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福德新城,那間廢棄倉庫的地下室。
送飯人勞森·克洛斯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后腰,一臉愧疚地站在黑袍人面前:“主教,我真的沒想到那小子力氣會突然變得那么大……這次是我辦事不力,請主教責罰。”
蒂姆·詹姆斯,這位被稱為“主教”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看不出喜怒。
“本想留他性命,作為長久的容器……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巧合,偏偏撞上了那輛‘公交車’。或許,這就是他的命數吧。”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勞森身上,“倒是你,勞森,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待得太久,身體和反應都遲鈍了,你該出去活動活動了。”
勞森·克洛斯躬身領命:“是,主教大人。”他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在他轉身時,后背的衣物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不自然地蠕動,隱約能看到一條條斷裂又垂墜的肌肉輪廓,顯得異常詭異。
與此同時,第八號當鋪的改造工程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舒書收到了克里夫銀行的回信,里面附帶了詳細的設計圖和分行布局參考,并明確表示所有費用由總行承擔。
舒書樂得省事,直接在舊物街找了幾個手藝不錯的木匠,定制了所需的玻璃,照著圖紙就開始干。
首先是把隔壁老布朗雜貨鋪靠當鋪的那一半徹底隔斷。
【康斯坦丁】出面,讓木匠們順手幫老布朗把剩下的一半店鋪重新設計了置物架,充分利用了空間。
收拾停當后,老布朗看著雖然面積小了但卻顯得格外規整亮堂的店鋪,嘖嘖稱奇:“康斯坦丁先生,您這手藝……不對,您這眼光真是絕了!這小地方看著比原來還寬敞!”
搞定雜貨鋪,工匠們開始按照圖紙在當鋪外廳和新隔出的空間里設置獨立的銀行洽談隔間。這番動靜自然引來了舊物街鄰居們的圍觀和議論。
“這第八號當鋪是要擴建?”
“看樣子不像,倒像是要隔成小房間?”
“搞這么神秘,莫不是要做些見不得人的營生?”
“噓!小聲點,別讓里面那位聽見!”
人們揣測著,好奇著,帶著市井小民特有的既羨慕又有點酸溜溜的心態觀察著。
還沒等他們討論出個所以然來,克里夫銀行的馬車就來了,工人們抬著一塊簇新锃亮的銅質牌匾——“克里夫銀行舊物街分行”,鄭重其事地掛在了當鋪大門旁邊。
這下,舊物街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天!克里夫銀行!”
“這當鋪居然和克里夫銀行搭上關系了?”
“真是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誰知道是走了什么運道,還是攀上了什么高枝……”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種種復雜的情緒在街坊鄰居的竊竊私語中流淌。
舒書對外界的議論毫不在意,【康斯坦丁】只在施工開始時盯了半小時,便回到了當鋪里間,自有鼠小弟們躲在暗處監工。
舒書剛從風衣下鉆出來,湯姆就跳上了工作臺,推了推眼鏡匯報。
“喵嗚。(老板,城里爆發了奇怪的疫情,城東最嚴重,診所人滿為患,教會把出現癥狀的人都拉到幾家工廠隔離起來了。)”
舒書用爪子扒拉過旁邊的一份報紙,上面幾乎全是相關報道和罵戰:“報紙上都寫了,嘿嘿,一半罵教會濫用權力,一半罵市政廳管控無能。”
湯姆甩了甩尾巴:“喵嗚。(重點不在這里。杰瑞匯報說,我們工廠附近的幾家廠都有人中招,就我們沃爾特工廠安然無恙。)”
舒書眨巴著貓眼,開了個玩笑:“嘖嘖,這疫情還挺講究,打狗看主人?知道咱們廠子有貓大爺我坐鎮?”
湯姆無奈地推了推眼鏡,無視了老板的自戀:“喵嗚。(影子老大和杰瑞討論后,認為可能跟飲用水源有關。)”
“水?”舒書歪著頭,“河里的水喝出問題了?不能啊,咱們的工人不都喝那個嗎?”
“喵嗚。(正相反,咱們的工人一直習慣直接取用過濾后的河水,幾乎不用市政廳新改造的自來水。)”湯姆用小爪子指著筆記本上的記錄。
“喵嗚~(而杰瑞匯總了鼠鼠們從全城收集來的情報,發現疫情爆發的區域,和市政新管道供水的區域,高度重合。)”
舒書立刻抓住了關鍵:“你的意思是……問題出在那些新鋪的自來水管線上?”
“喵嗚。(很有可能,舊物街、舊城鎮這些還在用老水井或者直接打河水的地方,也幾乎沒有報告病例。)”湯姆合上筆記本,總結道。
舒書接過筆記本,用爪子翻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符號和簡易地圖——這是杰瑞才能完全看懂的“鼠語”記錄。
他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其實也沒太看明白,又把筆記本推回給湯姆。
“行吧,既然沒事就別瞎摻和。”舒書甩了甩尾巴,“讓影子安排下去,繼續讓工人們喝河水,別碰城里的自來水。其他的,咱們管不著,也懶得管。”
湯姆點頭應下:“喵嗚。(明白,我這就去傳話。)”
舒書伸了個懶腰,靈巧地穿過忙碌的動物員工們,從后門的貓洞鉆了出去。
他得去河對岸看看奧麗莎莊園旁邊的蜂蜜養殖場,小白專門跑來通知蜂群入駐,怎么也得去視察一下。
順便,他也想去奧麗莎莊園附近轉轉,看看那個與半個屁股……嗯,那半截身體相連的異域,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的動靜。
……
舒書溜達到奧麗莎莊園附近的養殖場,眼前的景象讓他貓眼一亮。
一排排蜂箱整齊地排列在陽光下,金色的蜜蜂“嗡嗡”地忙碌著,進出蜂箱的小小身影充滿了活力。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和蜜糖的甜味。
(′▽`???)小紅第一個發現舒書,開心地豎起大尾巴,一蹦一跳地跑過來,用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舒書的腿。
(????)大貍邁著優雅的貓步走來,尾巴尖輕輕晃動,圍著舒書繞了一圈,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ω?^)大黑和小白同步從蜂箱后面探出毛茸茸的腦袋,兩雙圓溜溜的貓眼亮晶晶的,然后一起跑過來,一左一右蹲坐在舒書身邊。
?(???)?小淘吐著舌頭,歡快地搖著尾巴跑過來,在舒書面前站定,昂首挺胸,一副“快看我們干得不錯吧”的得意模樣。
舒書正想挨個表揚這群能干的家伙,目光卻被一個與周圍畫風不太一樣的大家伙吸引住了。
就在蜂箱不遠處的樹蔭下,一頭體型碩大的棕熊正老老實實地蹲坐著,眼巴巴地望著那些忙碌的蜂箱,巨大的爪子不安分地在地上劃拉,寫滿了“想吃”兩個字。
“等等,”舒書伸出爪子指向那頭熊,“這玩意兒是怎么回事?它不偷蜂蜜吃嗎?”
“呦~(它可乖了,就等著我們喂它呢,而且還會帶我們去找蜂巢。)”小紅用腦袋頂了頂舒書,“呦~(昨天它自己就掏了個蜂巢過來獻寶呢。)”
(?ω?)小紅說著,火紅的大尾巴在身后開心地畫著圈圈,
小淘立刻跑過去,叼住大狗熊的耳朵,把它往舒書這邊拖,“汪汪!(老板你看,它滿腦袋的包,就是昨天偷蜂巢被蟄的!)”
(??????)??小淘一邊說,一邊驕傲地挺起胸脯,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
大貍抬起爪子,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小淘的腦袋。
“喵嗷~(瞎說,明明是這么多天偷蜂蜜被蟄出來的,哪有熊一天就能被蟄出這么多包的。)”
“嗚……汪汪。(大姐頭說得對。)”小淘立刻乖乖認錯,松開熊耳朵,耷拉著小腦袋跑回舒書腳邊,討好地蹭蹭舒書的爪子,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撒嬌聲。
(;ω;`)那小模樣,委屈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而被“指控”的大狗熊更是委屈得不行,被叼過的耳朵火辣辣的。
兩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熊掌抱住自己圓滾滾的腦袋,喉嚨里發出“嗚嗚嗚——”的哼唧。
那龐大的身軀努力縮成一團蓬松的毛球,顯得可憐又笨拙,活像一個被孩子們欺負了卻不敢反抗的超大號毛絨玩具。
(′????ω????`)然而,它那雙藏在濃密毛發里的小豆眼,卻時不時地、怯生生地偷偷瞟向被大家簇擁在中間的舒書——
這只貓看起來好神氣!大家都圍著他,聽他的話!要是……要是自己也能跟著他,是不是以后就能正大光明地、吃到好多好多香甜的蜂蜜了?
光是想想,嘴巴里就好像已經嘗到那甜滋滋的味道啦……
小紅蹭了蹭舒書的腦袋,聲音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呦~(老板,咱們可不可以把這頭熊收下做同事啊?它力氣大,還能幫我們找蜂巢呢。)”
(′?`)?小紅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寫滿了“答應嘛答應嘛”。
舒書用爪子抓抓耳朵:“這也沒名額了呀。等分行那邊手續辦完開工后,我試試看能不能把咱們自己的公司架構調整一下,看能不能塞進去。”
“呦~呦~呦~(太好啦!老板答應考慮啦!老板是天下第一好的老板!)”
(★≧▽≦))★它圍著舒書轉了一圈又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