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也不爭,蹲下就動手,剖魚、刮鱗、分肉,利索得像切豆腐。
師父一份,淑敏一份,徐姐一份,陳雪茹一份,全分得明明白白,一滴血不剩。
第二天一早,李勝照常去派出所上班。
沒多會兒,武剛局長大步跨進門,手里捏著文件,胸前掛著幾枚閃得人睜不開眼的獎章。
大伙兒全聚齊了,大氣都不敢喘。
武剛站到臺前,嗓門一亮:“同志們!你們干得漂亮!抓敵特、端窩點、連破大案!組織點名表揚!東直門派出所——榮膺1959年全國十大派出所!”
“個人立功名單:孫文才,二等功三次!伍六斤,二等功兩次!周七七,三等功一次!唐欣,一等功一次!”
全場屏住呼吸。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最后釘在李勝身上:“現在,給咱們所里最大的功臣——李勝,頒獎!”
“授予李勝同志‘59年度最突出警員’稱號!”
“一等功兩次!二等功三次!”
掌聲炸了,像過年放鞭炮,整棟樓都在晃。
有人給每人胸前別上勛章,大家齊刷刷敬禮,手心都攥出汗。
頒獎完,誰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枚亮閃閃的功勛。
李勝來了之后,人人立功,人人抬頭挺胸,連走路都帶風。
所長辦公室里,武剛叼著煙,看著李勝:“你這表情,咋跟別人領低保似的?不高興?”
李勝笑了下:“不是不高興,是……不敢停。”
“我知道這榮譽多重,可該做的事,沒獎章我也得干。”
武剛樂了:“行啊,你小子立功都立出慣性了?”
“以你這水平,往后立功跟吃早飯一樣,稀松平常。”
“部隊剛給你檔案升級加密了,以后接的活兒,可不光是抓小偷了。”
李勝點頭:“領導安排,我照做。”
武剛翻了個白眼:“謙虛過頭了啊!你再裝,我都想給你發個‘最佳演員獎’。”
“記住了,正常上班,有任務我親自通知你。”
“你這所隊,跟樣板戲似的——誰來誰服氣。現在城南那幫混混,連偷自行車都不敢過咱片區了。”
送走武剛,孫文才第一個沖進來:“所長!真得謝謝您!您一提攜,咱全所都雞犬升天了!”
李勝擺擺手:“運氣好,大伙兒自己爭氣。”
沒過多久,陸陸續續,好些人進來道謝。
最后,唐欣推門進來了,耳尖都紅透了:“所長……我,我謝謝您。”
“我爸以前說警察是男人干的,女孩子沒出息。現在我立了功,他半夜打電話問我,要不要請記者來采訪。”
李勝笑:“你爸是怕你太拼,不是不認你。”
“巾幗不讓須眉,這話不是說說的。你破案腦子快,反應準,眼神狠,是個好苗子。”
唐欣臉一熱:“我才22,干了兩年警察了,不是小姑娘了。”
“您也才比我大一兩歲吧?別老拿長輩眼光看我。”
她這話一出,自己先笑了出來。
李勝平時不茍言笑,傳得跟冷面閻王一樣。
可相處久了才知道——他幫人不擺譜,分功不搶光,連誰愛吃辣、誰怕苦都記著。
她以前見他就低頭,現在居然敢跟他“講價”了。
她心里嘀咕:這人,哪兒是笑面虎?分明是個悶頭干活、還老替別人擋風的傻老實。
李勝心里也笑:這警花,今天怎么忽然敢頂嘴了?
以前看他,跟見貓的老鼠似的。
說話都不敢抬眼看人。
李勝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嘴角一咧:“喲,真巧啊。”
“你這模樣,真不像二十五的,倒像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皮膚水靈靈的,掐一把能出水。”
“有對象沒?”
唐欣臉蛋“唰”地紅了,垂著眼皮輕哼:“所長,您這嘴皮子是打哪學的?”
“問這個干嘛?多不合適啊。”
“那你呢?”她抬眼飛快瞥了他一眼,“你結婚了沒?”
李勝咧嘴一笑,搓了搓手:“我?光棍一條,連個影兒都沒有。”
“你這套路,跟港臺電視劇學的吧?”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真沒別的意思。”
唐欣臉更紅了,跺了下腳:“哼,我才不信呢!”
“沒事我走了啊,還一堆活兒等著呢。”
李勝一樂:“嘿,是你自己跑來找我的,怎么倒成了我沒事找事?”
唐欣咬著嘴唇,猛一回頭瞪了他一眼,心跳像擂鼓一樣撞在胸口。
她心里直罵:這老李頭,真是半點正經沒有!
可她剛轉過身,李勝忽然喊:“等一下!”
唐欣停住,回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咋了,所長?”
李勝一愣,自己也不知道為啥叫住她。
腦子一轉,想起上周她說請吃飯的事,立馬順嘴接上:“哎對了,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頓飯嗎?”
唐欣眨眨眼,突然笑了:“行啊,啥時候?”
“就今天中午。”李勝一臉輕松。
唐欣抿嘴一笑,點點頭,心里卻像揣了只兔子,撲騰撲騰停不下來。
中午,她本想拉他去館子,挑個有包間的。
可李勝死活不干:“別破費了,街邊炒個菜就行。”
倆人就在巷口攤子坐下,點了三菜一湯,五分鐘吃完。
李勝拍拍肚子,笑呵呵:“小唐啊,謝謝你這頓飯。”
“下次別這么費心了,傳出去人家還當我倆在約會呢。”
唐欣哼了一聲,扭過頭:“美得你!”
“我就是感謝你對咱們所里人上心,順手請你吃個飯,你可別往心里瞎想。”
“嗯嗯,我懂,我懂。”李勝連連點頭,“走吧,我送你回所里,回頭我得去軋鋼廠那邊一趟。”
—
李勝趕到軋鋼廠時,天剛蒙蒙亮。
昨兒下午跟處長敲定了,今天動手,專盯聾老太。
整整一周,易中海跟那老太搭上線,任務也傳下來了——不惜一切代價,偷到南海發下來的紅頭密件。
老蔣那幫人急著摸清南海下一步怎么整鋼鐵產業。
廠里立馬偽造了一份一號文件,密封得嚴嚴實實,塞進了易中海手里。
可這年頭,密件管得跟命根子一樣,巡邏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狗都栓著鏈子盯著要害地方。
李勝故意大張旗鼓,把全廠人都喊到操場集合,裝作要搞突擊檢查,給易中海留了空檔。
沒監控,沒電子鎖,真要偷,只要腦子靈,機會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