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洞外,月朗星稀。
山風帶著夜的涼意,吹拂著洞口的幾株老松,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上演的好戲,奏響前奏。
一道婀娜的身影,從洞府深處悄無聲息地走出,正是那去“歇息”的“胡玉媚”。
她站在洞口的陰影里,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喧囂鼎沸的洞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下一刻,她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那股慵懶嬌媚的風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天下、無法無天的狂傲與霸氣。
她的身形在月光下拉長、扭曲,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華美的宮裝化作了熟悉的虎皮裙,婀娜的身段重新變得矯健而充滿爆發力。
不過眨眼之間,那個風華絕代的“狐媚美人”,就變回了那個毛臉雷公嘴、扛著一根烏沉沉鐵棒的齊天大圣!
“呼……”李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
演戲,尤其是演女人,可真他娘的累。
還是做回自己,痛快!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從耳朵里,掏出了那兩件剛剛“騙”到手的寶貝——紫金紅葫蘆和羊脂玉凈瓶。
他將兩件法寶在手中掂了掂,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強大空間法則之力,心中暗自點頭。
好東西。
這兩件法寶,加上那根幌金繩,足以讓花果山的整體戰力,再上一個臺階。
他將法寶重新塞回懷里,這才清了清嗓子,將丹田之氣運到極致,對著那蓮花洞的洞門,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洞里的妖怪聽著!我乃是齊天大圣孫悟空的親弟弟,‘平天大圣’行者孫是也!我哥哥被你們暗算擒拿,我今日特來為他報仇!識相的,快快放了我師父和我哥哥,再磕頭認錯,我還能饒你們一條狗命!
若敢說半個‘不’字,我便一棒子平了你這蓮花洞,將你們這群妖魔,盡數打成肉泥!”
他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炸響的滾雷,裹挾著無邊的威勢,轟然灌入蓮花洞中,震得整個山洞都嗡嗡作響,無數碎石從洞頂簌簌落下。
洞府內,原本喧囂的氣氛瞬間凝固。
正在圍著蒸籠,流著口水,討論著等會兒是先吃腿還是先吃屁股的小妖們,被這聲大吼嚇得一個個東倒西歪,手中的酒杯碗筷掉了一地。
金角、銀角兩個大王也是一愣。
“孫悟空的弟弟?行者孫?”銀角大王皺起了眉,看向金角,“大哥,這猴子什么時候又冒出來個弟弟?”
金角大王也有些發懵,他掐指算了半天,也沒算出個所以然來。
“管他什么行者孫、孫行者!”銀角大王脾氣火爆,他一拍桌子,抓起那把七星劍,怒道,“他哥哥都被我們抓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弟弟,還敢在此叫囂!
大哥你在此看著火,待我出去,一劍結果了他,正好抓來給咱們的‘全僧宴’,再添一道‘油炸猴腦’!”
說罷,他提著劍,氣沖沖地就往洞外走去。
他剛走到洞口,迎面就看見一個和孫悟空長得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更顯兇悍的猴子,正扛著一根金光閃閃的鐵棒,堵在門口。
“你就是那行者孫?”銀角大王上下打量著李源,眼中滿是不屑。
“正是你孫爺爺。”李源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震得地面裂開數道縫隙,“妖怪,我哥哥在哪?”
“你哥哥?”銀角大王哈哈大笑,“他現在正被我干娘的幌金繩捆著,在洞里等著下鍋呢!我勸你也別反抗了,乖乖束手就擒,還能跟你哥哥做個伴,黃泉路上不孤單!”
“找死!”李源“勃然大怒”,掄起金箍棒,當頭就打!
銀角大王也不示弱,舉起七星劍,迎了上去。
“鐺!鐺!鐺!”
兩人在洞口戰作一團,一時間劍氣縱橫,棒影翻飛,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李源故意放了幾分水,與他斗了二十幾個回合,假裝力怯,賣了個破綻,跳出圈外。
“好個妖怪!果然有幾分本事!”李源“氣喘吁吁”地說道,“看來,不動真格的,是拿不下你了!”
銀角大王見自己竟能和這“平天大圣”斗個旗鼓相當,心中更是得意,狂笑道:“猴頭,現在知道本大王的厲害了吧?快快受死!”
他哪里知道,李源這是在給他下套,在捧殺他。
李源看著他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心中冷笑,臉上卻是一副“被逼到絕路”的表情。
“妖怪,休要猖狂!吃我一招!”
他大喝一聲,從懷里掏出了那個金光燦燦的……假葫蘆。
銀角大王一看,頓時樂了。
這猴子,莫不是傻了?居然想用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破葫蘆對付自己?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李源,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樣。
李源將那假葫蘆口對準銀角大王,學著他之前的樣子,大喝一聲:“銀角大王!”
“爺爺在此!”銀角大王想都沒想,就應了一聲,臉上還帶著戲謔的笑容。
然而,一息過去了,兩息過去了……
什么都沒有發生。
山風依舊,月光依舊。
銀角大王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哈哈哈……你這猴頭,是來給本大王講笑話的嗎?”他反應過來后,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就這?就這?”
“哦?是嗎?”李源臉上的“驚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晃了晃手中的假葫蘆,又從懷里,掏出了那個平平無奇,卻散發著恐怖空間波動的……真紫金紅葫蘆。
“不好意思,拿錯了。”
他將真葫蘆的口,對準了那還在狂笑的銀角大王。
“銀角大王!”
這一次,他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爺爺在……哎?”
銀角大王的笑聲戛然而止,他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隨即就感覺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從那葫蘆口傳來。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了起來,在空中迅速縮小,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不——!大哥救我!”
最后的呼救聲,被徹底吞沒。
“砰”的一聲,李源蓋上了葫蘆蓋,得意地晃了晃。
搞定一個。
洞府內,金角大王正等得不耐煩,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弟弟的驚呼,心中一驚,連忙提著芭蕉扇和凈瓶就沖了出來。
他一出洞口,就看到李源正拿著那個本該在自己弟弟手里的紫金紅葫蘆,在手里拋來拋去。
“你……你把我弟弟怎么了?”金角大王又驚又怒。
“你弟弟?”李源指了指手中的葫蘆,嘿嘿一笑,“他現在正在我這寶貝里,思考人生呢。”
“你這該死的猴子!我跟你拼了!”金角大王怒發沖冠,舉起手中的芭蕉扇,對著李源就是一扇!
“呼——”
一股能焚金融鐵的三昧真火,化作一條火龍,咆哮著向李源撲來。
李源不閃不避,只是張開嘴,深吸一口氣。
那條足以將一座山都燒成琉璃的火龍,竟被他一口,吞進了肚子里。
他咂了咂嘴,打了個飽嗝,噴出一股淡淡的青煙。
“味道不錯,就是火候差了點。”
金角大王徹底看傻了。
這猴子……不怕三昧真火?
他哪里知道,李源當年在八卦爐里被煉了七七四十九天,早就對這火免疫了。
這點程度的火焰,對他來說,跟喝了口熱湯沒什么區別。
眼看芭蕉扇無效,金角大王一咬牙,祭出了他最后的寶貝——羊脂玉凈瓶。
“孫悟空!我叫你一聲,你敢應嗎?”
李源看著他手中那個平平無奇的瓶子,心中暗笑,這兄弟倆,真是記吃不記打。
“爺爺在此,有屁快放!”李源大大咧咧地應了一聲。
金角大王大喜,連忙催動法力。
然而,依舊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怎么會……”金角大王懵了。
“是不是這個?”李源又從懷里,掏出了那個真正的羊脂玉凈瓶,在金角大王面前晃了晃。
金角大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終于明白,他們兄弟倆,從頭到尾,都被這只猴子給耍了!
“金角大王!”
李源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金角大王心神大亂之下,竟也下意識地應了一聲:“在……”
“嗖——”
又是一道白光閃過。
兩個在平頂山作威作福,讓無數神仙都頭疼不已的妖王,就這么干脆利落地,被李源用他們自己的寶貝,給打包收了。
李源將兩個寶貝葫蘆揣進懷里,扛起金箍棒,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蓮花洞。
洞里的小妖們見兩個大王都被收了,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李源也懶得理會這些雜魚,他徑直走到那口巨大的蒸籠前。
“哐當!”
他一腳踹開籠蓋。
只見籠屜之上,唐三藏渾身被蒸得通紅,像一只煮熟的大蝦,正躺在姜片和蔥段之間,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師父!師父!你醒醒啊!”
李源上前,假惺惺地搖晃著他。
一旁的柱子上,豬八戒看著這一幕,激動得熱淚盈眶,心中對孫悟空的崇拜,已經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高!
實在是高!
這猴哥,不僅神通廣大,更是算無遺策!
跟著這樣的老大混,何愁大事不成啊!
他掙斷繩索,跑到李源身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師兄!你可算回來了!你再晚來一步,師父可就真被蒸熟,可以上桌了啊!”
李源一巴掌把他拍開,救下沙和尚,師徒幾人看著那半死不活的唐三藏,一時間,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而李源,則看著手中的兩個葫蘆,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處置這兩個新到手的,“技術人才”了。
這盤棋,越下,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