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乾清宮內。
龍榻之上,穆青云悶哼一聲,精神萎靡,竟無力坐起。
此番激戰,他強行突破修為,損耗極大。
此刻,穆青云只覺自己如同強弩之末,每一寸筋骨都似被重錘敲打過一般,酸痛乏力。
柳嬋兒走到他身旁,美目流轉間卻藏著深深的疑惑,柔聲問道:
“陛下,您這是怎么了?”
那聲音,嬌柔得仿若能滴出水來,可落在穆青云耳中,卻多了幾分虛情假意的膩味。
穆青云抬眸,冷冷瞥了她一眼,此刻心煩意亂,實在懶得搭理這惺惺作態的女人,隨口敷衍道:
“跟你沒關系,朕做夢被人打了,不行嗎?”
說罷,便閉上雙眼,不再理會她。
柳嬋兒聞言,心中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柳眉倒豎,暗暗在心中咒罵:
“狗皇帝,你別得意,早晚有一天我讓你跪地求饒……”
那眼神中充滿了怨毒,恨不得此刻就將穆青云暴打一頓。
可她也深知如今時機未到,只能強行按捺下怒火,憤憤離去。
穆青云待她離開,便迅速摒除雜念,進入修煉狀態。
他凝神靜氣,感知著體內紊亂的氣息,試圖通過煉化愿力來恢復精神與體力。
隨著心念的引導,一絲絲溫潤的愿力緩緩流轉在經脈之中,疲憊之感漸漸消散,力量也在一絲絲地復蘇。
………
大戰落幕之后,乾京城南十里亭旁,一片死寂。
按照穆青云最后的提議,穆凡塵強忍著傷勢,帶著穆凌宇和楚瀾,向著靜安縣走去。
沒過多久,一道黑影仿若鬼魅般閃現,正是蕭道成。
他身著一襲黑袍,面色冷峻,在戰場上仔細查探著戰斗的痕跡。
許久之后,他微微皺眉,低聲自語道:
“沒有留下一具尸體,真丹強者出手恐怖如斯!
不過還好,優勢在我……”
那語氣中,既有對真丹強者實力的忌憚,又有著一絲陰鷙的得意。
消息仿若長了翅膀,沒多久就傳回了宮中。
蕭忠一路小跑,匆忙地進入樂熙宮,臉上難掩興奮之色,稟報道:
“太后,得手了!”
蕭太后正坐在鳳榻之上,慢悠悠地修剪著指甲,聽聞此言,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有什么可高興的,兩個靈海七重對一個靈海四重!
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的聲音清冷,對蕭忠大驚小怪的表現有些不滿。
蕭忠微微一愣,隨即討好地笑著,又開口說道:
“太后,現場有人見武者踏空而來,您說,會不會是杜長老出手了?!”
言語間,滿是對蕭太后的揣摩與試探。
蕭太后這才停下手中動作,微微抬眸,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哦?穆氏難道還有后手?
或者是穆正陽回來了?
不然怎么會讓杜長老出手。”
她的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這突如其來的變數,讓她原本篤定的心泛起了絲絲漣漪。
蕭忠見狀,趕忙又接著說:
“具體情況不得而知,目前得到消息現場空無一人,連一具尸體都沒留下,滿地瘡痍和血跡……”
蕭太后輕輕“嗯”了一聲,便陷入了沉默,沒有再說話。
她心中清楚,這場棋局,越往后越是錯綜復雜,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蕭忠見太后不語,猶豫了一下,又輕聲問道:
“太后,那下一步?”
蕭太后冷聲道:
“廷議吧,以后朝堂之上,只允許有一個聲音!”
那不容置疑的口吻,仿若一道圣旨,似乎決定了大乾未來的風云走向。
………
武英殿內。
蕭太后端坐于簾后,她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掌控一切的自信與傲慢。
因不明真相,自認為派出的真丹強者已然得手,己方在這場朝堂爭斗中已然占據了絕對上風,那股子自大之意便抑制不住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回想起昔日前朝“指鹿為馬”的典故,蕭太后心中一動,妄圖如法炮制,在這朝堂之上,導演一場試探人心、進而徹底掌控朝堂的戲碼,以肅清一切反對她的勢力。
蕭道成接到蕭太后的授意,牽著一頭毛色光亮卻滿眼驚恐的鹿,大搖大擺地走上殿來。
那鹿踏入這壓抑至極的大殿,四蹄慌亂地刨著地面,眼中滿是驚恐,不安地掙扎著,脖頸間的鬃毛都因恐懼而根根直立。
蕭道成卻仿若未覺,仿佛他牽著的當真是一匹絕世寶馬。
他穩步走到殿中,對著穆青云躬身行禮,那行禮的幅度看似恭敬,實則透著一絲敷衍與輕慢。
接著,他直起身來,高聲說道:
“陛下,微臣近日得了一匹寶馬,此馬身形矯健、神駿非凡,特來獻給陛下,愿陛下龍體健碩,武道長青。”
說罷,還故意夸張地抬手,故作姿態地拍了拍鹿的脖頸,那動作仿佛是在向眾人展示這“寶馬”的溫順。
穆青云坐在龍椅之上,他身子看似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實則暗暗蓄力,目光如炬般掃過那鹿,心中冷哼一聲。
他深知蕭道成此舉的險惡用心,這蕭道成明知自己是武道廢體,無法正常修煉,還在這朝堂之上說出這番恭維的話,簡直是公然的羞辱,實在是該死!
而且這指鹿為馬的低劣把戲,分明是在向眾人宣告皇室已被架空,是殺人誅心之舉,斷定他這皇帝無人撐腰、無人敢護。
可穆青云不是前世的廢柴,今生他修煉神訣,斬了真丹三重境界的高手!
于是,穆青云有些有恃無恐,當下便直言道:
“這分明是一頭鹿,蕭愛卿莫不是瞎了眼?”
那聲音低沉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大殿之上回響。
蕭道成面色一抽,內心憤怒,卻仿若未聞穆青云的斥責,依舊梗著脖子堅持道:
“陛下,這明明是一匹馬,您再仔細瞧瞧。”
說罷,還趁著躬身的瞬間,向殿中的眾臣使了個眼色,那眼色中滿是威脅與暗示。
眾臣們站在殿中,個個噤若寒蟬,面面相覷。
他們心中都如明鏡一般,清楚這是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權力較量。
刑部尚書張懷遠、戶部尚書錢德、禮部尚書趙文遠,都是蕭道成一派,紛紛出聲附和蕭道成:
“陛下,此乃馬也。”
剩下的大部分臣子在短暫的猶豫之后,接連表示:
“這是馬……”
聲音參差不齊,有的尖細顫抖,有的低沉暗啞,卻都透著同樣的諂媚與怯懦。
唯有御史王林、謝羽等少數正直之士,站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
王林挺直了脊梁,目光堅定地直視前方,雖心中也知曉此舉的危險,可良心的煎熬讓他無法違背本心。
謝羽緊咬下唇,雙手握拳,微微顫抖,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還是向前一步,小聲卻清晰地說道:
“臣等以為,此物乃鹿。”
那聲音雖小,卻在這滿是阿諛奉承的大殿內顯得格外突兀。
蕭太后坐在簾后,將眾人的表現盡收耳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那笑容中滿是對人性丑惡的嘲諷以及掌控全局的得意。
緊接著,她輕輕揮了揮手,那動作優雅卻透著冷酷無情。
早已候在門口的御林軍會意,當即上前,如狼似虎般毫不留情地把那些說是王林、謝羽等人一一抓起來。
“拉出去,斬了!”
穆青云坐在龍椅上,雙手緊握扶手,指節泛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心中恨意滔天。
他深知此刻若沖動行事,不但救不了這些忠臣,還可能讓朝堂局勢徹底失控,但又如何忍心看著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慘死在眼前。
兩難之下,他心中天人交戰,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當即下定決心說道:
“住手!
是朕錯看了,這是上等的良駒。
剛才說這是鹿的大臣是何居心,竟然膽敢哄騙朕。
制詔,將王林、謝羽等人革職,貶為庶人!”
那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悲憤,在殿內久久回蕩。
穆青云委曲求全的同時,內心暗暗發誓,今日之辱,他必銘記于心,用不了多久,定要將這些亂臣賊子一一鏟除,還朝堂一個清明,還大乾一個盛世。
蕭太后微微一笑,那笑容虛偽至極,點了點頭說:
“不愧是哀家的好兒子,大乾的好皇帝,識大體,辨忠奸,那就按皇帝的意思。”
于是蕭太后揮了揮手,御林軍退了下去。
王林、謝羽等人知曉穆青云的好意,他們雖滿心悲憤,卻也無奈,磕了頭,說道:
“臣等有負圣恩,愿意革職謝罪。”
言語間滿是對這朝堂黑暗的控訴,卻又不得不屈從于現實。
這一刻,是大乾皇室的至暗之時。
穆青云望著殿外的天空,陰霾密布,仿若他此刻的心境。
他恨不得立刻將蕭太后和蕭道成等人活剮了,今日所作所為,真是欺人太甚!
前路漫漫,穆青云不知道究竟還會遭遇多少艱難險阻,但是他保證,這樣的屈辱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