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等時間拖得差不多了,再去“試探”一下黃袍怪。
怎么試探?
當然是假裝打不過!
他可以先跟黃袍怪大戰(zhàn)三百回合,然后佯裝不敵,敗下陣來。
回來后就告訴八戒:“哎呀,這妖怪太厲害了,我得去天上搬救兵!”
這一來一回,又是好幾天過去了。
這天上搬救兵,也是有講究的。
不能直接去找玉帝,那不是把奎木狼的老底給揭了?游戲還怎么玩下去?
得去找那些跟奎木狼不對付的神仙,比如……其他幾個星宿?
讓他們去狗咬狗,自己在旁邊看戲。
這樣一拖再拖,拖上個半年三個月,都算是快的。
半年三個月啊!
花果山那邊,可是過去了五六百年啊!
五百多年的時間,就算是一群豬,也能被他訓練成天蓬元帥的親衛(wèi)隊了吧?
更何況他那些聰明的猴子猴孫!
孫悟空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簡直是天衣無縫。
他既能拖延時間,發(fā)展自己的勢力,又能在這寶象國,給天上的“觀眾們”上演一出跌宕起伏、懸念叢生的“王子復仇記”……哦不,是“圣僧尋徒記”。
這劇情,不比他一棒子打死妖怪要精彩多了?
看戲的,應該會很滿意吧。
他斜眼看了看豬八戒,這呆子還沉浸在“猴哥英明”的幻想里,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jīng)成了孫悟空拖延時間計劃中的重要一環(huán)。
“走吧,呆子!”
孫悟空一揮手,駕起云頭。
“別磨蹭了,帶俺老孫去那寶象國,會一會那國王,還有那只……‘虎師父’!”
他故意把“虎師父”三個字咬得很重,語氣里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調侃。
豬八戒沒聽出弦外之音,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好嘞!猴哥,這邊走!”
兩道云光,一前一后,朝著寶象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孫悟空飛在前面,山風吹得他虎皮裙獵獵作響,他的嘴角,終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誰也看不見的、得意的弧度。
靈山,天庭……
你們想看戲?
老孫就給你們導一出大戲!
只是這出戲的結局,恐怕不會是你們想要的那個劇本了。
棋子,有時候,也是可以掀翻棋盤的。
兩道云光劃破天際,朝著寶象國都城飛馳。
然而,飛在前面的孫悟空,身影卻在云層中微微一晃,陡然分化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孫悟空”。
“呆子,你先去前面探路,摸清那皇宮的底細!俺老孫隨后就到!”其中一個孫悟空對著豬八戒高聲喊道。
“好嘞猴哥!”豬八戒不疑有他,駕著云悶頭就往前沖。
看著豬八戒遠去的背影,留下來的孫悟空嘿嘿一笑,毫毛化作的假身隨風而散。
他則調轉云頭,一個筋斗,瞬間消失在天際。
寶象國?不急。
唐僧?先晾著。
花果山,天機罩內。
血腥味里,沒有一絲敵人的氣息。
全是猴血。
受傷的猴,死去的猴,都在這場由他親手主導的、名為“特訓”的殘酷篩選里,化作了冰冷的數(shù)字。
孫悟空(李源)的目光掃過那些瑟瑟發(fā)抖,卻又強忍著恐懼,用崇拜和敬畏眼神看著他的猴子猴孫。
很好。
恐懼,是忠誠最好的催化劑。
“繼續(xù)練。”
他丟下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巨石砸入每個猴子的心里。
“是,大王!”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起,帶著顫音,卻無比齊整。
李源轉身,水簾洞的瀑布在他身后轟然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那猴王的寶座,冰冷堅硬。
坐上去,并未有半分舒適。
黃袍怪?奎木狼?寶象國公主?
李源的指節(jié),有節(jié)奏地敲擊著石質扶手,發(fā)出噠、噠、噠的輕響。
在他的計劃里,西行路上的九九八十一難,不是劫難,而是資源。
每一個有名有姓的妖怪,背后都牽扯著一方勢力。
天庭、靈山、地府、四海……
這是一張錯綜復雜的關系網(wǎng)。
而他,就要做那只在網(wǎng)上翩然起舞的蜘蛛,而不是被粘在上面的飛蛾。
直接打死黃袍怪?
太蠢了。
那是孫悟空的干法,不是他李源的。
殺了奎木狼,得罪二十八星宿,讓天庭注意到他的異常。
然后呢?拍拍屁股保護唐僧繼續(xù)上路?
然后把一個潛力無窮的盟友,變成一個沒有任何價值的尸體?
李源的腦中,一個更大膽、更離譜的計劃,像雨后春筍,瘋狂冒了出來。
奎木狼和百花羞,前世是天庭的奎木星官和披香殿玉女。
他們私下凡間,一個成了妖,一個轉世為人,還忘了前塵。
多俗套的苦情戲碼。
但……如果女主角恢復記憶了呢?
如果百花羞公主,不是被擄走的受害者,而是心甘情愿跟自己情郎私奔的呢?
那寶象國國王還有什么理由請求唐僧師徒降妖?
這一難,不就不攻自破了?
不,不是破。
是釜底抽薪!
天庭和靈山想看的“英雄救美,降妖伏魔”大戲,直接被他攪合成“破鏡重圓,神仙眷侶”的家庭倫理劇。
這其中的時間差,足夠花果山再翻天覆地一次!
“完美。”
李源喃喃自語。
這個計劃,不僅能拖延時間,還能賣奎木狼一個天大的人情。
一個天庭在職星官的人情,以后用處可就大了。
甚至,他還能借此,給天庭那幫高高在上的“觀眾”們,心里埋下一根刺。
一根名為“失控”的刺。
讓他們明白,棋子,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那么,第一步……如何讓公主恢復記憶?
強行灌輸?不行,太低級,容易出岔子。
最好的辦法,是讓她自己“想”起來。
能做到這點的寶物……
李源的眼睛里,金光一閃。
三生石。
幽冥地府,奈何橋邊,孟婆掌管。
“嘿。”
他從石座上站起,扭了扭脖子,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地府,老孫我又得去逛逛了。”
不過這次,可不能像上次那樣,打進去。
上次是立威,這次是辦事。
得講究一個“禮”字。
……
陰風怒號,鬼哭啾啾。
通往幽冥的道路,從來不止一條。
對于尋常鬼魂,有鬼差接引。
對于法力高深者,自有門路。
李源沒有選擇硬闖鬼門關,那太招搖。
他一個筋斗,落在了東岳泰山之巔。
這里有一口古井,名為“天地玄黃玲瓏泉眼”,看似普通,井底卻深不見底,直通九幽。
是仙、神、佛進入地府的專用通道之一,相當于VIP電梯。
他整了整身上的虎皮裙,將金箍棒變成一根繡花針藏在耳內,隨后縱身一躍。
身體急速下墜,耳邊是無數(shù)魂魄的呢喃和哭嚎。
光怪陸離的景象在身邊飛速掠過。
片刻之后,腳踏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