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交易行第一天牛市，既在秦牧的預料之中，又有些出乎他的意外。
大明開國二十幾年，朱元璋一直奉行的都是輕徭薄賦，與民修養生息之政。
加之大明持續對北元施壓，使得大明邊疆獲得罕見的和平。
即使偶爾爆發爭端，朝廷也只需遣一員大將，帥三五萬勁旅，即可澄清玉宇，蕩平敵寇。
這種小兵團作戰的方式，又進一步減輕了國家財政壓力，從而減輕百姓負擔。
再加上朱元璋一貫的簡樸作風，不管是對朝廷官員，還是對他自己本人，都是一摳再摳，摳的后宮嬪妃都怨聲載道。
基于上述原因，大明的民間積累了相當龐大的財富。
在缺乏投資渠道的古代，股票必然會成為人們追捧的對象，吸引一大批地主老財興趣。
只是開市第一天，就能暴漲百分之三十，有些出乎秦牧的預料了。
這既讓秦牧感到興奮，又隱隱的有一些擔憂。
股市太熱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大明這種脆弱的小農經濟下。
一旦出現股市大崩盤，所能引發的后果，根本就不是他敢想象的。
因此，在見到第一天的漲幅后，他已經開始琢磨，是不是加入一個漲停機制，防止有人惡意抬高股票價格，把本屬于他的韭菜給搶收了？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最起碼眼下來說，他才是那個最大的莊家。
只要他不砸鍋，其他人就算想從他碗里搶食，也只能搶點殘羹冷炙。
比如說某個老黃頭……
當真是好大的膽子，國朝的官印，都能拿來充當驗資的籌碼。
若不是秦牧正好在后堂，還正好認識老黃頭，就憑他那禮部的官印，休想買走一百萬的股票！
秦牧的手頭有了現銀，直接就在福建以及江南幾省建立了玄武分行，并給每個銀行劃撥了兩百萬的銀子。
這里既有啟動資金，也有支付造船廠的款子。
只是在商言商，打款這種事情，肯定得根據造船進度來。
只有全部船只驗收合格，才能結算尾款。
至于其他省份，秦牧只給每個銀行劃撥十萬兩作為啟動資金。
剩下的錢全部被他融了，做成面值不等的銀幣。
雖然賣股票挺賺錢，但就算再賺錢，也遠遠比不上印錢來的快。
因此秦牧打算仿照后世的袁大頭，做一套大明版的銀元。
只是如何規避大明律這事，讓秦牧有些拿不定主意，因此遲遲不能大規模鋪開。
不過，先把樣幣做出來，小規模的發行一下，試探一下市場的反應還是可以的。
就在秦牧打算在股票交易行對付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好直接進宮混日子之時，二虎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秦少主，皇爺開恩，說讓你明天不用那么早進宮讀書了！”
秦牧一聽這消息，高興的差點蹦起來。老黃這么他快十天了，他終于可以睡個懶覺啦！
然而，二虎下邊的一句話，仿佛給他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皇爺說了，讓您明天去給藍玉大將軍送行！”
“呃？”
“二虎叔，你確定這事黃爺爺的原話？”
“他真讓我給藍玉送行？”
二虎重重的點頭道。
“是啊！”
“皇爺最近很高興，這才格外開恩，讓您去送藍玉將軍……”
秦牧聞言一腦門的問號，這算哪門子的開恩？
上次老黃在宮門外不是說的很明白么？
讓我離這幾個老家伙遠點，免得皇帝陛下對他們動手的時候，把我給捎帶上。
這才過去幾天啊，老黃又讓我給藍玉送行，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嗎？
不過秦牧并不排斥這件事，甚至有幾分期待。
不管咋說，藍玉作為將軍來說是合格的。
所謂的將軍，能為國征服不臣，使大明國威遠播，就算對得起將軍的職責。
在這方面，藍玉不僅僅合格，甚至可以說的上是出色。
因此，秦牧非常愿意給他送行，甚至與有榮焉。
……
翌日清晨，太平門外。
五千精騎排著整齊的隊形，列于城門之下，向著帝國的都城，進獻最后的敬禮。
或許，此一別即成永別。
但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悲傷，甚至洋溢著幾分輕松和喜色。
因為這只軍隊的主將乃是常勝將軍藍玉。
跟著藍大將軍，只要不是運氣特別差，都能從戰場上撈到足夠多的軍功。
而且，不缺錢！
畢竟，藍大將軍囂張跋扈，私分戰利品，無視監軍命令之類，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有這么個頭鐵的將軍在前邊頂著，他們這些小兵可就舒服多了。
百官送行，圣旨勉力。
大軍出征該有的排場都有，唯獨有點遺憾的是皇帝陛下沒能親自出席，總顯得不那么隆重。
不過圣旨里說的很明白，皇帝偶感風寒，身體抱恙，不能親自前來云云。
咱大明皇帝都六十多了，只要他老人家能平平安安的活個一百歲，那就是咱大明子民的福氣。
藍玉看了看高高的城樓，對著城樓之上的花甲老人揮了揮手，又錘了錘胸口，示意自己很硬朗，一定能打勝仗。
當看到那個老人也朝著他揮了揮手，藍玉當即調轉馬頭，向著北方而去。
皇帝其實來了，只是沒有出城門而已。
雖然皇帝親臨城樓，給了他藍玉足夠的面子，但他的心中還是隱隱有點遺憾。
因為他最希望看到的人沒來。
在率領大軍路過玄武莊的時候，藍玉故意放慢了馬速，眼巴巴的看著玄武莊的大門。
可當他的隊伍全部開過去后，他也沒能看到秦牧那懶鬼的身影。
藍玉暗罵一聲大懶蛋，也就不再磨蹭，直接催促手下將領和士兵全力趕路。
各地的衛所軍早已上路，他們因為是騎兵，這才拖到現在才開拔。
然而，就在他越過一座山包之時，突然看到前方的有幾百軍士，排著整齊的隊列站在道路兩邊。
藍玉定睛一看，那領頭之人可不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外孫嗎！
“秦小子！”
藍玉本已沉寂的心，霎時變得火熱起來。
他猛地抽了下馬屁股，哈哈大笑著向著秦牧奔去。
待到近前之時，還沒等馬停穩，藍玉就跳下馬背，快步走上前，一把將秦牧摟在懷里。
“秦小子！”
“好小子！”
“你藍爺爺沒白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