝謝您。”
李勝一愣:“請我?”
她低頭絞著手指:“自從您來了,我啥都學會了。以前笨手笨腳,現在敢獨立辦案了……就想,請您吃頓飯。”
他沒答,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了她一眼。
唐欣一米七,腿長腰細,肩背筆直,中分長發隨風一甩,干凈利落。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美,是刀削斧鑿的颯。
被他這么盯著,她耳尖瞬間紅透,小聲說:“您要是忙,就當我沒說……我知道您天天加班。”
李勝這才笑開:“行,改天有空,我約你——順便帶大伙兒一起撮一頓。”
“真的?!”她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太好了!那我先走了!”
門一關,李勝坐在椅子上琢磨:這丫頭平時在所里冷著臉,見誰都像欠她錢,咋到我這,跟受驚的小鹿似的?
夜幕降臨。
易中海騎著老自行車,風刮在臉上,涼颼颼的。
聾老太太昨兒讓他今天給答復。
他琢磨了一整天。
真跟她走了?離了這土生土長的四九城?
祖宗墳都埋在這兒,他能去哪兒?
可她給的條件——好得像天上掉金元寶。
要是特務真這么好當,她咋還孤家寡人,連個端茶倒水的都沒有?
再說了,現在京城盯得死緊,出門都得三查五審。
別說去港島,連出城都得填十八張表。
他踩著腳踏,心里沉甸甸的,像揣了塊冰。易中海心里頭一緊,腦門上都沁出了汗珠。
他現在是六級鍛工,廠里發工資從不拖欠,飯碗穩得跟鐵疙瘩似的。犯得著去賭命嗎?
別人怎么看他,真有那么大分量?
大不了以后多干點活,少說兩句,慢慢把風評掰回來就是了。
可問題是——
要是不答應聾老太太,她怕是能把整個四合院掀了。
他坐在工具箱上,悶頭想了半個鐘頭,手指頭把扳手都捏出印子來。
突然,腦門一亮。
哎?為啥不將計就計?
先答應她,裝得像那么回事。
等她把聯絡暗號遞過來——
立馬掉頭舉報!
這不就成了立功?
大院里那些人嘴上不說,心里不都盼著他翻盤嗎?這回,不光能翻身,還能當英雄!
可不能傻乎乎等她上鉤。
得搶先一步,直接捅到上頭去!
她反咬一口?不怕,老子有證人,有錄音,有備案!
再說,舉報了她,自己還能落個清凈。
不用給她端屎端尿,不用聽她半夜哼哼唧唧念叨烈士名單。
這老太婆,簡直就是貼在身上的狗皮膏藥,撕都撕不掉!
易中海嘴角一歪,無聲地笑了出來。
腳下一用力,踏板蹬得飛快,風都帶出了呼呼聲。
到家時,媳婦正忙著炒菜,油花子濺得滿灶臺都是。
他瞅準機會,把聾老太太拽到墻角,壓著嗓子說:
“老太太,我答應你!這地方我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但我有個條件——走之前,得先干掉李勝!”
他咬著牙,眼珠子通紅,恨得像要吃人。
聾老太太咧嘴一笑,牙齒都掉了幾顆,卻笑得跟朵枯菊似的:
“成啊,你點頭,事兒就好辦了!”
“往后日子,肯定一天比一天亮堂。”
“這破院子,早該燒了!”
“明天我就去聯絡上頭,把消息放出去。”
易中海急了:“得干啥活,才能去港島?”
老太太神秘地眨眨眼:“別急,你先把軋鋼廠那份‘絕密圖紙’弄到手,一個任務就結了。”
易中海腦袋嗡了一下:“那東西我碰都碰不到!連門兒在哪兒我都找不著!”
老太太嘿嘿一笑:“你忘了我是誰了?我教你怎么做,比你娘教你系鞋帶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