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庚二十年九月二十，北辰王朝與西涼的首次大戰，以翰山平原為主戰場而全面爆發。
短短十余日，便是爆發了大大小小將近十場戰斗。
涼州所爆發出來的軍力，讓北辰王朝震驚不已，這哪里是如諜報中所說的僅有兵馬二十萬？分明是有著精兵數十萬。
北辰王朝立刻調集了百萬大軍以及無數糧草，開始朝著秦州進發，因為在與西涼爆發戰事的同時，鎮北盟的九王，也同時對蜀州與龍陽關開始了作戰，戰況同樣是極為焦灼！
按照正常來說，兩軍交戰，非必要情況主帥是不會出戰的，不過人屠吳起卻是極為的活躍，先后在三場規模相對較大的戰場中露了面，不過好在，西涼五虎中，僅有狄龍的武力值稍遜一籌，剩余四虎皆是不輸吳起！
更何況還有著蕭天賜在
蕭天策則是按照云川的命令，帶著五萬風雷騎隱藏了起來，等待著決戰之時或必要之時方才會現身。
而這十余日的戰事之中，又以斥候的死傷比例最高，幾乎是每一日，雙方都會有百余斥候殞命。
……
“不是我說啊楊子，你真是京兆郡守楊萬金的兒子？”
楊飛羽抓過半熟野兔，老練的扯出半只兔腿狼吞虎咽了起來，隨后大大咧咧的說道：“我騙你干啥啊季哥，我爹真是京兆郡守！”
趙季撇了撇嘴，有點兒不信的說道：“你跟楊家那大少爺的確是名字一樣，不過你絕對不可能是他，那個人渣我可知道，涼州最大的紈绔，不知道禍害了多少良家婦女！”
“要不是他爹的原因，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我家后院的燕子，好像就被楊飛羽那個王八犢子給糟蹋了，他要是像你一樣，還能那么紈绔？他要是像你這么勇敢啊，他那老爹做夢都得笑醒過來！”
聽著那些罵自己的話，楊飛羽則是滿不在乎，自顧自的啃著兔腿，一丁點兒肉腥都不肯放過。
常言道，浪子回頭金不換。
大戰真正爆發的第一日，西涼的鐵馬斥候便是死傷大半，云川下令需每日十探，如此一來，斥候人數便是急缺。
于是便從各個營中開始抽調人員成為斥候，斥候每個月的餉銀，高達五兩銀子，而且一頭兩銀。
可斥候的危險性，是所有戰兵之中最高的。
每逢大戰之時，斥候的傷亡率，十之八九。
楊飛羽自愿成了斥候。
這個曾經的西涼第一紈绔，在短短的九個月中，就像脫胎換骨了一樣，完全換了一個人。
從以前的花天酒地，渾渾噩噩，變成了如今斥候中最勇猛的一人。
對于自己以往做過的事情，楊飛羽也很后悔，可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改變，他便只能盡力去彌補，盡自己能力去保護他們的涼州。
楊飛羽滿不在乎的剔著牙，而后神情猛的一邊，目光看向了遠處的山坡。
見楊飛羽神色有異，趙季也感覺到有些不對，趕忙握緊了一旁的弓箭，道：“怎么了？”
“我總感覺那山坡之后不太對，好像有兵刃的光芒。”
說著，楊飛羽從袖中抽出一副簡易的地圖鋪開，仔細的查看著周圍的地勢情況。
此地名為火云坡，因坡度特殊，所以在春秋的臨近夜晚之時，殘陽照射在這坡上，就像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般，這才由此得名。
火云坡后不足五十里便是天霖谷，因為比較靠接近西荒，而且地勢崎嶇，易守難攻，所以西涼在此地僅有兩萬步卒防守。
可若是破了天霖谷，北辰王朝的軍隊便會全面突破西涼防線，直插京兆郡！
楊飛羽從懷中拿出一支毛筆，舔了兩口就在簡易的地圖上圈點了起來。
“霍，你還有這寶貝呢？！”
“那當然，我爹老有錢了！”
寫罷，楊飛羽急速將地圖卷了起來，裝進木盒中塞給趙季說道：“趕緊回去，把這個地圖給肖將軍，一定要讓他加緊防守，要是天霖谷被破了，那咱涼州就完蛋了！”
聽著楊飛羽像安排后事一般的話，以及飛速收拾裝備的樣子，趙季一愣，隨即趕忙問道：“那你呢？！”
“我得去火云坡后看看，要是真有北辰斥候，我會以飛花示警！”
趙季大驚，一把拉住楊飛羽說道：“你去報信，我去火云坡后查看！”
若是火云坡后真有北辰斥候，那楊飛羽孤身一人前去必然是死局，他不想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就這么去送死！
砰！
楊飛羽一腳踹開趙季，翻身上了戰馬，抄起一旁插著的長矛就抽在馬屁股上，朝著遠處奔去。
“你得留著命回家照顧嫂子和我那小媳婦兒呢，咱不是都說好了等打完仗，你把你閨女嫁給我嗎？哈哈哈哈哈！”
聽著楊飛羽的話，趙季眼眶一紅，見楊飛羽的身影已然看不清，趙季一咬牙，便翻身上馬朝著天霖谷的地方趕去。
啪！
剛剛奔出數里，趙季便聽到了后方的飛花爆鳴聲，回頭一看，半空中果然是西涼特制的五色飛花！
代表敵軍人數在五萬左右！
飛花燃起，趙季這個三旬的漢子，瞬間眼眶通紅。
他知道今天這一面，很有可能是跟楊飛羽的最后一面了……
………
農歷十月初二，那位幫助北辰王朝老皇一統中原的大才，武陵王李瀾，因肺疾逝世。
李瀾逝世當日，一封圣旨便自金辰殿中傳出，痛批李瀾，責其獨攬大權，禍亂朝綱，致使中原百姓民不聊生，天下戰火蔓延。
北隆帝趙乾下旨，剝奪了李瀾的武陵王位，更是將其尸身自陵中掘出，令其曝尸荒野。
李瀾的一雙兒女，李若顏與李霄，更是直接被收押入天牢中，待年關之后問斬。
李瀾死前，他的那些親信就已經被殺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官員也紛紛跟李瀾撇清了關系。
唯獨李瀾曾經最信任的武將，中原三杰之首的龍武將軍龍驍，不見了蹤影。
涼州前線，陽城外的西涼軍大營。
“云大將軍，只要您能救出我家殿下的一雙兒女，龍驍這顆腦袋，就是您的！”
李霄和李若顏被收押入天牢之后，龍驍也曾想過救援之法，甚至龍驍還帶著自己的十數名親信，準備劫走李霄和李若顏，可還沒等他們動手，便是遭遇了暗殺。
他的那些親信為了掩護他都死了，就連他本人也都是身受重傷。
龍驍作為李瀾最為信任的人，曾經不止一次的當著龍驍的面夸贊云川和溫子陵，若是他在年輕二十歲，必定要與這兩位當世人杰爭雄！
只可惜，歲月不饒人，惡疾難醫。
云川五日前才收到李瀾去世的諜報，沒想到今日就見到了龍驍。
還是西涼的幾名斥候發現了因為過度奔波而昏迷過去的龍驍，他們不知怎么辦，就只得把龍驍給帶回了軍中。
龍驍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要見云川。
此刻，這個鐵骨錚錚，不服天不服地的龍驍，雙目通紅的跪在云川的身前，只求云川能夠想辦法救出李霄和李若顏。
“大將軍，我這條命是李瀾殿下給的，只要您肯出手替我還了這份恩情，以后龍驍愿意跟隨在您的左右，那怕讓龍驍給您牽馬，龍驍要是皺一個眉頭，必定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當年龍驍尚小的時候，家人被山匪殺害，只剩下他被家人鎖在箱子里逃過了一劫，恰逢李瀾自他處班師，路過此地時見山匪作亂，便下令殺了哪些為害百姓的山匪流寇，還救出了被鎖在箱子中的龍驍。
龍驍原本不姓龍，姓王，被李瀾救出來后，因臉上有一胎記，狀若騰龍一般，李瀾便給龍驍改了姓，自此便有了龍驍，一直跟在李瀾身邊。
小時候，龍驍最喜歡收集那些精致好看，造價不菲，卻并不實用的刀劍，而李瀾每一次從外面回來，都會給龍驍帶回來一柄好看的寶劍或者寶刀。
那怕龍驍現在都四十歲了，每次兩人分開一段時間后見面的時候，李瀾還是會給龍驍帶回來一柄好看的寶刀或者寶劍。
二十歲那年，龍驍與人爭勇斗狠比武，被打的遍體鱗傷丟在了街頭，由于是江湖紛爭，朝廷也沒有理由介入。
被家丁抬回武陵王府后，李瀾大怒，命手下的武夫，尋那傷了龍驍的門派，滅了其滿門，算是給龍驍報了仇。
李瀾對于龍驍，一直都是當做自己的兒子一樣，甚至有些時候，李若顏和李霄兩人都很吃醋，李霄有時候都會懷疑，他的這個龍叔叔，是不是他爹的私生子……
對于龍驍來說，他也早就把李瀾當成自己的爹來對待了。
李瀾剛發現自己患上肺疾的時候，龍驍急的，尋遍了天下的名醫，可都是沒有任何辦法。
李瀾去世的時候，龍驍曾一度想著要隨李瀾而去，可想起李瀾臨終前的囑托，他又不能這么做。
得知李瀾的尸身被掘出，曝尸荒野之時，龍驍拼了命也沒能奪回尸身，李霄和李若顏被收押之時，也同樣沒能保護好兩人。
龍驍很內疚，他認為自己就是個廢物，自己這個所謂的中原三杰之首，就是個笑話。
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到涼州，來求云川，來求這個李瀾對他評價極高的云川。
云川扶起龍驍，輕嘆著說道
“龍將軍放心吧，我答應過武陵王，在他逝后，會想辦法保全他的一雙兒女。”
“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來的會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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