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扛著狗獾,塔利亞背著獵槍跟在后頭,倆人踩著松針鋪成的山路往回走。
天色漸暗,山林里透著一股子寒氣,風吹得松枝晃悠,沙沙作響。
塔利亞一路上嘴沒閑著,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收拾偷獵者的場面,藍眼睛在昏光里亮晶晶的,像個孩子得了糖。
回到山洞口,泰哥一見他們回來,立馬搖著尾巴撲過來,拿大腦袋蹭陳凡的腿,嘴里嗚嗚叫著,像在邀功。
錦姒懶洋洋地抬起頭,瞅了他們一眼,又低頭舔爪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火堆還燒著,噼啪作響,洞里暖烘烘的,跟外頭的冷風一比,舒服得讓人想瞇眼。
“行了,別鬧?!标惙才呐奶└绲谋?,把狗獾扔到洞口,轉身對塔利亞說,“你把槍放下,我收拾這家伙。皮得留著,冬天能換點油鹽,肉燉了吃。”
塔利亞點點頭,把獵槍靠在洞壁上,蹲下來幫著拾柴火,“陳凡哥,這狗獾皮能做啥呀?毛這么硬。”
“硬是硬,耐磨。”陳凡從腰上抽出一把短刀,熟練地剖開狗獾的肚子,“剝下來硝一硝,能做個手套或者墊肩。咱這農村,啥都得靠自己攢著過日子?!?/p>
他手底下沒停,三兩下就把皮完整剝下來,血淋淋的肉露出來,帶著股野味兒的腥氣。
塔利亞捂著鼻子,皺眉嘀咕:“這味兒真沖?!?/p>
可她還是沒走開,蹲在一旁看陳凡忙活,眼里滿是好奇。
收拾完狗獾,陳凡把肉剁成塊,拿繩子串起來掛在洞口晾著,“今晚先放這兒,明天帶回家燉。山里晚上冷,肉不會壞。”
他拍拍手上的血,站起身,“走吧,回家?!?/p>
倆人收拾好東西,熄了火堆,帶著泰哥和錦姒下了山。
磨盤營村就在山腳下,沿著小路走一刻鐘就到。
村里稀稀拉拉幾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戶灑在雪地上,襯得夜色更深。
陳凡家在村東頭,一進院子,屋里就傳出老娘的咳嗽聲。
“娘,我回來了!”陳凡推開木門,屋里一股子柴火味兒,老娘坐在炕邊,正拿根針縫補破棉襖。
炕上還躺著個小丫頭,是陳凡的妹妹陳秀,才十歲出頭,裹著條薄被子睡得正香。
“咋這么晚才回來?”老娘抬頭瞅了眼,聲音沙啞,“山里冷,別凍著?!?/p>
“沒事兒,打了只狗獾?!标惙舶讶夂推ね贿呉环?,回頭沖塔利亞招手,“進來暖和暖和。”
塔利亞笑瞇瞇地進屋,沖老娘喊了聲:“嬸兒好!”
她把簍子放下,湊到炕邊烤手,“今兒可熱鬧了,陳凡哥還收拾了倆偷獵的呢。”
老娘一聽,皺起眉:“又有人偷獵?這些年山里野物少了多少,都是這幫人鬧的?!?/p>
她嘆了口氣,放下針線,“凡子,你是林區管理員,得硬氣點,別讓他們壞了規矩?!?/p>
“放心吧,娘?!标惙沧聛?,抓起塊干柴扔進炕洞,“今兒那倆是村里的,我放了一馬。下回再逮著外村的,直接送林業站。”
一家人圍著炕聊了會兒,老娘起身燒水,塔利亞幫著洗了幾個地瓜扔進灶里。
陳凡把狗獾皮攤開,用鹽抹了一遍,掛在墻角晾著。
屋里漸漸暖起來,地瓜的甜味兒飄出來,泰哥趴在門口盯著瞧,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吃過晚飯,老娘哄著陳秀睡下,塔利亞也回了對面她舅家的屋子。
陳凡收拾完碗筷,喂了泰哥和錦姒幾塊地瓜,躺在炕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山里的日子清苦,他守著這片林子,心里總惦記著那些偷獵的家伙。
半夜,月光從窗縫里透進來,灑了一地銀白。
陳凡披上棉襖,推門走到院子里,仰頭看天。
月亮圓得像個大餅,星星稀稀拉拉地掛著,風吹過,院子里的老松樹晃了晃。
他點上一根煙,瞇著眼吐了個煙圈,正想回屋,遠處忽然傳來“砰”一聲槍響。
陳凡耳朵一動,立馬掐了煙,皺起眉。
這聲音是從后山傳來的,離村子不遠。
他低聲罵了句:“又是偷獵的!”
轉身回屋,抓起炕邊的五六半步槍,又從抽屜里摸出幾發子彈塞進兜里。
泰哥聽見動靜,蹭地站起來,沖他低吼了一聲。
“別叫,跟著我?!标惙才呐奶└绲念^,推門出去,錦姒也甩著尾巴跟上。
夜里能見度低,月光雖亮,可林子里樹影重重,他只能憑耳朵聽動靜。
槍聲斷斷續續,又響了兩下,夾雜著幾聲野物的嚎叫,聽著不像兔子狍子,倒像是大點的家伙。
陳凡貓著腰上了山,泰哥和錦姒跟在后頭,步子輕得沒聲兒。
他順著槍聲摸到半山腰,借著月光瞅見三個黑影在松林里晃悠,手里都攥著槍,其中一個還提著個麻袋,袋子里鼓鼓囊囊的,不時撲騰兩下。
“外村的?!标惙膊[起眼,這仨人不面熟,不是磨盤營的。
他壓低身子,躲在一棵老松后頭,悄悄拉開槍栓。
那三人正圍著個坑,坑里像是剛挖出來的啥東西,其中一個低聲罵道:“這狍子真他娘能跑,費老子半天勁兒?!?/p>
“別廢話,趕緊弄死裝袋子。”另一個端起槍,對著坑里“砰”一槍,坑里傳來一聲悶哼,撲騰聲沒了。
陳凡咬緊牙,這幫家伙不光偷獵,還下手這么狠。
他深吸口氣,猛地站起身,槍口對準那三人,沉聲喊:“放下槍!磨盤營的山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仨人一愣,齊刷刷回頭,其中一個瘦高個反應快,舉槍就瞄陳凡。
陳凡眼疾手快,扣動扳機,“砰”一聲,子彈擦著瘦高個的胳膊過去,打在樹干上,木屑飛了一臉。
那家伙疼得嗷了一聲,手里的槍掉地上。
“老三!”另一個矮胖子喊了聲,抄起槍就要還擊,陳凡沒給他機會,第二槍直接打在他腳邊,泥土濺了一腿。
胖子嚇得腿一軟,撲通跪下,“別、別開槍!有話好說!”
最后一個壯漢沒吭聲,扔下槍舉起手,麻袋還攥在手里。
陳凡冷哼一聲,端著槍走過去,泰哥齜著牙跟在旁邊,錦姒繞到側面盯著,隨時準備撲上去。
“袋子打開?!标惙矘尶谥钢鴫褲h,低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