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陳乾兩人牽來自陽城買來的三匹馬,準備繼續趕路。
云川也打算帶著大蟲回陽城去領賞。
臨分別之際,楚冰瑤猶豫著說道:“云川,我們還……”
話到嘴邊,卻是被楚冰瑤給咽了下去。
“啊?”
“沒什么……”
“哦,那我走了?”
楚冰瑤螓首輕點,隨即將腰間的一枚符玉給摘了下來,遠遠的拋給云川說道:“護身符,保平安的!”
這枚符玉是她師傅為她求來的,價抵百金!
云川救她兩命,或許是不愿意欠下這個情,又或許是因為其他,再三思量后,方才有此舉。
見云川接下符玉后,楚冰瑤便不再猶豫,策馬向著遠方奔去。
見狀,陳乾和陳鋒兩人沖著云川一抱拳,朗聲說道:“云兄弟,山高路遠,我們江湖再見!”
“珍重!”
奔出數里后,三人的速度才逐漸慢了下來,楚冰瑤目光發直的望著前方,似是有些悵然若失之感。
那個扛著鐵箱子,還稍稍有些沉悶的少年,能輕松打服一只千斤大蟲不說,更是獨戰十數名暗閣殺手還占據上風,這樣的人,竟會因為生死而有那種情緒波動,這不由得讓她對云川產生了一些好奇。
不知不覺間,或許那個少年在她心中留下了極為濃重的一筆。
陳鋒向來心直口快,看著楚冰瑤這般狀態,有些奇怪的說道:“小姐,為什么不邀請他一起去楚州呢,他有如此武藝,去了楚州,楚楓殿下定然會重用他的,而且到時候……”
臨行前楚冰瑤把自己的貼護身符玉送給了云川,可能只是為了報答下云川的兩次救命之恩,不過他總感覺自家小姐應當是對云川有些好感才是……
楚冰瑤聞言,俏臉涌上一抹紅潤,隨即搖頭正色道:“我們此行定然是危機重重,我不想把他給牽扯進來,而且就算到了楚州,你能保證鎮北盟一定是北辰王朝的對手么,李瀾那個王八蛋,可不是什么凡人……”
聞言陳鋒點了點頭,是啊,本身就危機重重,何必在牽扯上他人呢。
“可是小姐……”
“乾叔叔,我們換個路線吧,雖然可能會繞些遠,但是至少能夠躲避暗堂的追殺!”
“好!”
望著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的三人,云川捏著手中的符玉打量了半天,看著應該能值點錢,便收到了鐵箱子內,準備留著以后沒錢的時候當做趕路的盤纏。
隨即也就不再多想,拿出一捆麻繩栓住大蟲后,就朝著陽城的方向走去。
指頭粗細的麻繩自然是困不住這大蟲,不過云川也不擔心它會跑,就算跑了他也能在捉回來,無非就是在多費點功夫而已。
走了近半日,陽城的輪廓已然出現在了云川的視線之中,身后的大蟲似是察覺到了什么,以四爪蹬地,說什么都不愿意再往前走。
“孽畜,由得你了?”
說著,云川雙臂一用力,千斤重的大蟲硬是被他拖著前行了半丈,地上的泥土也被劃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跡。
啪!
麻繩應聲而斷,正發力的云川接連向后倒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剛欲動手,便是看到不遠處跑來了兩只虎崽。
兩只虎崽很是親昵的蹭著大蟲的前腿,很顯然是這大蟲的幼崽。
而大蟲將兩個幼崽舔舐一翻后,便用頭將兩崽給拱到了一旁,然后咬起地面上的斷開的麻繩,朝著云川的方向走去。
云川一愣,原來這大蟲不是要逃跑,剛才的反抗,只是想再看看自己的孩子!
云川沒有多言,接過麻繩就繼續朝著陽城的方向走去。
兩只虎崽見母親要離開,焦急的跟在后面,還發出陣陣嗷嗷的叫聲。
吼!
母虎發出一陣咆哮,將兩只虎崽給嚇的呆在了原地,而后竟是同時向遠處跑去,似乎是被它們的母親給嚇到了。
見狀,母虎才轉過頭,繼續跟著云川,只不過云川能夠從其眼中看到一絲不舍之意。
是啊,萬物皆有靈。
可這母虎又的的確確在陽城周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云川一回頭,遠處的山坡上,兩只虎崽依然是戀戀不舍的盯著自己的母親。
這兩只虎崽體型極小,看起來也就三四個月大,若是現在離開了自己的母親,恐怕很難在這山林之中生存。
而若是把母虎給送到陽城,絕對是難逃一死。
看著遠處的兩只虎崽和身后的母虎,云川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印象中已經沒有母親的樣子,他只知道母親早已經離開他了。
若是當時沒遇到楚擎,恐怕他現在也早已是化作了一杯黃土……
想到此處,云川松開了手中的麻繩,將其從母虎的脖子上取下來后,盯著其雙目,目露殺機的說道:“今日放你離開,切記日后段然不可在傷人性命,若是不然,即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將你誅殺!”
母虎的靈智顯然極高,聽到云川的話后,輕輕的點了點虎頭,伸出舌頭舔了舔云川后,便朝著幼崽的方向奔去。
吼!
奔到山坡上后,母虎回頭望著漸行漸遠的云川,咆哮了一聲,似是再與云川做著告別。
聽到這聲虎嘯,云川沒有轉身,只是抬起胳膊擺了擺,便繼續朝著遠方走去。
“嘿,你看你看,那個怪人又回來了!”
“咦,他不是摘了去殺那大蟲的告示么,這才兩天怎么就回來了?”
“莫不是真給殺了?”
“你開什么玩笑?你當那大蟲是家禽啊說殺就殺,城主府出動了上百士卒都是沒能成功,他要是真見了那大蟲,能活著回來都算祖上燒高香了……”
“也是……”
對于眾人的議論,云川依舊是沒做出回應,只是走到看管告示的士卒身旁,從懷中掏出了那卷竹簡遞還了回去。
還是先前那名勸云川別去的士卒,見云川活著回來了也是松了口氣,顯然也是不想讓更多的人喪命在那大蟲手中。
“小兄弟,你見到那大蟲沒有?”
云川點了點頭說道:“見到了,不過那大蟲好像是有什么事是的,沒搭理我就走了……”
士卒點了點頭,似是有些心悸的說道:“小兄弟,那你的運氣可真是不錯啊……”
隨即士卒將城墻上的告示也一并摘下后,對著云川說道:“小兄弟跟我走一趟?城主想見見你……”
云川一愣,顯然不明白城主為什么要見自己。
“城主說你有些功夫在身上,他想見見你。”
云川點了點頭,隨即就跟在士卒的后面朝著城主府走去。
陽城算是涼州的屏障,城墻高聳堅固,當初趙北寰攻打涼國的時候,在陽城外還受挫不輕,最后還是趁著除夕夜之時,以奇兵致勝。
隨著士卒走到了城主府內,云川一眼便看到了前方殿中坐著的一名中年男子。
年子的年齡應當正值壯年才是,可頭發卻是有著些許花白。
“狄城主,您要見的人屬下給您帶到了。”
“嗯,下去吧。”
士卒退下后,云川打量著四周的情況,而后又是有些疑惑的看向狄城主,有些不明所以。
院子里擺著數個兵器架,一桿桿的長槍整齊的擺在里面。
“我叫狄龍,是陽城的城主。”
“前兩天就聽說了你這個陽城新來的怪人,今天倒是才見到真人。”
云川沒說話,一只手握著背后的麻繩,隨時準備出手,因為他并不清楚這個狄城主叫他來是什么意思。
難道是昨晚的事情被發現了?
死了十多個人的確不是小事,可若真是被發現了,叫他來這里又是什么意思?
“小兄弟,你不用緊張,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么一直背著這個鐵箱子?”
“師傅交代的。”
“你師傅是?”
“山中散人罷了。”
這是他師傅告訴他的,說以后要是有人問她師傅是誰,只要告訴他是個山中散人就行了。
這么多年來,老人從未說過自己的身份,而老者不說,他也就不問。
就像對于楚冰瑤三人的真正身份,三人不想說,那他也就不去問。
狄龍聞言笑了笑,隨即搓了搓手說道:“我這人平時就好與人動手,不如我們切磋一下?”
云川搖了搖頭,顯然對狄龍這個提議并不感興趣,而后轉身就要離開城主府。
他還有事要做呢,當務之急是要嘗試能不能找到楚擎,至于其他的事,現在都不算重要。
見云川如此不給面子,狄龍也不惱,順手抽出一桿長槍后便是飛身掠出,對著云川便是刺去!
察覺到身后傳來的破風聲,云川皺了皺眉頭,一個閃身便是躲開了這一槍,而后沉聲問道:“狄城主這是何意?!”
“嘿嘿,我能看出來你身上有武藝,我想跟你切磋切磋!”
“無聊!”
不過回應云川的,卻是狄龍再度刺來的長槍。
連續躲開數槍后,云川算是明白了,今天自己要是不跟他打一場,恐怕自己很難走出這城主府了。
看向再度攻來的狄龍,云川摘下箱子,而后抱住箱子兩側,朝著便是掄了過去!
沉重的鐵箱子帶著破風聲以及強烈的壓迫感籠罩向了狄龍。
躲閃已是來不及,狄龍便只能變攻為守。
鐺!
鐵箱子撞擊在狄龍手中的鑌鐵長槍上,發出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而后其手中的長槍更是以極其夸張的彎曲角度拍在了狄龍的身上。
足足將狄龍給震飛了數丈有余!
噗嗤!
狄龍捂著胸口,一口鮮血從其口中噴出,看著身旁已然彎曲成廢鐵的長槍,面露駭然的望著云川。
這個看起來不過是十六七歲對少年,竟是有如此大的力氣!
而且剛才他能夠看出來,云川的步法同樣是極其精妙,躲開的每一槍,都是在即將刺中他時被躲開,時機把控的異常完美,絕非偶然。
而且最重要的,他能感覺到云川剛才收力了,若是沒收力的話,恐怕自己可就不是吐血這么簡單了,下場比起身旁那桿快彎曲成弓狀的長槍,也好不了多少。
“狄城主可還滿意?”
聽到府內傳來的動靜,一種士卒當即就沖了進來,看見坐在地上的狄龍以及其身旁的血跡后,一個個皆是抽出佩刀,將云川給圍在了中間。
“誰讓你們進來的,給老子滾下去!”
“城主……”
“滾!”
狄龍的命令,在這些士卒耳中簡直比圣旨還要靈,數個呼吸間便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狄龍從地面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后有些尷尬的說道:“多謝小兄弟剛才手下留情了……”
云川搖了搖頭,見狄龍沒有別的事情后,背上鐵箱子就要離開。
狄龍見狀,當即就有些著急的說道:“這位兄弟,我陽城現在還缺一個士卒教頭,不知道小兄弟有沒有興趣?”
云川聞言,身形停頓了一下,他雖然對職位沒有什么感覺,可若真是當上了士卒教頭,那找到楚擎的機會肯定要比自己孤身一人找的機會要大上許多!
打定主意后,云川便是轉身沖著狄龍說道
“在你這兒當士卒教頭,給的錢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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