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君!”
土地公說罷,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見。
“上君,請至府中一敘!”井龍王朝井口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王稍待。”路晨擺了擺手。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土地公去而復返,手中捧著路晨的背包。
“上君,您的包。”
“有勞了。”
路晨接過背包,旋即從包內取出兩張黃紙,以法力將其定在半空。
又取出一支朱砂筆,便筆走龍蛇地在黃紙上繪制起來。
“這是……”井龍王與土地公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約莫一炷香后,路晨疾如殘影的手終于停了下來。
“本座今日貿然來訪,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二位笑納!”
說罷,他打了個響指。
兩張黃紙瞬間燃盡。
不等一人一龍反應過來,祂們面前各多了一套華美服飾和一雙寶光熠熠的靴子。
正是先前燒給君財神龍鳳衣一般的法術。
名為:【變衣法】。
土地公與井龍王頓時瞪大雙眼。
“上君竟有如此神通?!”
“先穿上試試。”路晨微笑示意。
“好!”
一人一龍張口一吸,霎時間煥然一新。
井龍王身著燦金龍袍,腳踩金靴,頭戴旒冕,威儀堂堂。
土地公也搖身一變,一身棗色袍服,儼然從莊稼老漢變成了地主模樣。
“老泥鰍,你這身打扮可真威風!簡直和當年的胥河龍王一個樣!”
“哈哈哈,老東西,你也不差啊!”
兩人彼此打量,互相吹捧。
路晨嘴角上揚。
果然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換上新行頭,精氣神都不同了。
“多謝上君厚賜!”一人一龍喜不自勝,朝著路晨深深一揖。
“二位不必多禮,不過是些小玩意兒罷了。”
“上君,請!”換上新裝的井龍王腰桿挺得筆直,容光煥發。
路晨這次不再客氣,向前邁出一步。
井龍王大袖一揮,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枯井之中。
不多時,井下別有洞天。
一座明顯破敗的水府逐漸映入眼簾。
然而正門牌匾上“泉源水府”四個鎏金大字,卻熠熠生輝。
“上君,請!”
府門洞開,周圍水流自動分開,形成一條通道。
路晨踏上去,如同在陸地行走一樣。
當然,龍長得這么磕磣。
這住的地方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可即便心里有準備。
路晨踏入這“泉源水府”后。
還是被眼前一幕驚呆了。
他還是第一次在一位神祇家里,看到了什么叫家徒四壁!
除了一張石桌,幾個石凳子,外加一張石床以外。
空空如也。
“龍王,您這府上,獨你一人?”
路晨忍不住問。
在他看來,再怎么不濟,堂堂龍王,至少也有倆蝦兵蟹將吧?
沒有!
毛都沒有。
就光桿司令?
“讓上君見笑了。”井龍王赧然:“水府中并無衙役,唯有小龍獨守寒舍。今日上君駕臨,真令寒舍蓬蓽生輝!上君請坐。”
三人落座后,井龍王奉上清茶。
“不知上君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見祂目光閃躲,路晨心知肚明,索性開門見山:“實不相瞞,本座此次前來龍虎縣,正是為求雨之事。”
“求雨?”雖早有預料,但聽到這兩個字,井龍王仍是面色微變,訕笑道:“上君有所不知,龍虎縣三年無雨,其中另有隱情。”
土地公忍不住插話:“老泥鰍何必裝糊涂?我既帶上君前來,內情自然清楚。你只給句痛快話,這雨到底下還是不下?”
“休要放肆!”井龍王龍顏一怒,轉向路晨時卻又堆起笑容:“上君既知內情,當明白小龍苦衷。非是不愿,實不能也!東海龍王行事酷烈,捏死小龍如同碾蟻。小龍茍全性命于此,只求安穩度日。是故,龍虎縣之事,小龍實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龍王苦衷本座自然明白。”路晨淡然揮手,示意理解,但旋即話鋒一轉:“但倘若我有法子讓東海龍王不來找你麻煩,這忙……你可愿幫?”
只要井龍王這邊肯答應行雨,東海龍王那邊的壓力,路晨相信兄長應當能夠周旋。
若連這也辦不到,那這個任務……索性不要也罷。
“上君能讓東海龍王罷手?”井龍王將信將疑:“那龍王十三子——敖坤,可是被人生生斬殺于大龍潭。殺子之仇,東海龍王豈會善罷甘休?”
“此事本座自有計較。若最終無力轉圜,本座絕不強你所難。”
井龍王苦笑作揖:“這個……上君美意,小龍實在心領。但小龍蟄居于此,只求保命。不瞞上君,連昔年胥河龍王都不曾察覺小龍此處行蹤。”
“這般悠悠歲月都過來了,如今這形式,小龍實在不愿冒險。”
“縱使東海龍王此次不予追究,難保祂知曉小龍存在后,下次不會動手!”
“屆時小龍成了甕中之鱉,恐怕在劫難逃。不成不成!”
說到后面,井龍王起身踱步,連連擺手,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老泥鰍!你好歹是尊龍神,就忍心看著龍虎縣百姓受此苦旱?若不是那龍王設下禁制,非龍族不能行雨,誰來求你這條廢龍!”
土地公怒道。
路晨連忙制止:“土地公此言差矣。我等是來請龍王出手,豈可強人所難?再說祂的顧慮情有可原,換作是我也不會輕易答應。”
聽到這話,井龍王怒色稍霽,拱手道:“多謝上君體諒。若沒有四海龍王犯禁疆域,毀宮破府,殘殺同族這些事。這雨,小龍拼了半條性命也愿意為龍虎縣百姓下上一下。可如今前有追兵,后有猛虎,小龍實在是力不從心。”
路晨聞言挑眉:“后有猛虎本座明白,但這前有追兵是何意思?”
井龍王揮了揮龍袍,嘆息道:“上君有所不知。小龍失去香火供奉已逾百多年之久,如今法力十不存一,縱使外患可解,這副殘軀也難當大任。行云布雨雖是龍族本能,但終須法力支撐。以龍虎縣之廣袤,小龍拼盡性命……恐怕也至多行雨兩到三次!”
此言一出,土地公本欲再勸,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化作一聲長嘆。
顯然也明白老友處境艱難。
不晨這時路晨卻忽然笑了起來。
一人一龍齊齊望來。
“上君因何發笑?”
“我當是何難題。”路晨從容道,“若是為此,龍王大可放心。不就是缺香火么?從今往后,本座可讓龍虎縣百姓獨奉你一位龍王。數十萬信眾的香火,足夠讓你飽餐。若還自覺力有不逮,也無妨!本座可先賜你一場大功德,助你恢復修為。屆時行云布雨,想必不在話下。”
“先賜功德?”井龍王當場怔住。
功德乃天地至善業力,豈能說賜就賜?
但低頭看見身上光華流轉的龍袍,心頭又是一動。
此人手段通玄,難道……真能逆天而行?
見井龍王明顯意動,路晨趁勢道:“要不這樣,龍王,若你肯出山,東海龍王那邊的麻煩我來解決。若實在無力轉圜,我絕不強求。”
“畢竟龍虎縣百姓的命是命,你的命也是命,本座絕不厚此薄彼。”
“但若麻煩解決了,便請龍王為龍虎縣行云布雨。”
“至于你如今修為不足,本座自會設法助你恢復。
“只要你聽我號令。你讓你現身,你就現身。自然能讓你功德加身,一身法力如枯木逢春。”
“事成之后,我還會讓龍虎縣為你立廟塑金。”
“屆時,你便是新的胥河龍王!從今往后,定保你香火無虞!”
“你看這樣可好?”
“胥……胥河龍王!”
這四個字如驚雷貫耳,震得井龍王神魂俱蕩,瞳孔劇烈地震起來。
“老泥鰍還猶豫什么!上君話已至此,此時不答應更待何時!”
土地公激動得滿面紅光,霍然起身。
井龍王直直望向路晨,只見對方眼中全無閃躲,反而是撲面而來的自信和底氣。
看得祂心跳驟然加速,渾身龍血劇烈翻騰起來,足足深吸數口大氣,吞咽了數下口水,方才壓低嗓門,強壓情緒,試探問道:“上君此言當真?”
“本座向來一言九鼎!”
“好!”井龍王拍案而起:“若上君真能助我脫此囚籠,重獲自在,續上香火!那護佑龍虎縣風調雨順,小龍義不容辭!”
“并非小龍夸口,別看小龍只是井龍王,但在本地這一塊,我比他東海龍王還管用!只要枷鎖盡去,定讓龍虎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路晨聞言,同樣豁然起身:“此話當真?”
井龍王舉手向天,斬釘截鐵:“絕無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