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鎮壓在三山之下的時光,枯燥而寧靜。
李源索性將心神沉入系統,開始復盤這次“受困”的每一個細節。
“系統,分析當前DEBUFF狀態。”
【叮!宿主當前狀態:物理鎮壓(S級)。效果:承受億萬鈞重壓,行動力-99%,法力傳導受阻-80%。注:此狀態為“劇情強制”效果,可由宿主自行解除。】
“自行解除?”李源心中一動,“也就是說,我可以直接推開這三座山?”
【理論上可以。但將消耗宿主大量法力,且此行為將被判定為“劇情偏離”,可能引起‘天道’的二次關注。建議宿主采用更符合‘孫悟空’人設的解決方案。】
“呵,知道了。”李源撇了撇嘴。說白了,就是不能用蠻力,得走流程,得演。
他等了約莫一個時辰,估摸著唐僧和沙僧已經被押回洞府,好吃好喝地“伺候”上了,這才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運起法力,試探性地向上頂了頂。
“轟隆……”
三座大山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晃動,無數碎石滾落,但整體卻紋絲不動。
“好個妖怪!竟有這般法力!”李源扯著嗓子,用一種混合了憤怒與吃力的聲音大吼起來,聲音穿透層層巖石,在山谷間回蕩。
他吼了半天,見沒什么效果,便換了路數。
“土地!山神!你們這群拿了俸祿不干活的家伙!還不快快給俺老孫滾出來!”
他的聲音里灌注了法力,如同驚雷,直接在這一方地脈之中炸響。
話音剛落,只見他面前的土地一陣翻涌,兩個穿著官袍、一個矮胖一個高瘦的小老頭,戰戰兢兢地從地里鉆了出來,正是此地的山神和土地。
“大……大圣爺,您老人家有何吩咐?”兩人一見孫悟空那張齜牙咧嘴的猴臉,嚇得腿都軟了,連忙作揖行禮。
“吩咐?”李源眼睛一瞪,兇光四射,“俺老孫被壓在這兒,你們兩個瞎了嗎?還不快想辦法,把這幾座破山給俺老孫搬開!”
“大圣爺,冤枉啊!”土地公哭喪著臉,“這……這三座大山,乃是那平頂山的銀角大王,從東海之濱、須彌山頂、東岳泰山,用法術搬運而來。
上面有他妖法的符印鎮著,我等小小地仙,如何敢動?如何能動啊?”
“廢物!”李源罵了一聲,卻也知道他們說的是實話。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既然你們搬不動,那總知道這山是誰家的吧?”
“這……這自然是知道的。”山神連忙點頭。
“那還不快快去通報各路山神,就說他們家的山,被人偷了!讓他們自己來領回去!”李源不耐煩地揮揮手。
山神土地一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鉆進地里,分頭報信去了。
李源則繼續在山底下“唉聲嘆氣”,把一個被困英雄的無奈與焦躁,演得淋漓盡致。
不多時,只聽外面人聲鼎沸,三路神仙帶著自家兵馬,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一見自家的山頭被人當板磚使,壓在了這里,頓時勃然大怒。
三路山神合力施法,破了那銀角大王的符印,各自將自家的山頭領了回去。
“轟隆隆——”
隨著三座大山的離去,陽光重新照在了李源的身上。
他從深坑里一躍而出,渾身上下毫發無傷,只是故意把虎皮裙弄得破了些,臉上也抹了些灰,看起來頗為狼狽。
“多謝各位了!”李源對著三路山神拱了拱手,“等俺老孫救出師父,再上門答謝!”
說罷,也不等他們回話,一個筋斗,便消失在了天際。
他沒有急著去蓮花洞,而是隱去身形,落在一處山崖之上,凝神觀望。
他知道,金角銀角發現自己脫困,必然會派人出來打探。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蓮花洞的洞門大開,兩個尖嘴猴腮的小妖,手持令旗,一溜煙地跑了出來。
一個自稱精靈鬼,一個自稱伶俐蟲。
“大王有令!那猴頭已經脫困,我二人速去壓龍洞,請老奶奶前來助陣!”
“走走走!快去快回,莫要耽誤了大王吃唐僧肉!”
兩個小妖一邊跑,一邊大聲嚷嚷,生怕別人聽不見似的。
李源在崖上看得直樂。
這兩個活寶,簡直是天生的臥底,自帶情報外泄光環。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拔下一根毫毛,吹了口仙氣,變作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守在原地,以防萬一。
真身則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個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老道士,手中還提著一個金燦燦的、賣相極佳的假葫蘆。
他算準了兩個小妖的必經之路,提前一步,飄然落在了山道中央,背著手,抬頭望天,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精靈鬼和伶俐蟲跑得正歡,冷不丁看見前面站著個老神仙,嚇了一跳,連忙剎住腳步。
“你……你是何人?為何擋住我等去路?”精靈鬼壯著膽子問道。
李源(所變的老道)緩緩轉過身,用一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他們,長嘆一口氣:“唉,兩個癡兒,大禍臨頭而不自知,可悲,可嘆。”
他這副神神叨叨的樣子,把兩個小妖唬得一愣一愣的。
“老神仙,你這話是何意?”伶俐蟲忍不住問。
李源捻了捻胡須,目光悠遠:“我乃是路過此地的云游上仙,方才掐指一算,算得你家大王,今日必有一場血光之災。
而災禍的源頭,便是你們要去請的那位‘老奶奶’。”
“胡說!”精靈鬼立刻反駁,“我家老奶奶神通廣大,乃是我家大王的救星,怎會是災星?”
“救星?”李源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你們可知,那唐僧的大徒弟孫悟空,是何等人物?他五百年前大鬧天宮,十萬天兵都奈何他不得。
如今他已脫困,正愁找不到你們的洞府。你們此去請人,豈不是正好給他帶路?”
兩個小妖一聽,覺得好像有點道理,但還是嘴硬:“那……那又如何?我們有大王賜下的寶貝護身!”
說著,精靈鬼拍了拍腰間的紫金紅葫蘆,伶俐蟲也挺了挺胸,示意自己懷里揣著羊脂玉凈瓶。
“寶貝?”李源瞥了一眼那兩個葫蘆,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不過是兩個裝酒的器物罷了,也敢稱作寶貝?”
“你這老道,休要小看人!”精靈鬼急了,“我這葫蘆,乃是天地生成的靈物,只要我叫一聲名字,任你是什么神仙,都得被吸進來,一時三刻,化為膿水!”
“我這瓶子也一樣!”伶俐蟲不甘示弱。
“哦?”李源故作驚訝,隨即又搖了搖頭,“吹牛。依我看,我這裝丹藥的葫蘆,都比你們那兩個強。”
他晃了晃手中那金燦燦的假葫蘆。
“不信?不信我們打個賭。”李源的嘴角,勾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我這葫蘆,不用叫名字,只要對著人,心里想著他的名字,就能把他裝進來。
而且,我這葫蘆,能裝天!”
“裝天?哈哈哈,你這老道,真是瘋了!”兩個小妖笑得前仰后合。
“你們不信,我便裝給你們看。”李源也不爭辯,他將手中的假葫蘆口朝上,對著天空,口中念念有詞。
隨即,他猛地蓋上蓋子,對著兩個小妖神秘一笑:“你們看,這天,是不是已經被我裝進來了?”
兩個小妖抬頭一看,只見天空依舊是藍天白云,太陽高照,哪里有半點變化?
“老道,你耍我們呢!”
“非也,非也。”李源搖了搖手指,“天乃無形之物,裝與不裝,只在一念之間。你們凡胎肉眼,自然是看不出的。”
他這套玄之又玄的歪理,把兩個本就不太靈光的小妖說得云里霧里。
“這樣吧,”李源看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最終的誘餌,“既然你們不信我這葫蘆能裝天,那我們換個賭法。我把我的葫蘆給你,你把你的葫蘆給我。我們各自去叫那孫悟空,看誰能把他裝進去。誰贏了,誰就得到兩個葫蘆,如何?”
這個提議,對兩個小妖來說,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他們對自己的寶貝葫蘆,有著絕對的自信。
而眼前這個老道的葫蘆,看起來金光閃閃,賣相極佳,就算不能裝天,拿回去獻給大王,也是大功一件。
用一個自己必勝的賭局,去換一個不虧的買賣,何樂而不為?
“好!一言為定!”精靈鬼想都沒想,一口答應下來。
他解下腰間的紫金紅葫蘆,遞給了李源。
李源也爽快地將手中的假葫蘆,交給了他。
伶俐蟲見狀,生怕落后,也連忙掏出羊脂玉凈瓶,嚷嚷著要跟李源換。
李源又拔下一根毫毛,變了個一模一樣的假葫蘆,跟他換了。
兩個小妖得了兩個金燦燦的新“寶貝”,喜不自勝,連要去請老奶奶的任務都忘了,興沖沖地就要回去找孫悟空“比試”。
李源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掂了掂手中一真一假的兩個寶貝,臉上的笑容,如同偷了雞的狐貍。
金角,銀角。
你們的快遞,我已經替你們簽收了。
接下來,該去見見你們那位“干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