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瞅見李勝,嘴角一咧,笑得跟撿了二斤肉似的。
李勝那眼神,還是跟冰碴子似的,冷得人打哆嗦。
易中海沒吭聲,低著頭,悶頭就往屋里鉆。
李勝壓根兒沒叛變?這事兒讓易中海心里直犯嘀咕。
要說這人有多愛國、多正派?拉倒吧,李勝一個字兒都不信。
就在這時,傻柱提著個大飯盒,晃晃悠悠進門了:
“老李,陳貓我今兒擱哪兒撂了?”
李勝一愣:“啥?你扔哪兒了?”
傻柱樂得跟開了花兒一樣:“豐澤園!”
“我去那兒幫忙炒菜,順手捎了點好東西,晚上咱哥倆整兩口,管夠!”他一邊說一邊拍胸脯,“那地方可了不得,大廚比街口賣煎餅的還多,我連鍋鏟都拿不穩,凈給人打雜了。”
“可那里的大人物,一個個走路帶風,我這輩子頭一回見,腿都發軟。”
李勝好奇了:“喲,那你都偷了啥回來?”
傻柱眼睛一亮,扳著手指數:“黑椒牛排!小雞燉蘑菇!紅燒獅子頭!芙蓉大蝦!蒜香鯽魚!”
“豐澤園招牌菜,全叫你哥我帶全了!”
“不過咱是打下手的,能瞅兩眼就不錯了,真拿多了,非得被廚師長追著打。”
“里頭還有通天魚翅、蔥燒海參、一品官燕、沙鍋魚肚……唉,數都數不過來。”
“今兒個還來了好多洋鬼子,忙得灶臺都冒煙兒了!”
李勝聽著,心里直樂,嘴上卻不動聲色:“行啊,借你光,我今晚也沾沾腥。”
傻柱一拍大腿:“現成的!熱乎著呢,走,后院整去!”
說完,倆人勾肩搭背往后院走。
沒多會兒,到了李勝家,圍桌一坐,開吃。
李玉蘭那丫頭,筷子跟長了牙似的,一口接一口,油都糊到鼻尖上了,生怕有人跟她搶。
李勝夾了一筷子獅子頭,剛一入口——
好家伙,舌頭都快化了。
這味道,真不愧是皇家飯館的底子,吃一口,魂兒都跟著飛。
“柱子,你這手筆,遲早得進御膳房啊。”
“我看你這級別,要升了。”
傻柱嘿嘿直樂:“那叫一個萬里挑一!全廠就兩三號人被挑中,我就是那鳳毛麟角!”
“晉升?嗨,不就是多發倆錢兒,有啥稀罕的。”
“可要論本事……我跟兄弟你比,那可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他那語氣,聽著像謙虛,其實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李勝看著他,心里暗笑:
這傻柱,真是沒出息。有塊糖吃就當過節,芝麻大點事兒,能美得睡不著覺。
第二天,李勝去東直門派出所上班。
這幾天他盤算明白了:今天保衛科,明天派出所,兩邊輪著來,誰也不冷落。
剛坐下,他琢磨起武剛局長那事兒——
揪內鬼。
目標?李碧華。
可副所長孫文才,怎么看都不像。
反倒是指導員那邊,眼神躲躲閃閃,動作透著怪。
李勝一咬牙:得,引蛇出洞!
琢磨了半小時,腦子一亮,成!
正想著,外頭“咚咚”敲門。
“進來。”
門一開,孫文才笑呵呵杵在門口。
李勝心里咯噔一下——來得正好!
“孫哥,啥風把你吹來了?”
孫文才搓著手,訕笑:“所長,您別喊我哥了,怪見外的……叫我文才就行。”
“我這手,閑得發癢,啥任務都接得住!”
李勝一挑眉:“喲,真有活兒了。”
他擺擺手:“你湊近點。”
孫文才立馬貼上前,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
聽了幾句,猛地一拍大腿,臉上樂得能掐出蜜來:
“成!太成了!”
等他轉身出門,立刻沖院子里大吼:
“所有人注意!緊急任務!留下十個人值班,其余跟我走!”
“剛接到線報,有個特務窩點藏在四合院里,狡猾得很!”
“上級明令,不許打草驚蛇!咱們得偷襲!今晚,行動!”
“不準外傳,聽我號令,全聽所長安排!”
眾人齊吼:“明白!”
李勝站角落里,不動聲色,眼睛一瞟——
指導員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臨走前,指導員突然開口:“所長,能不能帶我一塊兒去?這事兒太關鍵了,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把握。”
李勝擺擺手,笑著搖頭:“你留這兒吧,指導員同志。你平時不扛槍,這回就別湊熱鬧了。值班、盯人、帶隊伍,這些活兒離了你可不行。”
指導員點點頭:“好,那你們多小心。”
沒多久,李勝和孫文才并肩走出派出所。
剛拐過街角,李勝壓低聲音對孫文才說了幾句。
隨即,他朝伍六斤和另一名警員一揮手——兩人立刻跟上,腳步輕得像貓,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不到五分鐘,他們又折返回來,藏在派出所后巷的陰影里。
果然,李碧華從門里溜了出來。
她左右張望,眼神像雷達掃來掃去,幾秒后,猛地拐進左側那條窄巷。
李勝捏了捏伍六斤的胳膊:“你倆身手不錯,聽我口令。別出聲,別莽撞,一步不落,別讓她察覺。記住了?”
“明白,所長!”兩人齊聲應道。
伍六斤個頭不高,一米六出頭,但身子板硬實,動作利索得像條泥鰍。嘴皮子溜,腦子轉得快,追蹤、潛伏、盯梢,樣樣在行。搭檔那小子也差不多,腿腳穩、眼睛毒,專吃這碗飯。
李碧華走得急,專挑犄角旮旯鉆,七拐八繞,專挑燈影多、遮擋多的地方走。反偵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走到一個沒人的巷口,她突然停下,三下五除二扒掉警服,換上件灰色夾克,繼續往前蹽。
李勝心頭一沉——就是她了。
他加快腳步,貼著墻根兒,像影子一樣跟著。
十幾分鐘后,他回頭,沖另一個警員使了個眼色:“你回去,通知副所長,把人全叫到這兒來集合。等我信號,伍六斤回來報信,咱們再動手。明白?”
“懂!”那人點頭,轉身消失在暗處。
伍六斤忍不住小聲問:“所長……萬一那人也是內鬼咋辦?”
李勝瞥他一眼,語氣平靜:“我帶你們倆出來,就信你們倆。底子,我早翻過三遍了。”
說完,不再多言,繼續跟進。
又過了十分鐘,李碧華拐進一家小雜貨鋪,門口掛著個紅燈籠,招牌都褪了色。
伍六斤一抬腳就想跟進去。
李勝一把拽住他:“別動!這地方是魚餌!故意擺在這兒,試探后頭有沒有尾巴。你看這店,四周光禿禿的,無遮無擋,進了門逃都逃不掉,哪兒能是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