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搖頭嘆氣。
閻解成問:“爸,到底咋回事?”
間富貴插嘴:“還能咋?犯事唄,還是要命的大事!”
“平常吵幾句嘴,能出動整個保衛科?”
“等著瞧吧,老太太這次,真得進閻王殿門口走一遭。”
“唉……好好一個文明院,咋就成了戰場了?”“偷雞的偷雞,作死的作死。”
李勝帶著易中海,把那老頭押回了保衛科。
接著,審訊開始了。
不出所料,老頭啥也不清楚。
搜了那破屋,連張紙條都沒翻出來。
這老頭,真是老戲骨。
平日里佝僂著背,走路都打晃,吃的是餿飯,穿的是破棉襖,街坊都說他可憐,餓得三天兩頭斷頓兒。
要不是順著線摸到他那兒,誰會想到這么個老乞丐,能藏著大秘密?
問鄰居,都說他沉默寡言,見人就躲,從不串門。
李勝心里咂舌:能裝到這地步,不是狠人,是活神仙。
明明活得像條野狗,卻死咬著不漏底。
可惜,立場不一樣。
抓大魚,太難了。
但老頭一咽氣,李勝心里“咯噔”一下——
他自殺,不是怕死,是怕招供。
怕一開口,就把上面的人給賣了。
誰不知道,刑訊室里,骨頭硬的能撐住槍子兒,可撐不住老虎鉗夾手指頭?
人能挺住死,但扛不住疼。
接著,輪到聾老太。
易中海也在場。
聾老太一見他,立馬炸了,身子抖得像風里的破旗,手指頭戳到易中海鼻子尖上:“你!你也是特務!你們咋不抓他?!”
易中海臉一黑,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你放你娘的臭屁!”
“我要真跟你一伙,早被你坑死在茅廁里了!”
“我舉報你,是因為我爹媽埋在這片土里,我祖宗十八代都姓中華!我叛國?我瘋了?”
聾老太冷笑一聲:“你?裝得比誰都像好人。”
李勝啪地一拍桌子:“想死得痛快?還是想手指頭一根根變黑?”
聾老太閉嘴,不吭聲。
劉愛國把老虎鉗拎了出來。
鉗口一夾,老太指甲縫里直接滲出血珠。
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似的,渾身一顫,尖叫出來:“我說!我說!”
劉愛國瞪眼:“快說!”
聾老太抽抽搭搭,眼淚鼻涕糊一臉:“我沒害過人啊……我真是良家女子……書香門第,爹媽都念過私塾……”
“抗戰那會兒,全家被鬼子屠了,只剩我,躲在姨媽家才活下來……”
“后來,被軍統拉了進去,訓練,學色誘……”
“我干的就是勾人,讓他們投誠,我從來不動手殺人……”
劉愛國怒吼:“你毀人意志,比殺人還毒!”
李勝聽著,差點笑出聲。
他忍不住插嘴:“你拉人叛變,害得我們丟了情報、折了同志,這不是害人?”
聾老太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你們真信我那時候能靠臉騙人?”
李勝一愣。
劉愛國也懵了。
李勝猛地一拍桌,吼得天花板都抖:“你放屁!你當時多少歲?六十了還搞美人計?你當敵人是瞎子?!”
話音沒落,劉愛國反手一個耳光甩過去——
“啪!”
聾老太瘦骨嶙峋的臉當場腫成豬頭。
她沒叫,只喘著粗氣,眼神空洞。
李勝壓低聲音:“再騙,我問那死老頭——他臨死前,留沒留話?”
聾老太一哆嗦,嚎出聲:“我說!我說真話!”
“我……我是被鬼子抓去的!”
“他們在南京設了特高科,把我當工具……逼我跟人睡,套情報……我求生不得,只能忍……”
“后來,我想報仇,就去投靠軍統,假裝為他們做事……”
“結果,他們策反了我,我成了雙面人!”
“軍統那邊,我是臥底;日本人那邊,我假意賣命……”
“我什么都能干,但不敢殺人,不敢沾血……”
李勝眼神變了。
劉愛國張著嘴,半天合不上。
聾老太繼續說:“抗戰勝利后,我老了,臉垮了,眼睛花了,美人計用不動了。”
“上頭就安排我,進了四九城,當個收垃圾的,掛個烈屬的名。”
“我幫他們送過情報,殺過兩個叛徒——他們投了你們那邊,被他們認定是內鬼,我奉命清理門戶。”
劉愛國跳起來:“那倆人是我們的人!你殺了我們同志!”
聾老太忽然笑了,笑得渾身發顫。
“不是!”她聲音沙啞,像鐵銹在刮骨頭,“他們是你們的人,但對我們,他們就是該死的叛徒!”
李勝瞳孔一縮:“你……還有家人?丈夫?孩子?”
聾老太的嘴唇發白,眼神徹底灰了。
“沒有。”
“我沒嫁過人,沒生過娃。”
“我這一生,就是個婊子,一堆臭男人的枕頭。”
“鬼子用我,軍統用我,你們也當我是廢物……”
“我活著,就是演戲,騙點米,騙點同情,圖個茍活。”
“我裝成孤寡老太太,天天哭爹喊娘,就為混口飯吃……”
“你們怎么就不放過我?”
她仰起頭,瘋癲大笑,頭發散得像草窩。
“哈哈哈……我連自己的影子都不認得啦!”
劉愛國小聲說:“她真瘋了。”
李勝搖頭:“不是瘋,是耗盡了。”
易中海突然冷不丁開口:“她沒瘋。”
所有人一怔。
他聲音沉得像塊鐵:“她這是裝的。裝瘋,是想躲刑,想等上面來救她。”
他盯著聾老太,一字一頓:“你以為沒人知道你那套把戲?”
聾老太的笑容,慢慢凝固了。沒用,瘋也好,裝瘋也罷,該走的流程一樣不能少。
說完,李勝抬腳就往外走。
易中海連忙跟在后頭,陪著笑:“科長,那我……能回去了不?”
李勝頭都沒回,點點頭:“回吧。”
這次,不管易中海是真想揭發,還是圖個好處,只要沒跟敵人勾搭,就沒法動他。
相反——
上級要是嘉獎他,李勝也沒話可說。
別看他裝得一副道德楷模樣,假得能擰出水來,但法律歸法律,道德歸道德,這兩碼事,別混一塊兒。
八點整,他回家剛坐下。
傻柱就蹦跶著推門進來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小勝哥,聾老太……到底咋樣了?”
李勝一皺眉:“柱子,少打聽這些,是機密。”
傻柱一拍腦門:“哎喲我滴個親哥!真不是我故意打探,我是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