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簾洞內,百花羞在奎木狼關切的注視下,服下了那顆足以改變命運的丹藥。
九轉還魂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而磅礴的能量,瞬間沖入她的四肢百骸,涌向她的神魂深處。
那道被李源用“一念剎那”強行撕開的靈魂裂痕,在這股神妙的力量下,如同被春雨滋潤的干涸大地,迅速地愈合、修復,甚至變得比以前更加堅韌凝實。
屬于披香殿玉女的記憶,不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化作了一條完整的長河,與她作為百花羞十三年的記憶,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
她既是那個在天宮中對月許愿的仙子,也是那個在凡塵間相夫教子的母親。
歷經凡劫,她那因轉世而變得駁雜的仙人體魄,在這股力量的重塑下,變得愈發純凈、輕盈,周身仙氣繚繞,寶相莊嚴,竟比當年在披香殿時,更多了幾分神圣與威嚴。
奎木狼看著脫胎換骨的妻子,心中最后的一絲顧慮也煙消云散。
他將李源賜下的《身外化身》玉簡鄭重地交給妻子,夫妻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們知道,從今往后,他們的命運,將與這座花果山,與那只看似頑劣、實則深不可測的猴王,緊緊地綁在一起。
……
云路迢迢,李源不緊不慢地駕著云,朝著寶象國的方向飛去。
他沒有急著回去,而是繞了個圈子,先去確認了一下唐僧的情況。那只“虎師父”,正被關在一個特制的鐵籠里,由寶象國的禁軍嚴加看管。
籠子旁邊擺滿了新鮮的水果和清水,看來豬八戒他們還算盡責,沒讓這老虎餓著。
確認了唐僧安全,李源才調轉云頭,準備去找豬八戒和沙和尚匯合。
然而,剛飛出沒多遠,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豬八戒和沙和尚,竟然不在驛館,而是鬼鬼祟祟地躲在城外一處偏僻的林子里。
李源心中一動,隱去身形,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們附近的一棵大樹上。
只聽林子里,豬八戒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對沙和尚說:
“沙師弟,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妖怪吐出來的珠子,乖乖,那光芒,那寶氣,絕對是好東西!
還有猴哥從天上求來的那顆丹藥,我隔著老遠聞著那味兒,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沙和尚憨厚地撓了撓頭:“大師兄不是說,那是妖怪的內丹,用來救師父的嗎?”
“救師父?”豬八戒嗤笑一聲,肥碩的臉上擠滿了不屑,“你信他?那猴子現在一肚子壞水,比你流沙河里的泥鰍還滑!
我跟你說,他肯定是把寶貝給私藏了!”
“你想想,他先是說要用公主去換寶貝,結果人送回去了,他又說要用火燒。燒完了,妖怪跑了,公主也丟了,師父還變不回來。
繞了這么大一圈,最后好處全讓他一個人占了!”豬八戒分析得頭頭是道,小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那……那大師兄他圖什么啊?”沙和尚還是有點想不明白。
“圖什么?當然是圖寶貝啊!”豬八戒一拍大腿,“你想啊,咱們這一路西行,苦哈哈的,啥油水都沒有。
猴哥他這是想明白了,光靠取經那點功德,猴年馬月才能混出頭?不如趁機撈點實在的!”
他湊到沙和尚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師弟,我跟你說,那妖怪的老巢,肯定還有好東西!剛才猴哥讓我們去清剿余孽,我看他就是想支開我們!等我們走了,他好一個人回去尋寶!”
“咱們不能就這么算了!”豬八戒的語氣里充滿了煽動性,“等會兒他回來了,咱們就纏著他,問他妖怪到底跑哪兒去了。
找個機會,咱們自己也去那妖怪的老巢里轉轉,萬一撿到點什么漏網之魚呢?”
樹上的李源,聽到這里,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他還是低估了豬八戒的貪婪和那點小聰明。
這呆子,平時看著憨傻,一涉及到自身利益,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他不僅看出了自己在演戲,甚至還準確地猜到了自己“私藏”了寶貝。
雖然他猜錯了動機和過程,但這個結果,卻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一個貪婪、愚蠢,還自作聰明的隊友,比一萬個兇神惡煞的敵人還要可怕。
他今天能因為貪婪而懷疑自己,明天就能因為貪婪,把自己賣給出價更高的神仙或者妖怪。
這個“瓦解西游團隊”的任務,看來得從內部,先瓦解一個了。
李源沒有立刻現身。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子里那頭還在喋喋不休,慫恿著沙和尚的肥豬,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該用一種什么樣的方式,才能把這顆不穩定的炸彈,徹底變成一個聽話的啞炮。
直接打一頓?
不行。豬八戒皮糙肉厚,打一頓只能讓他暫時老實,過后該怎么樣還怎么樣,治標不治本。
用緊箍咒的法子控制他?
李源搖了搖頭。
他自己就是“劇情控制”的受害者,最厭惡的就是這種手段。
而且,他也沒有緊箍咒。
必須找到一個,能讓他從心底里感到恐懼,讓他再也不敢起半點歪心思的辦法。
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李源的目光,落在了豬八戒那肥頭大耳的腦袋上,眼神變得幽深起來。
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一個足以讓豬八戒做一輩子噩夢的主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一點響動,然后才慢悠悠地從樹后走了出來,臉上掛著一副“我剛到”的表情。
“呆子,沙師弟,你們兩個躲在這兒干嘛呢?不去看好師父,在這兒說悄悄話?”
豬八戒和沙和尚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豬八戒反應最快,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顛顛地跑了過來:“哎呀,猴哥!你可回來了!我們這不是怕你在城里待著悶,特地在這兒尋摸點野果,給你老人家解解饞嘛!”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兩個青澀干癟的野果,獻寶似的遞了過去。
沙和尚則老實地站在原地,臉色有些發紅,不敢看李源的眼睛。
李源接過那兩個連猴子都不吃的野果,看了一眼,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豬八戒。
“哦?是嗎?”
他把果子在手里拋了拋,緩緩說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在商量著,怎么去那波月洞里,發一筆橫財呢?”
豬八戒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