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入場的觀眾們自然不知道后面主創團隊之間的那點莫名氛圍。
虎哥剛坐下,就發現他的旁邊坐著剛才遇到的那個老頭。
嚯,這運氣,竟然又遇到了。
虎哥打了聲招呼。
座位上的仇震龍瞥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攏了攏臉上的口罩。
虎哥也不介意,坐下等待電影開場。
為了更好了解《將錯就錯》的劇情,虎哥已經提前在網絡上看過原版《一場換位的謀殺》。
原版本是南韓的電影,飾演的兩位角色陣容初看和國內版本的差不多,都是一個演技派搭配一個流量生,并且更捧流量生的陣容,但是當時的情況和國內的還不太一樣。
韓版的這個劇本里,飾演蕭賀那個角色的演技派是已經四十多歲的老戲骨,實實在在的中年人,和原劇情中那種人到中年不得已,工作不順,夫妻離心的狀況十分貼合,沒有蕭賀那樣的年齡跨度。
而且這位老戲骨已經在南韓拿過很多個獎項,在那邊觀眾心里,一直就是演技派的代表人物,屬于比較有觀眾緣的那一類演員。
至于當主角的那個流量生,之前是偶像劇發家,出演過很多大爆的韓劇,在國內外的名氣都相當不錯,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踏入電影圈,準備利用這部電影飛升轉型成為電影咖。
這個組合也是后來內娛電影常見的發展組合模式,由一人帶演技,一人帶流量,現在的大家早已經見怪不怪,不過那個時候對大家來說還算是比較新穎的存在。
而毫無疑問,這部電影上映后大獲成功。
老戲骨的演技毋庸置疑,而那個流量生也沒有掉鏈子,兩個不同角色的狀態演繹得淋漓盡致,成功獲得了觀眾們的一致好評,并借著這部電影成功轉型,飛升成為電影咖,地位直線飆升。
于是這部名為《一場換位的謀殺》的電影,也成為了一部經典佳作,是互換靈魂題材的高分作品之一。
它會被內娛的公司買進來進行翻拍,倒是情理之中。
可眾所周知,翻拍必出爛片的定律,在內娛并不少見,特別在原版還是經典的情況下。
經典之所以成為經典,是因為有些細節的揣摩復刻和演員的表演是后來人無法復刻并超越的。
《將錯就錯》的預告片虎哥看過。
說實話,他覺得這次有些懸。
首先就是蕭賀。
他那個角色之前可是找四十多歲的老演員來演的,而蕭賀本人別說奔三了,洗把臉人還是青春男大呢!
這叫蕭賀來演一個生活不如意的頹廢中年人——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而且蕭賀的名氣可比原本的那個老戲骨高上許多,也成為了電影的主要賣點之一。要知道那個老戲骨雖然演技不錯,國民度也很高,但是流量這塊終歸還是由那個流量小生來帶。
這就已經和原版本不太一樣了。
除此之外就是任以栢,這個家伙的演技可不如韓版的那個流量小生厲害,而且作為主角他的演技和名氣都壓不住蕭賀,這對他來說,無疑是非常尷尬的一件事。
否則后面也不會傳出來那么多小道消息了。
那么問題來了:兩位重要角色的演員都不齊心,這部電影能拍好嗎?
不過當然,至少在預告片中,蕭賀鮮有的幾次出場表現都還不錯,頹廢的大叔社畜和他本人的年輕沒有多少割裂感,虎哥懸著的心勉強放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就要看實際的成品情況了——
隨著虎哥的思緒,觀影大廳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將錯就錯》正式開始播出……
-
后臺休息區,蕭賀他們已經收到前面正式開始放映電影的消息。
“各位老師可以去前面觀影了。”
有工作人員在旁邊提醒。
詹岷導演全程指揮后期的剪輯,最終版本的成品他早就爛記于心。
任以栢當初還想要刪減掉蕭賀的一部分戲份,所以他自然也是看過成品的,也因此,他對成品沒有那么大的好奇心。
只有蕭賀,他還沒看過成品。
于是當他站起身的時候才發現室內的其他人都沒有動作。
《將錯就錯》的大部分演員和任以栢是一個公司的,出于對任以栢的忌憚,他們并沒有跟著站起身,而是坐在原地各忙各的事情,仿佛沒聽到工作人員的通知一樣。
那種熟悉的劇組窒息感涌上心頭。
蕭賀卻不怪他們,只是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
真是很難想象,他也有被劇組其他人冷暴力的一天。
最主要的是,現在電影都已經上映了,他們擺出這副涇渭分明的模樣,還有什么用呢?
總不能一會兒在觀眾面前現場打一架吧!
“我去現場看一下。”
蕭賀也沒有多做停留,只是朝著眾人微微點頭,然后轉身離開。
小晨趕緊追上蕭賀的腳步。
“蕭哥,這現場氣氛怎么怪怪的啊,我們又沒有得罪他們。”
小晨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臂。
剛才休息室內的氣氛,詭異得讓他感覺自已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別管他們,做好我們自已的事情即可。”
蕭賀隨口丟下一句,人已經從前廳的大門閃進了黑乎乎的觀影廳內。
此刻觀影廳正在正常播放《將錯就錯》的前期內容,觀眾們都看得格外認真,并沒有發現有人從前門混了進來。
而這邊蕭賀剛一進門,他就看到自已飾演的那個角色因為剛和妻子吵了一架,所以現在正失魂落魄地躲到陽臺上點燃一支香煙。
說實話,這個角色真是除了當初《弒生》的朱老三外,反差最大的一個角色之一,就連當初的“拔牙師傅”莫吞,都只是海浪上闖蕩的糙漢,整個人仍舊可以看出蕭賀的影子,而《將錯就錯》的祝峰,則是不折不扣的已婚頹喪社畜,整體風格還是窩囊廢那種類型的,完全和蕭賀本人不搭邊。
雖然說不上是不修邊幅,但上了年紀的油膩感,還是被他恰到好處地拿捏住了,就連抽煙時的動作都沒有年輕人的那種肆意瀟灑,攀附在欄桿上的背微微佝僂著,帶了些成年人歷盡風霜后的疲憊和滄桑。
他抽煙不是為了年輕人的裝帥耍酷,而是沉重壓力下唯一的解壓方式。
工作的不順,妻子的變心,讓一個男人慢慢變得沉默。
可鏡頭沒有停留在他的臉上太久時間,只是更多地記錄他沉默的背影,連同陽臺外的黑夜,和遠處街道上行駛而過的車燈。
那一刻世界格外寂靜,就連沉默都變成了更為苦澀的壓力,讓他逐漸明白無人訴苦亦是一種悲哀。
直到最后,鏡頭中的主人翁將香煙按滅在一旁的花盆里,像是泄憤一般,反復碾壓了下,然后轉身進入房間。
而房間內,妻子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他閉上眼,一副完全不想和他溝通的模樣,仿佛他們中間已經隔離起一道可悲的高墻。
他最后什么也沒說,甚至動作越發小心翼翼起來,輕手輕腳的來到床邊,然后僵硬地躺下。
果然,下一刻就能夠聽到那邊女人不耐煩的輕嘖聲。
隨即,房間內又是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