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推開第八號當鋪的門,腳步不似往日輕快。
雖然有大花亦步亦趨地蹭著她的腿,身后還跟著兩大保鏢——漢斯和弗朗茨,但她臉上還是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
來的路上,那些關于失蹤、詭異黑影和惡臭粘液的流言蜚語,像陰云一樣籠罩著街道。
她特意繞道回家看了看,母親珊娜和父親康納雖然對城里的怪事有所耳聞,但家里暫時安寧,這讓她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
“早上好,托弗。”莉莉對著柜臺上的英短貓打了個招呼,聲音有些低沉。
托弗甜膩地回應:“喵嗚~(早上好呀,莉莉~)”
(^▽^)
它敏銳地察覺到莉莉情緒不高,打開抽屜,從里面叼出小餅干,輕輕推到柜臺邊緣,晃了晃尾巴尖,“喵~(吃點餅干提提神,很美味的~)”
莉莉看著那塊小餅干,心里微微一暖。她拿起餅干,對托弗笑了笑:“謝謝你,托弗。”她知道,這是托弗表達關心的方式。
幾乎在莉莉進入外廳的同時,漢斯和弗朗茨就迫不及待地、蠕動著龐大的身軀擠進了里間。
“嘶嘶!嘶——(湯姆!出大事了!)”漢斯剛把腦袋探進來就嚷嚷開了,信子吐得老長。
(⊙.⊙)
“嘶!(外面好多人說,有家伙在自己家里,‘噗’一下就不見了,地上就剩一灘黑乎乎、臭烘烘的水。)”
弗朗茨把后半截身子也擠了進來,粗壯的尾巴不安分地拍打著地面,補充道。
“嘶(′?ω?`)(還有人說,墻上會自己長出黑手印,天花板晚上有小孩光腳丫子跑來跑去,可嚇人了!)”
正趴在工作臺上算賬的湯姆被它們吵到,無奈地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喵嗚……(吵什么……天又沒塌下來。)”
盤在角落的軀干蛇“盤盤”懶洋洋地抬起腦袋,又趴了回去:“嘶……(少見多怪。)”
(~﹃~)~zZ
大貍從貨架上一躍而下,尾巴尖好奇地晃動著:“喵嗚?(真的?比莉莉上次撞上的那個大骨頭怪物還邪門?)”
大黑和小白也從各自的墊子上抬起頭,兩雙貓眼好奇,看熱鬧不嫌事大。
“喵?(人變成水了?)”小白歪著頭,試圖用它能理解的方式去想象。(..??_??..)
“喵嗚!(是消失啦!笨蛋!像變魔術那樣,‘咻’一下就沒啦!)”大黑用爪子拍了小白一下。(`へ′)
胖胖正指揮著幾只后勤鼠鼠清點一堆小堅果,聞言停下來,小爪子撓了撓肚子。
“吱吱(?′?`?)(聽起來不好吃……還是堅果香。)”
大花這時也溜達了進來,聽到討論,立刻跳到湯姆旁邊,興奮地分享情報。
“喵嗷?(???)?嗷嗚~(我也聽到了!還說有個鐵匠,在自家閣樓發現一排濕噠噠的小腳印,嚇得把祖傳的護身符都掛門上了!)”
湯姆甩了甩尾巴,一臉淡定地總結:“喵嗷,喵嗚。(不就是點惡靈作祟,看把你們激動的。等老板回來,這些都是小菜一碟。)”
漢斯用力點頭,巨大的腦袋帶起一陣小風:“嘶!對!老板最厲害了!老板天下第一!”它扭了扭身子,忽然想起個問題,疑惑地看向弗朗茨。
“嘶(?◇?)?不過……惡靈搞出這么多黑水干嘛呀?它們也愛洗澡嗎?還是說……它們的澡堂子漏水了?”
弗朗茨認真地思考了一下,信子嘶嘶:“嘶……可能……是它們的口水?比較黏的那種?”
眾動物:“……”
(???)
(???)
(???*)
當鋪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除了依舊在擔憂外面世界的莉莉。
……
與第八號當鋪里間略帶戲謔的氣氛不同,艾爾福德新城警局此刻已然是人仰馬翻。
報案室的電話鈴聲、民眾驚恐的哭訴聲、警員們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掀翻屋頂。四個警長都已帶隊出去,各自帶隊處理不同區域的緊急事件。
老約翰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剛剛從城西威爾遜家那留下惡臭粘液和斧劈痕跡的現場離開,制服下擺還沾著一點干涸的黑色污漬。
甚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懷里的便攜記事本上又添了新條目:
城南碼頭區,老哈里斯死亡,現場發現類似黑色粘液與不明符號。
城北格林先生受驚過度,精神崩潰,住宅發現無法清除的血手印與陰影殘留。
多起報案稱夜間聽到異常聲響、看到模糊黑影,物品移位,水源出現異味或黑色雜質。
他鐵青著臉,一邊指揮手下增派人手去安撫驚恐的民眾、維持最基本的秩序,一邊不斷催促鑒證室盡快拿出那黑色粘液的成分分析報告。
直覺在他腦中尖銳地鳴響。消失的人、詭異的黑色粘液、無法清除的墻上的手印、還有越來越多關于水源出現異常的報告……
這些分散的事件背后,必然存在著一條無形的線,將它們緊緊串聯,這絕不是普通的刑事犯罪,也非孤立的靈異現象,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惡意襲擊。
然而,線索支離破碎,像一團亂麻,偏偏在這個時候【康斯坦丁】不知所蹤。
“約翰警長!舊鎮那邊也有人報案,說家里的水有鐵銹味,還看到了漂浮的……”一名年輕警員跑過來匯報。
“知道了!”老約翰打斷他,內心的不安達到了頂點,他轉身走向局長辦公室。不能再等了,必須借助更強的力量。
咄咄咄。
他敲響了局長格里羅辦公室的門。
“進來。”里面傳來格里羅局長略顯疲憊的聲音。
老約翰推門而入,快速而清晰地將連環失蹤、黑色粘液、水源異常等一系列詭異事件,以及他關于這些事件相互關聯的推測匯報了一遍。
“局長,情況很不對勁,這已經不是我們警局能獨立處理的了。我請求立刻與教會聯系,必要時派出驅魔人協助調查!”
格里羅當然知道最近不太平,但牽扯到教會,上次事情后,他更不想見到法米恩。
“約翰,我知道你壓力大,”格里羅斟酌著詞句,“但教會那邊……手續繁瑣,而且法米恩神父事務繁忙,沒有確鑿證據指向超自然力量,貿然請求援助,恐怕會顯得我們警局無能。”
“局長!威爾遜家地上的黑水難道是假的?格林書房刷不掉的血手印是幻覺嗎?”
老約翰有些急了,“現在連市民的飲用水都出了問題,這已經不是無能的問題了,再拖下去,可能會出大亂子!”
格里羅皺緊眉頭,沉默了片刻,他當然怕出事……
最終,他揮了揮手,做出了決定:“這樣吧,約翰,既然是你最先發現這些事件的關聯,就由你全權負責與教會聯絡。
“你需要什么支持,警局盡量提供,和法米恩溝通的具體事宜……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老約翰心里一沉,知道局長這是把燙手山芋完全丟給了自己。
但他沒有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應下:“……是,局長。”
他不再耽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沖出了警局大門,他感覺自己像個救火隊員,而整個艾爾福德,似乎到處都開始冒煙……
與此同時,在返回艾爾福德的貨運火車上。
舒書正枕著鼠鼠軟乎乎的肚子打盹,另一只鼠鼠則用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給他扇著風。車輪與鐵軌規律性的“哐當”聲是最好的催眠曲。
就在這時,煤球由遠及近,飛到了窗邊。
煤球這次學乖了,它用喙啄了啄車廂窗玻璃,發出“篤篤”的輕響,同時壓著嗓子叫:“呱……(老板,開窗啊~)”
舒書的耳朵瞬間立起,睜開了一只貓眼,只見煤球那顆小黑豆似的腦袋正貼在窗玻璃外,小爪子努力扒著窗框,隨著火車行進晃晃悠悠。
“是煤球,開窗。”舒書用爪子拍了拍身邊的鼠鼠。
兩只抬蛇鼠立刻行動起來,它們靈活地跳上堆疊的木箱,一只用爪子撥開沉重的車窗插銷,另一只則和舒書一起,用腦袋和爪子合力將車窗向上頂開一條縫隙。
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煤球抓住機會,“嗖”地一下鉆了進來,落在舒書面前的木箱上,小胸脯因為急速飛行而微微起伏。
“又發生啥事了?”舒書甩了甩被風吹亂的尾巴毛,問道。
他注意到煤球的神情比上次更加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