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蘇木母親開口介紹,吳秀榮便又親昵的拉住了蘇木的手,搶先開口:“我是你姨母,這是你表哥盧俊楚,都是一家人?!?/p>
一家人?
蘇木好生奇怪,她從來沒有聽說母親有姐姐,妹妹。
她記得母親在老家的娘家只有兩個哥哥,并沒有姐妹。
“娘,是嗎?”蘇木再次從吳秀榮的手中抽出了手。
這種過于熱情的熟稔讓她很抗拒。
一而再再而三的疏離,讓吳秀榮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淡了一些。
一個被侯府休棄的女人還裝什么大小姐呢!
在她們那兒就是個沒人要的破鞋。
給臉不要臉!
“是你祖父的弟弟的女兒,老家遭了蝗災,他們一家逃荒過來的,就剩下他們兩個了?!碧K母解釋道。
蘇木反應了一會兒,應該也不是特別親的遠方表姨。
“幸好老天有眼,讓我們孤兒寡母的找到了姐姐,總算是見到親人了?!眳切銟s淚眼婆娑的抱住蘇母。
盧俊楚卻在一邊打量著蘇木。
好看是好看,就是瘦了點兒,屁股大的能生兒子,這樣瘦弱的差點兒意思。
怪不得侯府不要她。
蘇木被盧俊楚直勾勾的目光看的有點兒難受,行了個禮就回了她的房間。
突然家里出現個陌生男子,她是要避嫌的。
別人不懂規矩,她不能不懂。
蘇母和吳秀榮又嘮了一些家常,打聽了一些老家的情況。
畢竟從云州遷到京城這么多年,忙于生意一直都沒有回去過。
好不容易見到個從老家來的親戚,蘇母難免思鄉情切。
最后,吳秀榮母子被安排在蘇府住下了。
吳秀榮和盧俊楚進了房間,眼睛不約而同的瞪大了。
“娘,這房間比咱們縣太爺住的院子都好,咱們以后就一直住在這里好不好?”盧俊楚坐在床上摸了摸被子,愛不釋手。
簡直比他們縣里紅春樓里的姑娘的皮膚還要滑溜。
不敢想象蓋在身上會有多舒服。
“有點兒志氣,只要你把蘇木哄好了,咱們不禁能住大房子,還能有花不完的票子,吃不完的酒肉?!?/p>
“我可打聽了,這蘇家在京城算的上是最好的商戶之一,從他們手指頭縫兒里摳出來點兒就夠她們在鄉下生活一年的了?!?/p>
吳秀榮坐在椅子上,左腿搭在右腿上,腳尖翹了起來,學著蘇母的樣子輕輕的抿了一口茶。
不過她實在是學不來,最后咕咚咕咚一口氣都喝了。
要是像他們似的小口小口喝,非得渴死。
盧俊楚躺在柔軟的絲綢被子上打了兩個滾,眼神堅定道:“娘,你放心,雖然蘇木是個被人不要的破鞋,但為了咱們以后的好日子我可以委屈一下?!?/p>
“好兒子!”吳秀榮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晚上,蘇父特意讓廚房準備了好酒好菜,招待吳秀榮母子。
有外男在場,蘇木回避,在自己的房間用的飯。
逃荒的一路上幾一頓飽一頓,很難吃上一頓飽飯。
吳秀榮母子吃的肚子溜圓,幾乎每個菜都見了底。
“隔……”盧俊楚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蘇父皺了下眉頭,但轉念一想,可能真的是餓壞了。
“多謝姨夫款待,這是我這一年吃的最好的飯菜了,讓你和姨母見笑了?!北R俊楚摸了摸嘴巴上的油,又隨手蹭在了衣服上。
“年頭不好,難為你們了。”蘇母聽了更加的心疼盧俊楚他們母子了。
蘇父卻不易覺察的皺了下眉頭,盧俊楚這身板可不像是一年沒有吃過飽飯,他的腰快趕上水缸粗了。
“不知你們以后有什么打算?”蘇父詢問。
“姐夫放心,我明日就出去找伙計,針線漿洗刷碗我都能做,一定會盡快找到房子搬出去,供我兒俊楚考取個功名。”
吳秀榮說完,蘇父有點兒下不來臺了,好像是要攆他們出去似的。
蘇母立刻在桌子底下踢了蘇父一腳,又笑著對吳秀榮道:“妹妹先安心在府上住下,一路上奔波勞累,修整些日子再說找活的事情也不急?!?/p>
“就是怕打擾姐姐姐夫?!眳切銟s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府里的房間這么多,空著也是空著,你們安心休息,有什么缺的就讓冬雪來找我。”
冬雪是派去伺候吳秀榮他們的生活起居的丫環。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叨擾姐姐了?!眳切銟s表面矜持。
實際上心里樂開了花。
蘇木家大業大,她就應該在這里享福才對。
做了半輩子活兒了,她后半輩子絕對不要再那么辛苦了。
送走了吳秀榮他們以后,蘇母拉下了臉,沒好氣的沖蘇木道:“我娘家好不容易來個親戚,你就算是不待見他們,也不用剛來就攆人家走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為了他們好?!碧K父耐著性子解釋,“他們孤兒寡母的來到京城,不是探親,而是長住,總要有個安身立命的本事吧!”
“那你就在蘇家的鋪子里給他們安排點兒差事做,俊楚還要讀書考科舉,咱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好不好?”
“好……”蘇父怕蘇母傷心,終是沒有說太多。
只是他在生意場上見過的人太多,熙熙攘攘皆為利來。
算了,只希望他是想多了。
蘇木在房間里面翻看醫書,想要盡快找到醫治司煜丞臉上胎記的辦法。
靑棠拿了衣服進來。
“小姐,司指揮使的衣服洗好了。”
蘇木放下了醫書,摸了摸衣服,似乎能夠感受到那天晚上窩在他懷里面感受到的心跳。
隱隱的感覺有點兒血腥味飄出。
可能是司煜丞殺人的時候沾染了血跡。
她便點了香,在燭光的照射下,給衣服熏了香。
燭火輕搖,月光灑落在大地上。
永寧侯府,鶴鳴軒卻格外的熱鬧。
金婉兒連晚飯都沒有吃,就被燕南姝叫了過來,一直在地上跪著。
段少陵被叫去處理公事還沒有回來,燕南姝坐在椅子上靜靜地讓碧玉幫她涂抹指甲。
金婉兒知道燕南姝是嫉妒她分走了段少陵的=寵愛,可無奈她只是個妾室,沒有辦法反抗。
膝蓋疼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