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你老婆在哪兒?”
廠長趕緊指:“在那邊!劉秀芬!出來!”
人群里,一個扎馬尾的女子,緩緩走出來。
臉色白得像紙。她看起來瘦得跟竹竿似的,可那雙眼,亮得像藏著火苗。
一見有人靠近,她立馬慌了神,聲音發顫:“你們放了我老公!他到底犯了啥事?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啊!”
李勝連眼皮都沒抬,淡淡吐出一句:“把她扣了。”
話音剛落,兩個保安直接上手,架住她胳膊。
她拼了命掙扎:“你們憑啥抓我?我就一普通打工人!我冤枉啊——!”
廠長也急了,湊過來低聲求情:“領導,這娘們兒平時勤快得很,從不偷懶,真不像有問題的啊。”
李勝這才緩緩抬起眼,嘴角一扯:
“她,是敵特。”
“她老公,才是主謀。”
全場像被摁了暫停鍵,死靜。
眼鏡男猛地跳起來,臉都青了:“你放狗屁!我要真是敵特,早跑沒影了!你血口噴人!是不是看我不順眼,故意找茬?!”
劉秀芬也炸了,眼淚都要飆出來:“我冤死了!我每天打卡下班,連廁所都不敢多上,怎么就成間諜了?老天爺開開眼吧!”
李勝沒接話,就盯著他們倆——嘴角在抖,瞳孔縮得像針尖,手指一直在摳褲縫。
他心里有數了。
越叫得狠,越心里發虛。
他瞟了眼劉秀芬,慢悠悠開口:“你不是敵特?那你腿抖什么?”
劉秀芬立馬喊:“我沒抖!你瞎啊!”
李勝視線往下移,落她小腿上:“是嗎?那你低頭看看。”
她下意識低頭——腿抖得像風里的樹葉。
她嘴硬:“我……我就是冷!”
李勝輕笑一聲,往前踱了兩步,盯著眼鏡男,一字一頓:
“你,才是真兇。”
“你上有老下有小,人人都說你最老實——正因如此,你才能騙過所有人。”
“那個失蹤的工程師,根本沒跑。是你干的,不是失蹤,是滅口。”
“你弄出他逃跑的假象,讓大伙兒盯著個死人,根本沒人懷疑你。”
“你頭上的傷,是搏斗時留的吧?跟他打的時候,沒躲開,挨了一下。”
“而她,”他朝劉秀芬抬了下下巴,“從頭到尾都在幫你掩護——你倆沒孩子,結婚八年,卻從沒見你們牽過手、對視超過三秒。”
“假夫妻,對不對?”
“你殺人,她當幫兇。你們倆,一明一暗,唱的是‘空城計’,演的是‘偷梁換柱’,算盤打得噼啪響啊!”
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進人耳朵里。
眼鏡男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灰,最后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汗珠子大顆大顆往下滾,可嘴還死犟:“你…你這都是瞎猜!沒證據!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憑啥陷害我?!”
李勝沒生氣,反而笑了。
他轉身,盯著那個制藥師:“你也覺得,我是在胡編亂造?”
制藥師沒吭聲,嘴唇發紫,手攥得指甲都陷進肉里,看李勝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活鬼。
李勝沒等她回答,回頭,直視眼鏡男,輕飄飄拋出一句:
“那個工程師……現在,是死是活?”
眼鏡男喉嚨一緊,忽然笑出聲。
那笑聲空洞、刺耳,像刀刮骨頭。
他懂了。
李勝不是猜的。
他是全都知道了。于是。
李勝轉頭對孫文才說:“再去他家,給我翻個底朝天。我要是沒猜錯,那工程師還沒死。”
“重點找地窖!別漏了任何一處能藏人的地方!”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臉“唰”一下白了,額頭冒汗,手都抖了起來。
李勝咧嘴一笑:“喲?這才剛上腳,就撐不住了?”
“還不肯認?行啊,咱們走著瞧。”
“等二十分鐘后,你就能知道什么叫后悔活著。”
全場人都心頭一緊。
他沖伍六斤一抬下巴:“把這倆先綁了,繩子多勒兩圈,別給他們喘氣的機會。”
伍六斤悶聲應道:“是,所長。”
十分鐘后,孫文才拎著個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走進來。
那人頭發剃得光禿禿,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唇干裂,走路都搖晃。
“所長,人找到了!”
廠長一看,差點蹦起來:“劉德生?你……你還活著?!”
劉德生嗓子啞得像砂紙摩擦:“我……我被胡金鵬坑了……”
孫文才吼道:“所長!真讓您說中了!人在地窖里,藏了快一天,水都沒喝一口!”
李勝扭頭,盯住胡金鵬:“現在,你還有啥可說的?”
胡金鵬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你……你怎么知道他在底下?”
李勝嘴角一翹:“你猜。”
“你老板是誰?炸藥廠背后是誰在操盤?”
胡金鵬閉緊嘴,一聲不吭。
李勝看向那個女人:“你來說。”
“不說?我讓你嘗嘗什么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你是軍統的吧?該知道那些手段吧?”
女人臉色刷白,嘴唇發抖。
胡金鵬急了:“不準說!”
可那女人才三十出頭,哪受過這種罪?眼淚直接崩了:“我說!我都說!”
“不關我的事!我就是被派來當媳婦的!別的?我啥也不知道!”
李勝一腳踹過去,正中胡金鵬肚子。
“招不招?”
“不招?行啊,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后悔出生在這世上。”
幾分鐘后,胡金鵬垮了,啞著嗓子:“任務……是搞破壞。”
“我們都是剛被激活的‘睡著的人’,之前一直在……冬眠。”
“他們只讓我們引爆、縱火、制造恐慌。至于誰指揮我們……真不知道!”
李勝冷著臉:“全帶走!”
“是!所長!”
他信這話。現在的敵特,上下線斷得跟鬼影似的,找上線比找魂兒還難。
廠長眼圈發紅:“所長,謝謝您!”
“這幾個孩子……還沒成家啊……”
“狗日的特務,真他媽不是人!”
李勝拍他肩膀:“廠長,您放心。這幫雜碎,一個都跑不掉。”
“必須公審,當眾槍斃,殺雞儆猴!”
走出制藥廠。
孫文才滿眼星星:“所長,您真是神了!現場就破了案,我都還沒反應過來!”
唐欣也好奇追問:“是啊所長,您到底是怎么知道地窖里有人的?”
李勝淡淡一句:“讀心術。”
眾人一愣。
接著他慢悠悠解釋了一通“讀心術”的套路——聽語氣、看微表情、摳細節、順邏輯,把人心理那點小九九扒得干干凈凈。
大伙兒聽完,下巴差點掉地上。
一個個眼睛亮得像餓狼:“所長!教我!我也想學!”
回派出所沒多久,武剛電話打來。
李勝把經過一五一十說了。
武剛聽完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
“趕緊押人過來,我親自審!同案犯,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