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行在抬高張居正的身價。
這也是他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行動,甚至是聯合了不少人。
不僅僅是他,還有張四維!
對于現階段的張四維來說,他想要在張居正死后就反叛新政陣營,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因為在這時候,對抗張居正,那就是對抗萬歷帝朱翊鈞。
沒了張居正的朱翊鈞,就是大明真正的帝王,他若是覺得你這個首輔不合格,想要換一個人。
張四維還真就沒辦法反抗,只能是乖乖地退出首輔之位。
想要制造紅丸案,他還沒那個資格,也沒有那個手段,更沒有那個人脈,也不可能控制的了現在的局勢。
張居正能夠成為攝政王,那是因為有著李太后的絕對支持,有著馮保這個大太監的支持。
然后則是張居正從嘉靖時期積累起來的人脈和聲望,幫助他坐穩了攝政王的寶座。
但是他張四維不行啊!
“太岳公一心為民,推行新政九年,謀略深遠。自入朝以來,兢兢業業,勤勉不懈,致力于國家之富強,百姓之安康。其改革之心,如日中天,普照萬民;其變法之志,堅如磐石,不可動搖。是以朝野上下,無不敬仰其為人,欽佩其才。”
“若論元輔大臣,無人能出其右!”
張四維也早已經和手底下的那些人通過氣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時機不成熟。
關鍵是,他們還不知道皇帝的心思。
張居正剛死,就要直接彈劾張居正,必定會適得其反。
唯有先把張居正捧得高高的,到時候,才會摔得越慘。
“對啊!”
“太岳公心懷萬民,乃是前古未有之良臣,下官也以為,這葬禮的規格就不能低了!”
“下官也一樣!”
眾人一致認為,張居正的葬禮規格,要超過楊士奇,才能彰顯出來他的豐功偉績。
顧青站在人群之中,看了看申時行。
歷史上,申時行最后就被別人給趕下去了,一個原本被張居正舉薦,推上來,坐在文淵閣的大臣,卻在后來,成為一個見風使舵,想要兩頭都討好的軟弱之人臣。
要說張居正有識人之明吧?
似乎也就那樣。
要不是他一力支持戚繼光,打敗了倭寇,鎮守了薊州,擊退了蒙古賊兵的幾次偷襲。
可能,他還真的就沒什么識人之明。
說起來,張四維也是他引薦,登上尚書之位的人,結果到了后來,卻時常忤逆他,并且也沒有盡心盡力維護新政,甚至是算的上新政的破壞者之一。
申時行抬手,壓了壓,原本有一些亂糟糟的大廳,總是安靜下來。
“諸位,第二件事,則是謚號……。”
既然要議論太岳公的身后事,一個葬禮,一個謚號,那都是必不可少的內容。
這兩件事情,也算得上是頭等大事!
申時行等人基本上就是按照大明時期大臣死后最高規格來為張居正安排后事兒。
第一個就是葬禮,這個是他們可以為張居正奏請的。
以張居正之功,絕對可以超過了大明元輔大臣第一的楊士奇,其次就是這謚號。
不用問,肯定是“文忠”!
謚號中“文”表示學術成就,“忠”肯定其政治忠誠,為明代文臣頂級謚號。
同獲此謚者還有李東陽、楊廷和等人。
張居正也絕對當得起這個謚號,這是無可爭議的。
申時行剛說完,有人就直接站出來,說道:“申大人,下官以為,當以謚號為‘文忠’!”
他說完,就有人高呼道:“對!”
“太岳公一心為國,這九年來也是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下官以為,當謚號為‘文忠’!”
隨后,附和的人不少,都覺得張居正的嗜好,就應該是‘文忠’!
若不是‘文忠’,他們絕對是不愿意答應的。
申時行點了點頭,隨后就是這費用問題了,這一點,倒是無關緊要,畢竟,張家有錢。
不過嘛,戶部多多少少都應該出一點兒錢。
顧青覺得這就是安葬費一樣,朝廷肱骨大臣,甚至是大明的攝政王一樣的大臣死了,怎么朝廷連一點兒的心意都沒有呢?
也就是給多給少的問題了。
最后商定出來了一個一千兩的結果。
當然,這國庫撥款是撥款,一千兩就想要舉辦一場空前盛大的葬禮,那是不太可能的。
葬禮的一切花費,那本就應該是朝廷承擔。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至于這一千兩的作用,那就是意思意思,國庫撥款的風光大葬罷了。
顧青也是在后來的書籍之中,了解這一點的意義。
不然,還真的不知道,大臣死去之后,國庫撥款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申時行又繼續道:“還有一點,那就是太岳公配享太廟之議。”
配享太廟那對于大明死去的人臣來說,絕對是一件更高,甚至是無與倫比的聲譽。
可以說,如果張居正能夠配享太廟的話,朱翊鈞后期想要清算,想要把張居正的尸體挖出來鞭尸,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情。
廢止新政都行,卻無法定罪張居正。
畢竟,他已經配享太廟,那就絕對是大明一等一的忠臣,而非奸臣了。
而對于這一點,其實有人自然是不太愿意看到,便是站在這里的人,也都是心下并不想支持這件事情。
不過嘛,那些全力支持新政的官員,那些被張居正提拔起來的官員,那些還想要利用張居正的考成法,從而成為自己上進的利刃的官員,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這一項議題。
讓張居正配享太廟,成為大明人臣第一等!
張四維也表了態,覺得以張居正這些年來力挽狂瀾地推行新政,對大明進行改革,使得政吏清明,確實是可以配享太廟。
正好,可以那這件事情來試探一下萬歷帝朱翊鈞。
以及,試一試這朝中又有多少人,是還愿意支持新政,愿意繼續被考成法等新政之法約束。
當然,最后絕對是不能讓張居正真的能夠配享太廟。
那他張四維以后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顧青也站在一旁,看著這些人,看著很多人在這一次的議事之中有什么什么樣的表現,誰是朋友,誰是接下來的敵人!